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宋史 · 卷九十八·志第五十一

宋史 · 目录

〔1〕△吉礼一

吉礼第一,即祭祀礼仪的第一部分。

〔2〕五代之衰乱甚矣,其礼文仪注往往多草创,不能备一代之典。宋太祖兴兵间,受周禅,收揽权纲,一以法度振起故弊。即位之明年,因太常博士聂崇义上《重集三礼图》,诏太子詹事尹拙集儒学之士详定之。开宝中,四方渐平,民稍休息,乃命御史中丞刘温叟、中书舍人李昉、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左司员外郎、知制诰扈蒙、太子詹事杨昭俭、左补阙贾黄中、司勋员外郎和岘、太子中舍陈鄂撰《开宝通礼》二百卷,本唐《开元礼》而损益之。既又定《通礼义纂》一百卷。

五代时期的衰败混乱非常严重,那时的礼仪典章制度往往都是仓促制定,不能形成一套完整的国家典制。宋太祖在军队中崛起,接受后周皇帝的禅让,掌握了国家大权,完全依靠法令制度来振兴并革除过去的弊病。他即位的第二年,因为太常博士聂崇义进献了《重集三礼图》,就下诏让太子詹事尹拙召集儒学之士详细审定这部书。开宝年间,天下逐渐平定,百姓稍稍得到休养生息,于是又下令让御史中丞刘温叟、中书舍人李昉、兵部员外郎兼知制诰卢多逊、左司员外郎兼知制诰扈蒙、太子詹事杨昭俭、左补阙贾黄中、司勋员外郎和岘、太子中舍陈鄂等人编撰了《开宝通礼》二百卷,这部书以唐朝的《开元礼》为底本进行了删减和增补。之后又制定了《通礼义纂》一百卷。

〔3〕太宗尚儒雅,勤于治政,修明典章,大抵旷废举矣。真宗承重熙之后,契丹既通好,天下无事,于是封泰山,祀汾阴,天书、圣祖崇奉迭兴,专置详定所,命执政、翰林、礼官参领之。寻改礼仪院,仍岁增修,纤微委曲,缘情称宜,盖一时弥文之制也。

宋太宗崇尚儒家风雅,勤恳地治理国家,修订并阐明了各项典章制度,基本上把之前荒废的政务都重新振兴起来了。到了宋真宗即位的时候,国家已经经历了几个太平盛世,加上和契丹达成了友好关系,天下没什么战事,于是真宗就去泰山封禅、到汾阴祭祀后土,对天书和圣祖的崇敬尊奉接连兴起。朝廷专门设置了详定所,命令执政大臣、翰林学士和礼官一起负责这些礼仪事务。不久又改为礼仪院,连年增补修订各种礼仪制度,哪怕是细微曲折的地方,也都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得合情合理,可以说是一时之间制定了相当繁复文饰的礼制。

〔4〕自《通礼》之后,其制度仪注传于有司者,殆数百篇。先是,天禧中,陈宽编次礼院所承新旧诏敕,不就。天圣初,王皞始类成书,尽乾兴,为《礼阁新编》,大率礼文,无著述体,而本末完具,有司便之。景祐四年1037,贾昌朝撰《太常新礼》及《祀仪》,止于庆历三年1043。皇祐中,文彦博又撰《大享明堂记》二十卷。至嘉祐中,欧阳修纂集散失,命官设局,主《通礼》而记其变,及《新礼》以类相从,为一百卷,赐名《太常因革礼》,异于旧者盖十三四焉。

从《通礼》这本书以后,那些相关的制度礼节条文流传到主管官员手中的,大概有几百篇。在此之前,天禧年间,陈宽负责整理礼院接收的以往和现在的诏令敕命,没有完成。天圣初年,王皞开始把材料分类编成书,内容涵盖到乾兴年间,命名为《礼阁新编》,大体上都是礼仪文字,没有著书立说的体例,但事情的本末很完整,主管官员用起来很方便。景祐四年,贾昌朝编撰了《太常新礼》和《祀仪》,内容只到庆历三年为止。皇祐年间,文彦博又编撰了《大享明堂记》二十卷。到了嘉祐年间,欧阳修收集散失的文献,任命官员设立机构,以《通礼》为主并记录它的变化,同时把《新礼》按类别编排在一起,编成一百卷,赐名《太常因革礼》,其中和旧礼不同的地方大概有十分之三四。

〔5〕熙宁十年1077,礼院取庆历以后奉祀制度,别定《祀仪》,其一留中,其二付有司。知谏院黄履言:“郊祀礼乐,未合古制,请命有司考正群祀。”诏履与礼官讲求以闻。元丰元年1078,始命太常寺置局,以枢密直学士陈襄等为详定官,太常博士杨完等为检讨官。襄等言:“国朝大率皆循唐故,至于坛壝神位、法驾舆辇、仗卫仪物,亦兼用历代之制。其间情文讹舛,多戾于古。盖有规摹苟略,因仍既久,而重于改作者;有出于一时之仪,而不足以为法者。请先条奏,候训敕以为礼式。”

