〔1〕二十一年1361春正月癸丑朔,诏赦天下。命中书参知政事七十往谕孛罗帖木儿罢兵还镇,复遣使往谕察罕帖木儿,亦令罢兵。孛罗帖木儿纵兵掠冀宁等处,察罕帖木儿以兵拒之,故有是命。庚申,太阴犯岁星。乙丑,河南贼犯杞县,察罕帖木儿讨平之。丁卯,李思齐进兵平伏羌县等处。癸酉,石州大风拔木,六畜俱鸣,民所持枪,忽生火焰,抹之即无,摇之即有。
至正二十一年春正月初一(癸丑日),下诏大赦天下。命令中书参知政事七十去劝谕孛罗帖木儿停战返回驻地,又派使者去劝谕察罕帖木儿,也让他停战。因为孛罗帖木儿放纵军队掠夺冀宁等地,察罕帖木儿率兵抵抗,所以才有这个命令。庚申日,月亮靠近岁星(木星,古代星象认为不吉利)。乙丑日,河南的贼兵进犯杞县,被察罕帖木儿讨伐平定。丁卯日,李思齐进军平定了伏羌县等地。癸酉日,石州刮起大风,拔起树木,六畜都叫个不停,百姓手里拿的枪,忽然冒出火焰,用手一抹就消失,一摇动又出现了。
〔2〕二月癸未朔,填星退犯太微垣。甲申,同佥枢密院事迭里帖木儿复永平、滦州等处。己丑,察罕帖木儿驻兵霍州,攻孛罗帖木儿。壬寅,太阴犯天江。是月,江南行台侍御史八撒剌不花杀广东廉访使完者笃、副使李思诚、佥事迭麦赤,以兵自卫,据广州。时八撒剌不花以廉访使久居广东,专恣自用,诏乃以完者笃等为廉访司官,而除八撒剌不花侍御史。八撒剌不花不受命,怒完者笃等代己,即诬以罪,尽杀之,惟廉访使董钥哀请得免。
二月初一(癸未日),土星逆行侵入太微垣。初二(甲申日),同佥枢密院事迭里帖木儿收复了永平、滦州等地。初七(己丑日),察罕帖木儿在霍州驻军,进攻孛罗帖木儿。二十日(壬寅日),月亮侵入天江星。同月,江南行台侍御史八撒剌不花杀了广东廉访使完者笃、副使李思诚、佥事迭麦赤,带领军队自卫,占据了广州。当时八撒剌不花凭借廉访使的身份长期在广东,专横跋扈,独断专行,皇帝下诏任命完者笃等人为廉访司官员,而任命八撒剌不花为侍御史。八撒剌不花不接受命令,恼恨完者笃等人取代自己,就诬告他们有罪,将他们全部杀害,只有廉访使董钥因为哀告请求得以免死。
〔3〕三月丙辰,太阴犯井宿。癸酉,察罕帖木儿调兵讨永城县,又驻兵宿州,擒贼将梁绵住。庚辰,荧惑犯鬼宿。是月,张士诚海运粮一十一万石至京师。孛罗帖木儿罢兵还,遣脱列伯等引兵据延安,以谋入陕。张良弼出南山义谷,驻蓝田,受节制于察罕帖木儿。良弼又阴结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定住,听丞相帖里帖木儿调遣,营于鹿台。
三月丙辰这天,月亮运行到井宿附近(古人认为这是天象异常)。癸酉日,察罕帖木儿调兵讨伐永城县,又在宿州驻军,擒获了贼将梁绵住。庚辰日,火星运行到鬼宿附近。这个月,张士诚通过海路运输十一万石粮食到达京城(大都)。孛罗帖木儿停战撤回,派遣脱列伯等人率兵占据延安,图谋进入陕西。张良弼从南山义谷出兵,驻扎在蓝田,接受察罕帖木儿的指挥。张良弼又暗中勾结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定住,听从丞相帖里帖木儿的调遣,在鹿台扎营。
〔4〕夏四月辛巳朔,日有食之。是月,以张良弼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察罕帖木儿遣其子副詹事扩廓帖木儿贡粮至京师,皇太子亲与定约,遂不复疑。
夏天四月辛巳日(初一),发生了日食。这个月,任命张良弼做陕西行省的参知政事。察罕帖木儿派他的儿子、副詹事扩廓帖木儿押运粮食到京城,皇太子亲自和他订立了盟约,于是就不再怀疑了。
〔5〕五月癸丑,四川明玉珍陷嘉定等路,李思齐遣兵击败之。壬戌,太阴犯房宿。癸酉,太白犯轩辕。甲戌,荧惑犯太白。乙亥,察罕帖木儿以兵侵孛罗帖木儿所守之地。是月,李思齐受李武、崔德等降。六月乙未,荧惑、岁星、太白聚于翼宿。丙申,察罕帖木儿总兵讨山东,发晋军,下井陉,出邯郸,过磁、相、怀、卫,逾白马津,发其军之在汴梁者继之,水陆并进。戊戌,太阴犯云雨。甲辰,太白昼见。
五月癸丑那天,四川的明玉珍攻占了嘉定等路,李思齐派兵打败了他。壬戌那天,月亮侵犯房宿星。癸酉那天,金星侵犯轩辕星。甲戌那天,火星侵犯金星。乙亥那天,察罕帖木儿带兵入侵孛罗帖木儿驻守的地区。这个月,李思齐接受了李武、崔德等人的投降。六月初四(乙未),火星、木星、金星在翼宿星聚集。初五(丙申),察罕帖木儿统兵征讨山东,调发山西军队,攻下井陉,经过邯郸,路过磁、相、怀、卫等州,渡过白马津,又调发在汴梁的军队接应他们,水陆并进。初七(戊戌),月亮侵犯云雨星。十三(甲辰),金星在白天出现。
