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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九十五·志第四十八

宋史 · 目录

〔1〕△漳河 滹沱河 御河 塘泺缘边诸水 河北诸水 岷江

以下列举了漳河、滹沱河、御河、沿边的塘泊河流、河北地区的多条河流以及岷江。

〔2〕漳河源于西山,由磁、洺州南入冀州新河镇,与胡卢河合流,其后变徙,入于大河。

漳河发源于西山,流经磁州和洺州的南面,进入冀州的新河镇,与胡卢河汇合,之后河道变迁改道,最终流入黄河。

〔3〕神宗熙宁三年1070,诏程昉同河北提点刑狱王广廉相视。四年1071,开修,役兵万人,袤一百六十里。帝因与大臣论财用,文彦博曰:“足财用在乎安百姓,安百姓在乎省力役。且河久不开,不出于东,则出于西,利害一也。今发夫开治,徙东从西,何利之有?”王安石曰:“使漳河不由地中行,则或东或西,为害一也。治之使行地中,则有利而无害。劳民,先王所谨,然以佚道使民,虽劳不可不勉。”会京东、河北大风,三月,诏曰:“风变异常,当安静以应天灾。漳河之役妨农,来岁为之未晚。”中书格诏不下。寻有旨权令罢役,程昉愤恚,遂请休退。朝廷令以都水丞领淤田事于河上。

宋神宗熙宁三年,皇帝下诏命令程昉和河北提点刑狱王广廉一起去巡视视察。熙宁四年,开始动工修治,动用了一万名士兵,河道全长一百六十里。皇帝于是和大臣讨论财政开支,文彦博说:“要让财政充足,关键在于安定百姓;要安定百姓,关键在于减少劳役。况且这条河长期没有修治,不从东边决口,就会从西边决口,造成的祸害是一样的。现在征发民夫开河修治,只是把河水从东边改道到西边,有什么好处呢?”王安石说:“假如漳河不在地道中流淌,那么无论向东还是向西,造成的祸害是一样的。修治它使它在地道中流淌,就有利无害。役使百姓,古代的圣王是很谨慎的,但是用安逸的原则来役使百姓,即使劳累也不得不勉力去做。”正赶上京东路、河北路刮起了大风,三月,皇帝下诏说:“风灾异常,应当安静以应对天灾。漳河工程妨碍农时,明年再做也不晚。”中书省扣留了诏书不予下发。不久有旨意暂时命令停工,程昉非常愤怒,于是请求退休。朝廷命令他以都水丞的身份在黄河上负责淤田的事务。

〔4〕五月,御史刘挚言:“昉等开修漳河,凡用九万夫。物料本不预备,官私应急,劳费百倍。逼人夫夜役,践蹂田苗,发掘坟墓,残坏桑柘,不知其数。愁怨之声,流播道路,而昉等妄奏民间乐于工役。河北厢军,刬刷都尽,而昉等仍乞于洺州调急夫,又欲令役兵不分番次,其急切扰攘,至于如此。乞重行贬窜,以谢疲民。”中丞杨绘亦以为言。王安石为昉辨说甚力,后卒开之。五年1072,工毕,昉与大理寺丞李宜之、知洺州黄秉推恩有差。

五月,御史刘挚上书说:“程昉等人开凿修浚漳河,总共用了九万民夫。物料本来没有提前准备,官府和民间紧急应付,劳力和费用比正常多出百倍。他们逼迫民夫夜里干活,踩踏庄稼,挖掘坟墓,毁坏桑树和柘树,不知道有多少。百姓的愁苦怨恨之声,在道路上四处流传,而程昉等人却虚报说民间乐于服役。河北的厢军都被抽调光了,可程昉等人还请求在洺州征调紧急民夫,又想让服役的士兵不轮班休息,他们急迫扰民到了这种地步。请求从重处罚贬谪他们,以此向疲惫的百姓谢罪。”御史中丞杨绘也说了同样的话。王安石为程昉辩护非常有力,但后来还是开通了漳河。五年后,工程完工,程昉与大理寺丞李宜之、知洺州黄秉按功劳大小分别得到了赏赐。

〔5〕七年1074六月,知冀州王庆民言:“州有小漳河,向为黄河北流所壅,今河已东,乞开浚。”诏外都水监相度而已。

七年六月,冀州知州王庆民上奏说,冀州有一条小漳河,过去被黄河的北流水道堵塞了,现在黄河已经改道向东,请求开挖疏通这条河。皇帝下诏命令外都水监去现场查看测量一下就算了。

〔6〕滹沱河源于西山,由真定、深州、乾宁,与御河合流。

滹沱河发源于西山,流经真定、深州、乾宁等地,最后与御河汇合。

〔7〕神宗熙宁元年,河水涨溢,诏都水监、河北转运司疏治。六年1073,深州、祁州、永宁军修新河。八年1075正月,发夫五千人,并胡卢河增治之。

宋神宗熙宁元年,黄河水上涨泛滥,皇帝下诏命令都水监和河北转运司负责疏浚治理。熙宁六年,深州、祁州、永宁军等地修建新的河道。熙宁八年正月,征调民夫五千人,连同胡卢河一起进行增修治理。

