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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九十九·志第五十二

宋史 · 目录

〔1〕△南郊

南郊祭祀。古代帝王在都城南郊祭天,是极为隆重的国家典礼。

〔2〕南郊坛制。梁及后唐郊坛皆在洛阳。宋初始作坛于东都南薰门外,四成、十二陛、三壝。设燎坛于内坛之外丙地,高一丈二尺。设皇帝更衣大次于东壝东门之内道北,南向。仁宗天圣六年1028,始筑外壝,周以短垣,置灵星门。亲郊则立表于青城,表三壝。神宗熙宁七年1074,诏中书、门下参定青城殿宇门名。先是,每郊撰进,至是始定名,前门曰泰禋,东偏门曰迎禧,正东门曰祥曦,正西门曰景曜,后三门曰拱极,内东侧门曰夤明,西侧门曰肃成,殿曰端诚,殿前东、西门曰左右嘉德,便殿曰熙成,后园门曰宝华,著为定式。元丰元年1078二月,诏内壝之外,众星位周环,每二步植一杙,缭以青绳,以为限域。既而详定奉祀礼文所言:“《周官》外祀皆有兆域,后世因之,稍增其制。国朝郊坛率循唐旧,虽仪注具载圜丘三壝,每壝二十五步,而有司乃以青绳代内壝,诚不足以等神位、序祀事、严内外之限也。伏请除去青绳,为三壝之制。”从之。

关于南郊祭坛的建制。梁朝和后唐的郊坛都在洛阳。宋朝开始在东都开封的南薰门外建造祭坛,坛体有四层、十二条台阶、三重围墙。在内坛南面设立了焚烧祭品的燎坛,高一丈二尺。在东壝东门内的道路北边,设立了皇帝更衣的大帐篷,面朝南。仁宗天圣六年,开始修建外重围墙,周围用矮墙,并设置了灵星门。皇帝亲自祭天时,在青城竖立标记,标示三重围墙的范围。神宗熙宁七年,下诏让中书省、门下省共同商定青城中宫殿和门的名称。在此之前,每次祭天前临时撰写名称,到这时才正式确定固定名称:前门叫泰禋,东偏门叫迎禧,正东门叫祥曦,正西门叫景曜,后三门叫拱极,内东侧门叫夤明,西侧门叫肃成,大殿叫端诚,殿前东、西门分别叫左嘉德、右嘉德,便殿叫熙成,后园门叫宝华,并成为固定格式。元丰元年二月,又下诏在内壝之外,众星神位环绕排列,每两步插一根木桩,并用青绳缠绕,作为界限。后来,详定奉祀礼文所提议说:“《周官》中记载,外祀都有兆域(祭祀界限),后世沿袭,逐渐增加规定。本朝郊坛大多沿用唐代旧制,虽然仪式规则详细记载了圜丘有三重围墙,每重围墙间距二十五步,但有关部门用青绳代替内壝,实在不足以区分神位尊卑、安排祭祀次序、严格内外界限。请求除去青绳,采用三重围墙的制度。”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3〕徽宗政和三年1113,诏有司讨论坛壝之制。十月,礼制局言:“坛旧制四成,一成二十丈,再成十五丈,三成十丈,四成五丈,成高八尺一寸;十有二陛,陛十有二级;三壝,二十五步。古所谓地上圜丘、泽中方丘,皆因地形之自然。王者建国,或无自然之丘,则于郊泽吉土以兆坛位。为坛之制,当用阳数,今定为坛三成,一成用九九之数,广八十一丈,再成用六九之数,广五十四丈,三成用三九之数,广二十七丈。每成高二十七尺,三成总二百七十有六,《乾》之策也。为三壝,壝三十六步,亦《乾》之策也。成与俱三,参天地之数也。”诏行之。

宋徽宗政和三年,皇帝下令让有关部门讨论祭坛的规格。十月,礼制局进言说:“旧祭坛有四层,第一层宽二十丈,第二层宽十五丈,第三层宽十丈,第四层宽五丈,每层高八尺一寸;有十二条台阶,每条台阶十二级;有三道围墙,每道相隔二十五步。古人说的地上圆丘和泽中方形丘,都是根据自然地形而建。帝王建都时,如果没有自然的山丘,就在郊外选择吉祥的土地来占卜坛的位置。祭坛的规格应该用阳数,现在规定为三层,第一层用九九之数,宽八十一丈,第二层用六九之数,宽五十四丈,第三层用三九之数,宽二十七丈。每层高二十七尺,三层总共二百七十六尺,这符合《乾》卦的策数。设置三道围墙,每道相隔三十六步,也符合《乾》卦的策数。层数和围墙都是三,这是参照天地的数目。”皇帝下令照此执行。