熙宁十年(1077年),礼院采用庆历年间以后的祭祀制度,另外制定了《祀仪》,其中一份留在宫中,另外两份交给有关部门。知谏院黄履进言说:“郊祀的礼乐,不符合古代制度,请命令有关部门考定纠正各种祭祀礼仪。”皇帝下诏让黄履与礼官讨论后上报。元丰元年(1078年),开始命令太常寺设置修书机构,任命枢密直学士陈襄等人为详定官,太常博士杨完等人为检讨官。陈襄等人说:“本朝大体上都沿袭唐代旧制,至于祭坛神位、帝王车驾、仪仗侍卫等物品,也兼用历代的制度。这其中礼制内容错讹,大多与古制不合。有些是因为规划粗略,沿用已久,难以改动;有些是出于一时的礼仪,不足以作为制度。请允许我们先逐条上奏,等待皇帝的训示命令作为礼仪的规范。”

〔6〕未几,又命龙图直学士宋敏求同御史台、阁门、礼院详定《朝会仪注》,总四十六卷:曰《阁门仪》,曰《朝会礼文》,曰《仪注》,曰《徽号宝册仪》。《祭祀》总百九十一卷:曰《祀仪》,曰《南郊式》,曰《大礼式》,曰《郊庙奉祀礼文》,曰《明堂祫享令式》,曰《天兴殿仪》,曰《四孟朝献仪》,曰《景灵宫供奉敕令格式》,曰《仪礼敕令格式》。《祈禳》总四十卷:曰《祀赛式》,曰《斋醮式》,曰《金箓仪》。《蕃国》总七十一卷:曰《大辽令式》,曰《高丽入贡仪》,曰《女真排办仪》,曰《诸蕃进贡令式》。《丧葬》总百六十三卷:曰《葬式》,曰《宗室外臣葬敕令格式》,曰《孝赠式》。其损益之制,视前多矣。

没过多久,又命令龙图阁直学士宋敏求会同御史台、阁门、礼院详细制定《朝会仪注》,总共四十六卷:包括《阁门仪》、《朝会礼文》、《仪注》、《徽号宝册仪》。《祭祀》部分总共一百九十一卷:包括《祀仪》、《南郊式》、《大礼式》、《郊庙奉祀礼文》、《明堂祫享令式》、《天兴殿仪》、《四孟朝献仪》、《景灵宫供奉敕令格式》、《仪礼敕令格式》。《祈禳》部分总共四十卷:包括《祀赛式》、《斋醮式》、《金箓仪》。《蕃国》部分总共七十一卷:包括《大辽令式》、《高丽入贡仪》、《女真排办仪》、《诸蕃进贡令式》。《丧葬》部分总共一百六十三卷:包括《葬式》、《宗室外臣葬敕令格式》、《孝赠式》。这些礼制的增减情况,比前代多多了。

〔7〕绍圣而后,累诏续编,起治平,讫政和,凡五十一年,为书三百卷,今皆不传。而大观初,置议礼局于尚书省,命详议、检讨官具礼制本末,议定请旨。三年书成,为《吉礼》二百三十一卷、《祭服制度》十六卷,颁焉。议礼局请分秩五礼,诏依《开宝通礼》之序。政和元年1111,续修成四百七十七卷,且命仿是修定仪注。三年,《五礼新仪》成,凡二百二十卷,增置礼直官,许士庶就问新仪,而诏开封尹王革编类通行者,刊本给天下,使悉知礼意,其不奉行者论罪。宣和初,有言其烦扰者,遂罢之。

从绍圣年间以后,多次下诏命令继续编纂礼书,从治平年间开始,到政和年间结束,总共五十一年,编成三百卷,现在都没有流传下来。大观初年,在尚书省设置了议礼局,命令详议官、检讨官详细陈述礼制的本末,议定后请示皇帝。大观三年书编成,有《吉礼》二百三十一卷、《祭服制度》十六卷,颁布下去。议礼局请求分列五礼的次序,皇帝下诏依照《开宝通礼》的顺序。政和元年,续编成四百七十七卷,并且命令仿照这个来修定仪注。政和三年,《五礼新仪》编成,总共二百二十卷,增置了礼直官,允许士人和百姓询问新仪,并且下诏开封尹王革编类那些通行适用的内容,刊印颁发给天下,使大家都知晓礼的意义,有不奉行的人要论罪。宣和初年,有人说这太烦扰,于是停止了。

〔8〕初,议礼局之置也,诏求天下古器,更制尊、爵、鼎、彝之属。其后,又置礼制局于编类御笔所。于是郊庙禋祀之器,多更其旧。既有诏讨论冠服,遂废靴用履,其他无所改议,而礼制局亦罢。