〔6〕秋七月辛亥,察罕帖木儿平东昌。己巳,沂州西北有赤气蔽天如血。
秋天七月辛亥这一天,察罕帖木儿平定了东昌。己巳日,沂州西北方向出现红色的气体遮蔽了天空,像血一样。
〔7〕是月,察罕帖木儿进兵复冠州。八月乙酉,大同路北方夜有赤气蔽天,移时方散。庚子,以福建行省平章政事普化帖木儿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癸卯,大明兵取江州路。时伪汉陈友谅据江州为都,至是退都武昌。是月,察罕帖木儿遣其子扩廓帖木儿、阎思孝等,会关保、虎林赤等,将兵由东河造浮桥以济,贼以二万余众夺之,关保、虎林赤且战且渡,拔长清,讨东平,东平伪丞相田丰遣崔世英等出战,大破之。乃遣使招谕田丰,丰降,东平平,令丰为前锋,从大军东讨。棣州俞宝降,东平王士诚、东昌杨诚等皆降,鲁地悉定。进兵济南,刘珪降,遂围益都。九月戊午,阳翟王阿鲁辉帖木儿伏诛。阿鲁辉帖木儿以宗亲,见天下盗贼并起,遂乘间隙,肆为异图,诏少保、知枢密院事老章率诸军讨之。老章遂败其众,寻为部将同知太常礼仪院事脱欢所擒,送阙下,诏诛之。于是诏加老章太傅、和宁王,以阿鲁辉帖木儿之弟忽都帖木儿袭封阳翟王。宗王囊加、玉枢虎儿吐华与脱欢悉议加封。壬戌,四川贼兵陷东川郡县,李思齐调兵击之。壬申,命孛罗帖木儿于保定以东,河间以南,从便屯种。是月,命兵部尚书彻彻不花、侍郎韩祺征海运粮于张士诚。大明取建昌、饶州二路。
这个月,察罕帖木儿进兵收复了冠州。八月乙酉那天夜里,大同路北方有赤气遮蔽天空,过了一段时间才散去。庚子那天,任命福建行省平章政事普化帖木儿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癸卯那天,大明军队攻取了江州路。当时伪汉陈友谅占据江州作为都城,至此退都武昌。这个月,察罕帖木儿派遣他的儿子扩廓帖木儿、阎思孝等人,会合关保、虎林赤等人,率兵从东河造浮桥渡河,敌军二万多人来夺桥,关保、虎林赤边战边渡,攻下了长清,征讨东平,东平伪丞相田丰派崔世英等人出战,大败敌军。于是派使者招降田丰,田丰投降,东平平定,任命田丰为前锋,跟随大军东征。棣州俞宝投降,东平王士诚、东昌杨诚等人都投降,山东地区全部平定。进兵济南,刘珪投降,于是包围了益都。九月戊午那天,阳翟王阿鲁辉帖木儿被处死。阿鲁辉帖木儿身为宗室亲王,看见天下盗贼并起,就乘机图谋不轨,皇帝下诏命少保、知枢密院事老章率领各军讨伐他。老章击败了他的部众,不久他被部将同知太常礼仪院事脱欢擒获,送到京城,下诏处死。于是下诏加封老章为太傅、和宁王,让阿鲁辉帖木儿的弟弟忽都帖木儿袭封阳翟王。宗王囊加、玉枢虎儿吐华与脱欢也都商议加封。壬戌那天,四川贼兵攻陷了东川郡县,李思齐调兵攻击他们。壬申那天,命孛罗帖木儿在保定以东、河间以南,根据便利屯田耕种。这个月,命兵部尚书彻彻不花、侍郎韩祺向张士诚征收海运粮饷。大明军队攻取了建昌、饶州二路。
〔8〕冬十月癸巳,绛州有赤气见北方如火。以察罕帖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兼知河南、山东等处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御史台中丞。察罕帖木儿调参知政事陈秉直、刘珪等守御河南。
冬季十月癸巳日,在绛州境内,北方出现了像火一样的红色气体。朝廷任命察罕帖木儿为中书省平章政事,同时兼任河南、山东等处行枢密院的事务和陕西行御史台中丞。察罕帖木儿又调派参知政事陈秉直、刘珪等人防守河南地区。
〔9〕十一月戊申朔,温州乐清县雷。庚戌,太阴犯建星。癸亥,太阴犯井宿。戊辰,黄河自平陆三门碛下至孟津,五百余里皆清,凡七日。命秘书少监程徐祀之。壬申,太阴犯氐宿。是月,察罕帖木儿、李思齐遣兵围鹿台,攻张良弼,诏和解之,俾各还信地,兵乃解。是岁,京师大饥,屯田成,收粮四十万石。赐司农丞胡秉彝尚尊、金币,以旌其功。