〔4〕建炎二年1128,高宗至扬州,庶事草创,筑坛于州南门内江都县之东南,诏东京所属官吏奉祭器、大乐、仪仗、法物赴行在所。绍兴十三年1143,太常寺言:“国朝圆坛在国之东南,坛侧建青城斋宫,以备郊宿。今宜于临安府行宫东南修建。”于是,遂诏临安府及殿前司修建圆坛,第一成纵广七丈,第二成纵广一十二丈,第三成纵广一十七丈,第四成纵广二十二丈。一十二陛,每陛七十二级,每成一十二缀。三壝,第一壝去坛二十五步,中壝去内壝、外壝去中壝各半之。燎坛方一丈,高一丈二尺,开上南出户,方六尺,三出陛,在坛南二十步丙地。其青城及望祭殿与行事陪祠官宿斋幕次,并令绞缚,更不修盖。先是,张杓为京尹,议筑斋宫,可一劳永逸,宇文价曰:“陛下方经略河南,今筑青城,是无中原也。”遂罢役。

建炎二年(1128年),宋高宗到了扬州,当时各种事务都刚刚起步,于是在扬州南门内江都县的东南方向临时修建了祭坛。他下诏命令原东京(开封)的官员们,把祭祀用的器具、礼乐、仪仗和法物等全部都送到皇帝临时居住的地方来。绍兴十三年(1143年),太常寺上奏说:“我们大宋的圆坛原本在国都的东南边,坛旁边建有青城斋宫,用来准备郊祀前的住宿。现在应当在临安府行宫的东南方向修建。”于是皇帝就下令让临安府和殿前司负责修建圆坛。这个圆坛共有四层:第一层边长七丈,第二层边长十二丈,第三层边长十七丈,第四层边长二十二丈。坛设有十二道台阶,每道台阶有七十二级,每层坛台有十二级台阶。坛的外围有三重矮墙:第一重离坛二十五步,第二重离第一重、第三重离第二重的距离都是十二步半。燎坛边长一丈,高一丈二尺,上面开了一个朝南的门,门宽六尺,有三面台阶,位于圆坛南面二十步的东南方向。至于青城斋宫、望祭殿以及办事官员和陪祭官员住宿的帐篷等,都命令用临时捆绑搭建的方式,不再专门建造固定的房屋。在这之前,张杓担任临安府尹时,曾提议修建固定的斋宫,可以一劳永逸,但宇文价说:“陛下正在筹划收复中原河南一带,现在修建青城斋宫,就意味着放弃中原了。”于是这项工程就停止了。

〔5〕神位。元丰元年1078十一月,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按东汉坛位,天神从祀者至千五百一十四,故外设重营,以为等限。日月在中营内南道,而北斗在北道之西,至于五星中宫宿之属,则其位皆中营,二十八宿外宫星之属,则其位皆外营。然则为重营者,所以等神位也。唐因隋制,设为三壝,天神列位不出内壝,而御位特设于坛下之东南。若夫公卿分献、文武从祀,与夫乐架馔幔,则皆在中壝之内,而大次之设乃在外壝。然则为三壝者,所以序祀事也。”

关于神位的设置。北宋元丰元年十一月,负责审定郊庙祭祀礼制的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上奏说:“根据东汉时期的祭坛神位制度,天神中陪祭的神灵多达一千五百一十四位,因此在祭坛外设置多重围墙,以此作为等级界限。日月的神位设在中营内的南道上,北斗设在中营内北道的西边。至于五星、中宫、二十八宿等星神,属于中宫星宿的,神位都设在中营;属于外宫星宿的,神位都设在外营。由此可见,设置多重围墙,是为了区分神位的等级。唐朝沿袭隋朝的制度,设置了三重围墙,天神的排列位次都不超出内壝,皇帝的位置则专门设在祭坛下面的东南方。至于公卿大臣分别献祭、文武官员陪祭,以及乐架、帷幔等设施,都设在中壝之内,而皇帝休息的大帐则设在外壝。由此可见,设置三重围墙,是为了安排祭祀事务的次序。”

〔6〕景德三年1006,卤簿使王钦若言:“汉以五帝为天神之佐,今在第一龛;天皇大帝在第二龛,与六甲、岳渎之类接席;帝座,天市之尊,今与二十八宿、积薪、腾蛇、杵臼之类同在第三龛。卑主尊臣,甚未便也。若以北极、帝坐本非天帝,盖是天帝所居,则北极在第二,帝坐在第三,亦高下未等。又太微之次少左右执法,子星之次少孙星,望令司天监参验。”乃诏礼仪使、太常礼院、司天监检定之。