起初,在设立议礼局的时候,皇帝下诏搜求天下的古代器物,重新制作了尊、爵、鼎、彝这类礼器。后来,又在编类御笔所设置了礼制局。因此,用于郊天、祭庙、禋祀的器具,大多改变了原来的样式。接着又下诏讨论冠服制度,于是废除了靴子改用鞋子,其他方面没有变更,而礼制局也被撤销了。

〔9〕大抵累朝典礼,讲议最详。祀礼修于元丰,而成于元祐,至崇宁复有所增损。其存于有司者,惟《元丰郊庙礼文》及《政和五礼新仪》而已。乃若圜丘之罢合祭天地;明堂专以英宗配帝,悉罢从祀群神;大蜡分四郊;寿星改祀老人;禧祖已祧而复,遂为始祖;即景灵宫建诸神御殿,以四孟荐享;虚禘祭;去牙盘食;却尊号;罢入阁仪并常朝及正衙横行。此熙宁、元丰变礼之最大者也。

大致上,历代王朝的典礼制度,讨论和商议都非常详细。祭祀礼仪在元丰年间修订,在元祐年间完成,到崇宁年间又有所增减。那些保存在官府手里的,只有《元丰郊庙礼文》和《政和五礼新仪》罢了。至于像圜丘取消了合祭天地;明堂只拿英宗配享上帝,全部撤销了配祀的众多神灵;大蜡祭祀分散到四郊举办;寿星改成祭祀老人星;禧祖已经迁出宗庙又恢复供奉,于是成了始祖;在景灵宫修建了各个神御殿,在每季的第一个月进献祭品;禘祭成了空架子;去掉了牙盘食;推辞了尊号;废除了入阁仪式以及常朝和正衙横行的礼仪。这些都是熙宁、元丰年间变革礼仪中最大的几项。

〔10〕元祐册后,政和冠皇子,元符创景灵西宫,崇宁亲祀方泽、作明堂、立九庙、铸九鼎、祀荧惑,大观受八宝、大祀皆前期十日而戒。凡此盖治平以前所未尝行者。

元祐年间立皇后,政和年间给皇子行成人礼,元符年间修建了景灵西宫,崇宁年间皇帝亲自去方泽祭祀地神、建造明堂、设立九庙、铸造九鼎、祭祀火星,大观年间接受八种宝印,大型祭祀都在前十天就开始斋戒。所有这些事,都是治平年间以前从没有做过的。

〔11〕钦宗即位,尝诏春秋释奠改从《元丰仪》,罢《新仪》不用而未暇也。靖康之厄,荡析无余。

宋钦宗登上皇位后,曾下诏将春秋两季的祭孔典礼改为遵循《元丰仪》,停止使用《新仪》,但还没来得及实施。后来遭遇靖康之难,这些礼仪制度都荡然无存了。

〔12〕南渡中兴,锐意修复,高宗尝谓辅臣曰:“晋武平吴之后,上下不知有礼,旋致祸乱。周礼不秉,其何能国?”孝宗继志,典章文物,有可称述。治平日久,经学大明,诸儒如王普、董弅等多以礼名家。当时尝续编《太常因革礼》矣,淳熙复有编辑之旨。其后朱熹讲明详备,尝欲取《仪礼》《周官》《二戴记》为本,编次朝廷公卿大夫士民之礼,尽取汉、晋而下及唐诸儒之说,考订辨正,以为当代之典,未及成书而没。

南宋朝廷南渡后重新振兴,决心修复礼制。高宗曾对辅政大臣说:“晋武帝平定东吴之后,上下都不讲礼,很快就招来了祸乱。不遵守周礼,怎么能治理国家呢?”孝宗继承了父亲的志向,典章制度方面有值得称赞的成就。太平日子一长,经学研究非常昌盛,像王普、董弅这些儒者都因为精通礼学而闻名。当时曾经续编过《太常因革礼》,到了淳熙年间又下令编纂。后来朱熹对礼学讲解得非常详细完备,他曾想以《仪礼》《周礼》《大戴礼记》《小戴礼记》为基础,编排朝廷、公卿、大夫、士人以及百姓的礼仪,全面采纳从汉朝、晋朝到唐朝各位学者的说法,进行考订辨析,作为当代的礼制标准,但还没等到成书就去世了。

〔13〕理宗四十年间,屡有意乎礼文之事,虽曰崇尚理学,所谓“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盖可三叹。咸淳以降,无足言者。

宋理宗在位的四十年间,多次有心于礼乐文教之类的事情,虽说他推崇程朱理学,但正如孔子所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玉帛这些礼物吗?”(意思是礼的关键不在表面形式),这实在让人多次叹息。到了咸淳年间以后,就更没什么值得提的了。

〔14〕今因前史之旧,芟其繁乱,汇为五礼,以备一代之制,使后之观者有足征焉。

现在沿用前代史书的旧例,删掉其中繁杂混乱的部分,编成五礼,以此来完备本朝的礼制,让以后的研究者有足够的依据可以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