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夏四月癸亥朔,汾水暴涨。贼陷金、复等州,司徒、知枢密院事佛家奴调兵平之。甲子,毛贵为赵君用所杀。帝以天下多故,却天寿节朝贺,诏群臣曰:“朕方今宜敬天地,法祖宗,以自修省。朕初度之日,群臣毋贺。”庚午,左丞相太平暨文武百官奏曰:“天寿节朝贺,乃臣子报本,实合礼典。今谦让不受,固陛下盛德,然今军旅征进,君臣名分,正宜举行。”不允。壬申,皇太子复率群臣上奏曰:“朝贺祝寿,是祖宗以来旧行典故,今不行,有乖于礼。”帝曰:“今盗贼未息,万姓荼毒,正朕恐惧、修省、敬天之时,奈何受贺以自乐!”乙亥,御史大夫帖里帖木儿复奏曰:“天寿朝贺之礼,盖出臣子之诚,伏望陛下曲徇所请。若朝贺之后,内庭燕集,特赐除免,亦古者人君减膳之意,仍乞宣示中书,使内外知圣天子忧勤惕厉至于如此。”帝曰:“为朕缺于修省,以致万姓涂炭,今复朝贺燕集,是重朕之不德。当候天下安宁,行之未晚。卿等其毋复言。”卒不听。己丑,贼陷宁夏路,遂略灵武等处。
夏季四月癸亥日初一,汾河水暴涨。反贼攻陷了金州、复州等地,司徒、知枢密院事佛家奴调兵平定了他们。甲子日,毛贵被赵君用杀害。皇帝因为天下多事,拒绝了天寿节的朝贺,下诏对群臣说:“我现在应该敬天地,效法祖宗,来修身反省。我生日那天,群臣不要祝贺。”庚午日,左丞相太平和文武百官上奏说:“天寿节朝贺,是臣子报答根本,实在符合礼典。现在谦让不接受,固然是陛下的盛德,但现在军队出征,君臣名分,正应该举行。”皇帝不答应。壬申日,皇太子又率领群臣上奏说:“朝贺祝寿,是祖宗以来旧行的典故,现在不实行,违背了礼仪。”皇帝说:“现在盗贼没有平息,百姓遭受苦难,正是我恐惧、修身反省、敬天的时候,怎么能接受祝贺来自己享乐呢!”乙亥日,御史大夫帖里帖木儿又上奏说:“天寿朝贺的礼仪,是出于臣子的诚意,希望陛下屈尊答应所请。如果朝贺之后,内廷宴会,特赐免除,也是古代君主减膳的意思,仍请求宣示中书省,使内外知道圣天子忧虑勤勉警惕劳苦到如此地步。”皇帝说:“因为我缺乏修身反省,导致百姓涂炭,现在又朝贺宴会,是加重我的不德。应当等天下安宁,再实行不晚。你们不要再说了。”最终不听。己丑日,贼寇攻陷宁夏路,于是侵掠灵武等地。
〔26〕五月壬辰朔,以陕西行台御史大夫完者帖木儿为陕西行省左丞相,便宜行事。丙申,荧惑犯鬼宿。丁酉,皇太子奏请巡北边以抚绥军民,御史台臣上疏固留,诏从之。壬寅,察罕帖木儿请今岁八月乡试河南举人及避兵儒士,不拘籍贯,依河南省元定额数,就陕州置贡院应试,诏从之。丙午,太阴犯天江。丁未,太阴犯斗宿。是月,察罕帖木儿大发秦、晋诸军讨汴梁,围其城。山东、河东、河南、关中等处蝗飞蔽天,人马不能行,所落沟堑尽平,民大饥。六月辛巳,诏以宣徽使燕古儿为御史大夫。
五月初一(壬辰),任命陕西行台御史大夫完者帖木儿为陕西行省左丞相,允许他自主行事。初五(丙申),火星侵入鬼宿。初六(丁酉),皇太子奏请巡视北方边境以安抚军民,御史台官员上疏坚决挽留,皇帝下诏同意了。十一日(壬寅),察罕帖木儿请求今年八月举行河南乡试,让河南的举人和躲避战乱的儒生参加考试,不限籍贯,按照河南省原有的录取名额,在陕州设置贡院进行考试,皇帝下诏同意。十五日(丙午),月亮侵入天江星官。十六日(丁未),月亮侵入斗宿。同月,察罕帖木儿大规模调发陕西、山西等地的军队征讨汴梁,包围了汴梁城。山东、河东、河南、关中等地方蝗虫飞舞遮天蔽日,人和马都不能行走,蝗虫落下的地方把沟壑都填平了,百姓遭受大饥荒。六月初一(辛巳),下诏任命宣徽使燕古儿为御史大夫。