景德三年,卤簿使王钦若上书说:“汉朝把五帝当作天神的助手,现在却放在第一龛;天皇大帝在第二龛,跟六甲、岳渎之类排在一起;帝座是天市垣里最尊贵的星,现在却跟二十八宿、积薪、腾蛇、杵臼之类一起放在第三龛。这真是贬低主神、抬高臣属,很不合适。如果说北极星和帝座本来就不是天帝,只是天帝住的地方,那北极在第二龛,帝座在第三龛,也还是高低不匹配。另外,太微垣缺少了左右执法星,子星次缺少了孙星,希望让司天监验证一下。”于是皇帝下诏让礼仪使、太常礼院和司天监共同检查确定。

〔7〕礼仪使赵安仁言:“按《开宝通礼》,元气广大则称昊天,据远视之苍然,则称苍天。人之所尊,莫过于帝,托之于天,故称上帝。天皇大帝即北辰耀魄宝也,自是星中之尊。《易》曰:‘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又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盖明辰象非天,草木非地,是则天以苍昊为体,不入星辰之列。又《郊祀录》:‘坛第二等祀天皇大帝、北斗、天一、太一、紫微、五帝坐,差在行位前,余内官诸位及五星、十二辰、河汉,都四十九坐齐列,俱在十二陛之间。’唐建中间,司天冬官正郭献之奏:‘天皇、北极、天一、太一,准《天宝敕》并合升第一等。’贞元二年786亲郊,以太常议,诏复从《开元礼》,仍为定制。《郊祀录》又云:‘坛第三等有中宫、天市垣、帝坐等十七坐,并在前。’《开元礼义罗》云:‘帝有五坐,一在紫微宫,一在大角,一在太微宫,一在心,一在天市垣。’即帝坐者非直指天帝也。又得判司天监史序状:‘天皇大帝一星在紫微勾陈中,其神曰耀魄宝,即天皇是星,五帝乃天帝也。北极五星在紫微垣内,居中一星曰北辰,第一主月为太子,第二主日为帝王,第三为庶子,第四为嫡子,第五为天子之枢,盖北辰所主非一,又非帝坐之比。太微垣十星有左右执法、上将、次将之名,不可备陈,故总名太微垣。《星经》旧载孙星,而《坛图》止有子星,辨其尊卑,不可同位。’窃惟《坛图》旧制,悉有明据,天神定位,难以跻升,望依《星经》,悉以旧礼为定。”

礼仪使赵安仁上奏说:“按照《开宝通礼》的说法,元气广大无边就叫‘昊天’,从远处看颜色苍茫就叫‘苍天’。人世间最尊贵的莫过于帝王,把它寄托在天上,所以叫‘上帝’。天皇大帝就是北辰星(又叫耀魄宝),自然是星星中的至尊。《易经》说:‘日月附着在天上,百谷草木附着在地上。’又说:‘在天上形成现象,在地上形成形体。’这明明是说星辰天象并不等于天本身,草木也不等于地本身,可见天是以‘苍昊’为根本的,并不包括星辰。另外《郊祀录》记载:‘祭坛的第二等祭祀天皇大帝、北斗、天一、太一、紫微、五帝坐,位置在行位之前,其余内官各位以及五星、十二辰、天河,总共四十九个神位并列,都在十二个台阶之间。’唐朝建中年间,司天冬官正郭献之上奏说:‘天皇、北极、天一、太一,按照《天宝敕》都应该升到第一等。’贞元二年皇帝亲自举行郊祭时,根据太常寺的讨论,下诏恢复按《开元礼》的规定,并定为固定制度。《郊祀录》又说:‘坛的第三等有中宫、天市垣、帝坐等十七个神位,都在前面。’《开元礼义罗》说:‘帝有五个座位:一个在紫微宫,一个在大角,一个在太微宫,一个在心,一个在天市垣。’可见帝坐并不是直接指天帝。另外收到判司天监史序的报告说:‘天皇大帝一颗星在紫微勾陈里,它的神叫耀魄宝,也就是说天皇是星,而五帝才是天帝。北极五颗星在紫微垣内,中间一颗叫北辰,第一颗主管月亮代表太子,第二颗主管太阳代表帝王,第三颗代表庶子,第四颗代表嫡子,第五颗是天子的枢纽,可见北辰主管的不是单一事项,也不是帝坐能比的。太微垣十颗星有左右执法、上将、次将等名称,不能一一细说,所以统称太微垣。《星经》旧版本记载有孙星,而《坛图》只有子星,分辨它们的尊卑,不能放在同一个等级。’我个人认为《坛图》旧有的制度都有明确依据,天神的位置很难随意提升,希望按照《星经》,全部依照旧礼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