十一月初一那天,温州乐清县打雷。庚戌日,月亮侵犯了建星。癸亥日,月亮侵犯了井宿。戊辰日,黄河从平陆的三门碛往下到孟津,五百多里都变得清澈了,一共持续了七天。皇帝命令秘书少监程徐去祭祀黄河。壬申日,月亮侵犯了氐宿。这个月,察罕帖木儿和李思齐派兵包围了鹿台,攻打张良弼,皇帝下诏调解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防地,军队才解围。这一年,京城发生大饥荒,屯田成功,收获粮食四十万石。皇帝赏赐司农丞胡秉彝尚尊和金币,以表彰他的功劳。
〔10〕二十二年1362春正月戊申朔,太白犯建星。甲寅,诏李思齐讨四川,张良弼平襄汉。时两军不和,故有是命。乙卯,填星退犯左执法。庚申,大明取江西龙兴诸路。时江西诸路皆陈友谅所据。丁卯,诏以太尉完者帖木儿为陕西行省左丞相。仍命察罕帖木儿屯种于陕西。申谕李思齐、张良弼等各以兵自效。以也先不花为中书右丞。
至正二十二年春季正月初一这天是戊申日,金星接近了建星。初七(甲寅),皇帝下令让李思齐去征讨四川,张良弼去平定襄汉地区。当时这两支军队不和,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任命。初八(乙卯),土星逆行接近了左执法星。十三(庚申),大明的军队攻占了江西的龙兴等路。当时江西各路都被陈友谅占据着。二十(丁卯),皇帝下诏任命太尉完者帖木儿担任陕西行省的左丞相。同时命令察罕帖木儿在陕西屯田耕种。再次告谕李思齐、张良弼等人各自带兵效力。任命也先不花为中书右丞。
〔11〕二月丁丑朔,盗杀陕西行省右丞塔不歹。己卯,太白犯垒壁阵。乙酉,彗星见于危宿,光芒长丈余,色青白。丁酉,彗星犯离宫西星,至二月终,光芒长二丈余。是月,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奉诏谕李思齐讨四川。时思齐退保凤翔,使至,思齐进兵益门镇;使还,思齐复归凤翔。
二月初一,有盗贼杀害了陕西行省的右丞塔不歹。己卯日,金星侵犯了垒壁阵。乙酉日,彗星出现在危宿,光芒长一丈多,颜色青白。丁酉日,彗星侵犯了离宫的西星,到二月底,光芒长到二丈多。同月,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奉皇帝诏令宣谕李思齐,命他讨伐四川。当时李思齐退守凤翔,使臣到达后,他进军到益门镇;使臣返回后,他又退回了凤翔。
〔12〕三月戊申,彗星不见星形,惟有白气,形曲竟天,西指扫大角。壬子,彗星行过太阳前,惟有星形,无芒,在昴宿,至戊午始灭。甲寅,四川明玉珍陷云南省治,屯金马山,陕西行省参知政事车力帖木儿等击败之,擒明玉珍弟明二。己未,御史大夫老的沙辞职,不许。是月,命孛罗帖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位第一,加太尉。张良弼受节制于孛罗帖木儿。李思齐遣兵攻良弼,至于武功,良弼以伏兵大破之。
三月戊申这一天,彗星看不见星体的形状,只有一团白气,形状弯曲,横贯天空,向西扫过大角星。壬子这天,彗星运行到太阳前面,只有星体的形状,没有光芒,位于昴宿,到戊午这天开始消失。甲寅这天,四川的明玉珍攻陷了云南省的治所,驻扎在金马山,陕西行省参知政事车力帖木儿等人击败了他,俘虏了明玉珍的弟弟明二。己未这天,御史大夫老的沙辞职,没有获得允许。这个月,任命孛罗帖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地位居第一,加封太尉。张良弼受孛罗帖木儿的节制。李思齐派兵攻打张良弼,到达武功,张良弼用伏兵大败李思齐的军队。
〔13〕夏四月丙子朔,长星见,其形如练,长数十丈,在虚、危之间,后四十余日乃灭。丁亥,荧惑离太阳三十九度,不见,当出不出。己丑,诏诸王、驸马、御史台各衙门,不许占匿人民不当差役。乙未,贼新桥张陷安州,孛罗帖木儿来请援兵。是月,绍兴路大疫。
夏季四月丙子日(初一),有颗彗星出现,形状像一匹白绸子,长几十丈,位于虚宿和危宿之间,过了四十多天才消失。丁亥日,火星离太阳三十九度,看不见,按理应该出现却没出现。己丑日,皇上下诏命令各亲王、驸马、御史台等各个衙门,不许私自藏匿百姓,不让他们承担正当的徭役。乙未日,贼寇新桥张攻陷了安州,孛罗帖木儿前来请求援兵。同一个月,绍兴路发生了大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