〔8〕元丰四年1081正月,北外都水丞陈祐甫言:“滹沱自熙宁八年1075以后,泛滥深州诸邑,为患甚大。诸司累相度不决,谓其下流旧入边吴、宜子淀,最为便顺,而屯田司惧填淤塘泺,烦文往复,无所适从。昨差官计之,若障入胡卢河,约用工千六百万,若治程昉新河,约用工六百万,若依旧入边吴等淀,约用工二十九万,其工费固已相远。乞严立期会,定归一策。”诏河北屯田转运司同北外都水丞司相视。

元丰四年正月,北外都水丞陈祐甫上奏说:“滹沱河从熙宁八年以后,在深州各县泛滥成灾,危害很大。各部门多次勘察测量,但无法做出决定,都说它原来的下游河道流入边吴淀、宜子淀,最为便利顺畅,但屯田司担心会填淤池塘沼泽,文书往来反复,无所适从。前些天派遣官员计算,如果筑堤坝引入胡卢河,大约需要用工一千六百万;如果治理程昉新开的河道,大约需要用工六百万;如果依旧流入边吴等淀泊,大约需要用工二十九万,这些工程费用本来就相差很大。请求严格规定期限,确定一个方案。”皇帝下诏让河北屯田转运司和北外都水丞司共同去视察。

〔9〕五年1072八月癸酉,前河北转运副使周革言:“熙宁中,程昉于真定府中渡创系浮梁,增费数倍。既非形势控扼,请岁八九月易以版桥,至四五月防河即拆去,权用船渡。”从之。

元丰五年八月癸酉这天,前任河北转运副使周革上奏说:“熙宁年间,程昉在真定府中渡口修建了浮桥,费用增加了好几倍。既然那里并不是军事要地,请求每年八九月改用木板桥,到第二年四五月防洪时就拆掉,暂时用船摆渡。”皇帝批准了这个建议。

〔10〕御河源出卫州共城县百门泉,自通利、乾宁入界河,达于海。

御河发源于卫州共城县的百门泉,流经通利、乾宁,汇入界河,最终流入大海。

〔11〕神宗熙宁二年1069九月,刘彝、程昉言:“二股河北流今已闭塞,然御河水由冀州下流,尚当疏导,以绝河患。”先是,议者欲于恩州武城县开御河约二十里,入黄河北流故道,下五股河,故命彝、昉相度。而通判冀州王庠谓,第开见行流处,下接胡卢河,尤便近。彝等又奏:“如庠言,虽于河流为顺,然其间漫浅沮洳,费工犹多,不若开乌栏堤东北至大、小流港,横截黄河,入五股河,复故道,尤便。”遂命河北提举籴便粮草皮公弼、提举常平王广廉按视,二人议协,诏调镇、赵、邢、洺、磁、相州兵夫六万浚之,以寒食后入役。

宋神宗熙宁二年九月,刘彝和程昉上奏说:“二股河的北流现在已经堵塞了,但御河水从冀州往下流这一段,还是需要疏导,才能根除水患。”在此之前,有人提议在恩州武城县开凿御河大约二十里,引到黄河原来的北流河道里,再往下通到五股河,所以皇帝派刘彝和程昉去实地考察。冀州通判王庠却说,只要开挖现在水流经过的地方,下面接通胡卢河,更加方便省事。刘彝他们又上奏说:“像王庠说的那样,虽然对水流流向比较顺,但中间那段地势低洼、积水泥泞,要费的工还是太多,不如开挖乌栏堤东北到大流港、小流港,横穿黄河,进入五股河,恢复原来的河道,更加方便。”于是皇帝又命令河北提举籴便粮草皮公弼、提举常平王广廉去勘查,两人意见一致,就下诏调动镇、赵、邢、洺、磁、相六个州的兵丁民夫共六万人去疏浚河道,定在寒食节后开工。

〔12〕三年1070正月,韩琦言:“河朔累经灾伤,虽得去年夏秋一稔,疮痍未复。而六州之人,奔走河役,远者十一二程,近者不下七八程,比常岁劳费过倍。兼镇、赵两州,旧以次边,未尝差夫,一旦调发,人心不安。又于寒食后入役,比满一月,正妨农务。”诏河北都转运使刘庠相度,如可就寒食前入役,即亟兴工,仍相度最远州县,量减差夫,而辍修塘堤兵千人代其役。二月,琦又奏:“御河漕运通流,不宜减大河夫役。”于是止令枢密院调兵三千,并都水监卒二千。三月,又益发壮城兵三千,仍诏提举官程昉等促迫功限。六月,河成,诏昉赴阙,迁宫苑副使。四年1071,命昉为都大提举黄、御等河。