〔27〕秋七月壬辰朔,出搠思监为辽阳行省左丞相,便宜行事。丁酉,太白犯上将。庚子,诏以察罕脑儿宣慰司之地属资正院,有司毋得差占。察罕脑儿之地,在世祖时隶忙哥歹太子四千户,今从皇后奇氏请,故以属之资正院。甲辰,太白犯右执法。戊申,命国王囊加歹、中书平章政事佛家奴、也先不花、知枢密院事黑驴等,统领探马赤军进征辽阳。己酉,太白犯左执法。丙辰,赵君用既杀毛贵,其党续继祖自辽阳入益都,杀君用,遂与其所部自相仇敌。是月,霸州及介休、灵石县蝗。
秋天七月初一(壬辰日),朝廷将搠思监调离原职,任命他为辽阳行省左丞相,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处理事务。丁酉日,金星运行到上将星附近(古代称为“犯”)。庚子日,下诏将察罕脑儿宣慰司管辖的土地划归资正院,有关部门不得擅自占用。察罕脑儿的这块土地,在元世祖时期隶属于忙哥歹太子的四千户,现在因为皇后奇氏的请求,所以划归给资正院。甲辰日,金星侵犯了右执法星。戊申日,命令国王囊加歹、中书平章政事佛家奴、也先不花、知枢密院事黑驴等人,率领探马赤军进军征讨辽阳。己酉日,金星侵犯了左执法星。丙辰日,赵君用已经杀死了毛贵,他的同党续继祖从辽阳进入益都,又杀死了赵君用,于是续继祖和他部下的人互相仇杀。这个月,霸州以及介休县、灵石县发生了蝗灾。
〔28〕八月辛酉朔,倪文俊余党陷归州。戊寅,察罕帖木儿督诸将阎思孝、李克彝、虎林赤、赛因赤、答忽、脱因不花、吕文、完哲、贺宗哲、孙翥等攻破汴梁城,刘福通奉其伪主遁,退据安丰。己卯,蝗自河北飞渡汴梁,食田禾一空。诏以察罕帖木儿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兼同知河南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御史中丞,依前便宜行事,仍赐御衣、七宝腰带,以旌其功。是月,大同路蝗,襄垣县螟蝝。九月癸巳,以中书平章政事帖里帖木儿为陕西行省左丞相,便宜行事。乙巳,以湖南、北,江东、西四道廉访司所治之地皆陷,诏任其所便之地置司。丙午,夜,白虹贯天。丁未,禁军人不得私杀牛马。甲寅,太白犯天江。是月,大明兵取衢州路。诏遣兵部尚书伯颜帖木儿、户部尚书曹履亨,以御酒、龙衣赐张士诚,征海运粮。
八月初一,倪文俊的残余党羽攻占了归州。八月十八日,察罕帖木儿督率各位将领阎思孝、李克彝、虎林赤、赛因赤、答忽、脱因不花、吕文、完哲、贺宗哲、孙翥等人攻破了汴梁城,刘福通拥戴他的伪皇帝逃走,退守安丰。八月十九日,蝗虫从黄河以北飞过汴梁,把田里的庄稼吃得精光。皇帝下诏任命察罕帖木儿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兼任同知河南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御史中丞,依照先前可以自行决断处置事务,并赐给他御衣、七宝腰带,以表彰他的功劳。当月,大同路发生蝗灾,襄垣县发生螟蝝虫灾。九月初四,任命中书平章政事帖里帖木儿为陕西行省左丞相,自行决断处置事务。九月十六日,因为湖南、湖北、江东、江西四道廉访司所管辖的地区都已失陷,下诏允许他们随地设置官署。九月十七日夜里,白色虹霓贯穿天空。九月十八日,禁止军人私自宰杀牛马。九月二十五日,金星侵犯天江星。当月,大明军队攻取了衢州路。皇帝下诏派遣兵部尚书伯颜帖木儿、户部尚书曹履亨,用御酒、龙衣赏赐张士诚,征调海运粮食。
〔29〕冬十月庚申朔,诏京师十一门皆筑瓮城,造吊桥。以方国珍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壬申,太白犯斗宿。辛巳,流星大如桃。
冬季十月初一庚申日,皇帝下诏在京城的十一座城门都修筑瓮城,建造吊桥。任命方国珍为江浙行省的平章政事。壬申日,金星侵犯斗宿。辛巳日,有流星像桃子那么大。
十一月癸卯这一天,明朝军队攻占了处州路。到了戊申日,陈友谅的军队又攻破了杉关。
〔31〕十二月戊辰,太白犯垒壁阵。是月,知枢密院事兀良哈台领太不花军,其所部方脱脱与弟方伯帖木儿时保辽州,兀良哈台同唐琰、高脱因等屯孟州,与察罕帖木儿部将八不沙等交兵。已而兀良哈台独引达达军还京师,方脱脱等乃从孛罗帖木儿。皇太子憾太平忤己,以中书左丞成遵、参知政事赵中皆太平所用,使监察御史诬成遵、赵中以赃罪,杖杀之。是岁以后,因上都宫阙尽废,大驾不复时巡。陈友谅以江州为都,迎伪主徐寿辉居之,自称汉王。
十二月戊辰那天,金星(太白)侵犯了垒壁阵星官。这个月,知枢密院事兀良哈台统领太不花的军队,他的部下方脱脱和弟弟方伯帖木儿当时防守辽州。兀良哈台与唐琰、高脱因等人驻军在孟州,与察罕帖木儿的部将八不沙等人交战。不久,兀良哈台独自率领蒙古军队返回京城,方脱脱等人就归顺了孛罗帖木儿。皇太子记恨太平违背自己的意思,因为中书左丞成遵、参知政事赵中都是太平任用的人,便让监察御史诬告成遵、赵中贪污,用杖刑打死了他们。从这年以后,因为上都的宫殿完全废弃,皇帝不再按时去巡幸了。陈友谅把江州作为都城,迎接伪主徐寿辉来居住,自己号称汉王。
〔32〕二十年1360春正月己丑朔,察罕帖木儿请以巩县改立军州万户府,招民屯种,从之。御史大夫老的沙、御史中丞咬住奏:“今后各处从宜行事官员,毋得阴挟私仇,明为举索,辄将风宪官吏擅自迁除,侵扰行事,沮坏台纲。”从之。己亥,太阴犯井宿。癸卯,大宁路陷。壬子,以危素为参知政事。乙卯,会试举人,知贡举平章政事八都麻失里、同知贡举翰林学士承旨李好文、礼部尚书许从宗、考试官国子祭酒张翥、同考官太常博士傅亨等奏:“旧例,各处乡试举人,三年1343一次,取三百名,会试取一百名。今岁乡试所取,比前数少,止有八十八名,会试三分内取一分,合取三十名,如于三十名外,添取五名为宜。”从之。丙辰,五色云见移时。
至正二十年春季正月初一(己丑日),察罕帖木儿请求将巩县改为军州万户府,招募百姓屯田耕种,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御史大夫老的沙和御史中丞咬住上奏说:“今后各地根据具体情况办事的官员,不能暗中怀着私仇,表面上却以搜求为名,擅自调动风宪官员,干扰他们行使职责,破坏御史台的纲纪。”朝廷批准了。己亥日,月亮侵犯了井宿。癸卯日,大宁路失陷。壬子日,任命危素为参知政事。乙卯日,进行会试选拔举人,知贡举平章政事八都麻失里、同知贡举翰林学士承旨李好文、礼部尚书许从宗、考试官国子祭酒张翥、同考官太常博士傅亨等人上奏说:“按照旧例,各地乡试每三年举行一次,取三百名举人,会试从中取一百名。今年乡试录取的人数比以往少,只有八十八名,会试按三分之一的比例录取,应该取三十名。如果能在三十名之外再增加五名,比较合适。”朝廷批准了。丙辰日,五彩祥云出现了一段时间。
二月初一(戊午日),左丞相太平被罢免,降职为太保,奉命驻守上都。
〔34〕三月戊子朔,田丰陷保定路。彗星见东方。甲午,廷试进士三十五人,赐买住、魏元礼进士及第,其余出身有差。乙巳,冀宁路陷。壬子,以搠思监为中书右丞相。
三月初一,田丰攻陷了保定路。东方出现了彗星。甲午日,朝廷举行殿试,录取了三十五名进士,赐买住、魏元礼进士及第,其余的人根据成绩给予不同的出身。乙巳日,冀宁路被攻陷。壬子日,任命搠思监为中书右丞相。
〔35〕夏四月庚申,命大司农司都事乐元臣招谕田丰,至其军,为丰所害。丁卯,太阴犯明堂。辛未,佥行枢密院事张居敬复兴中州。癸酉,太阴犯东咸。
夏季四月庚申日,朝廷命令大司农司都事乐元臣去招降田丰。乐元臣到了田丰的军营,被田丰杀害。丁卯日,月亮运行到明堂星附近。辛未日,佥行枢密院事张居敬收复了中州。癸酉日,月亮运行到东咸星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