三年正月,韩琦说:“黄河以北地区接连遭受灾害,虽然去年夏秋两季有了收成,但创伤还没有恢复。然而六个州的老百姓,为黄河工程奔波,远的要走上十一二天的路程,近的也不下七八天,比起往年,劳力和费用都超过一倍。再加上镇州和赵州,以前因为是边境地区,从来没有征派过民夫,一旦征调,人心不安。又在寒食节之后开工,等到满一个月,正好妨碍农事。”皇帝下诏让河北都转运使刘庠去考察,如果可以在寒食节前开工,就赶紧动工,同时考察最远的州县,适当减少征派的民夫,并抽调修筑塘堤的士兵一千人代替民夫服役。二月,韩琦又上奏说:“御河的漕运需要流通,不应该减少黄河工程上的民夫。”于是只命令枢密院调兵三千,加上都水监的士兵二千。三月,又增派壮城兵三千,还下诏让提举官程昉等人催促工程期限。六月,河道修成,下诏让程昉进京,升任宫苑副使。四年,任命程昉为都大提举黄河、御河等河道的治理。

〔13〕八年1075,昉与刘璯言:“卫州沙河湮没,宜自王供埽开浚,引大河水注之御河,以通江、淮漕运。仍置斗门,以时启闭。其利有五:王供危急,免河势变移而别开口地,一也。漕舟出汴,横绝沙河,免大河风涛之患,二也。沙河引水入于御河,大河涨溢,沙河自有限节,三也。御河涨溢,有斗门启闭,无冲注淤塞之弊,四也。德、博舟运,免数百里大河之险,五也。一举而五利附焉。请发卒万人,一月可成。”从之。

八年,昉和刘璯上奏说:“卫州的沙河被淤泥堵塞了,应该从王供埽那里开挖疏通,引黄河水注入御河,以便沟通长江、淮河的漕运。同时修建水闸,按时开启关闭。这样做有五个好处:第一,王供埽的危险可以缓解,避免河势变化而需要另外开口;第二,漕船从汴河出来,横渡沙河,可以避免黄河风浪的祸患;第三,引沙河水进入御河,黄河涨水时,沙河自然起到节制作用;第四,御河涨水时,有斗门可以开关,没有冲灌淤塞的毛病;第五,德州、博州的船只运输,可以免除数百里黄河的风险。一个举措附带五个好处。请调发士兵一万人,一个月就能完成。”皇帝听从了。

〔14〕九年1076秋,昉奏毕功。中书欲论赏,帝令河北监司案视保明,大名安抚使文彦博覆实。十月,彦博言:

九年的秋天,昉上奏说工程已经完工。中书省想要讨论赏赐的事,皇帝命令河北路监司前去察看核实并出具担保证明,又命大名府安抚使文彦博进行覆核确认。到了十月,文彦博上奏说:

〔15〕去秋开旧沙河,取黄河行运,欲通江、淮舟楫,彻于河北极边。自今春开口放水,后来涨落不定,所行舟栰皆轻载,有害无利,枉费功料极多。今御河上源,止是百门泉水,其势壮猛,至卫州以下,可胜三四百斛之舟,四时行运,未尝阻滞。堤防不至高厚,亦无水患。今乃取黄河水以益之,大即不能吞纳,必致决溢;小则缓漫浅涩,必致淤淀。凡上下千余里,必难岁岁开浚。况此河穿北京城中,利害易睹。今始初冬,已见阻滞,恐年岁间,反坏久来行运。傥谓通江、淮之漕,即尤不然。自江、浙、淮、汴入黄河,顺流而下,又合于御河,大约岁不过一百万斛。若自汴顺流径入黄河,达于北京,自北京和雇车乘,陆行入仓,约用钱五六千缗,却于御河装载赴边城,其省工役、物料及河清衣粮之费,不可胜计。

去年秋天,挖通了旧沙河,引黄河水来行船,打算让长江、淮河的船只直通到黄河以北的最远边界。今年春天开口放水后,水位涨落不定,通行的船只都是轻载,有害无益,白白耗费了大量工料。现在御河的上游,只是百门泉水,水势壮猛,到卫州以下,可以承载三四百斛的船只,四季通航,从未受阻。堤防不算很高厚,也没有水灾。如今却引黄河水来增加水量,水大了河道无法容纳,必然导致决口泛滥;水小了则水流缓慢浅涩,必然导致淤积。上下千余里,必定难以年年疏浚。况且这条河穿过北京城内,利弊显而易见。现在刚入初冬,已经出现航行受阻,恐怕过几年,反而会破坏长久以来的航运。如果说要连通江淮的漕运,那就更不对了。从江、浙、淮、汴进入黄河,顺流而下,再汇入御河,每年大约不过一百万斛。如果从汴河顺流直接进入黄河,到达北京,从北京雇用车马,陆路运进仓库,大约花费五六千缗钱,却从御河装载运往边城,这样节省的工役、物料以及河道清淤的衣粮费用,简直算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