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哲宗元祐以后,朝廷方务省事,水利亦浸缓矣。四年1081二月甲辰,诏:“濒河州县,积水占田,在任官能为民沟畎疏导,退出良田百顷至千顷以上者,递赏之,功利大者取特旨。”四年1081六月乙丑,知陈州胡宗愈言:“本州地势卑下,秋夏之间,许蔡汝邓、西京及开封诸处大雨,则诸河之水,并由陈州沙河、蔡河同入颍河,不能容受,故境内潴为陂泽。今沙河合入颍河处,有古八丈沟,可以开浚,分决蔡河之水,自为一支,由颍、寿界直入于淮,则沙河之水虽甚汹涌,不能壅遏。”诏可。
宋哲宗元祐年间以后,朝廷正忙着精简事务,水利建设也就慢慢松懈了。元祐四年二月甲辰日,皇帝下诏说:“靠近黄河的州县,积水淹了农田,如果当地官员能替百姓开沟渠疏导,让百顷到千顷以上的良田重新露出来,就按功劳大小依次赏赐;功劳特别大的,朝廷会下特旨奖赏。”同年六月乙丑日,陈州知州胡宗愈上奏说:“我们陈州地势低洼,夏秋季节,许州、蔡州、汝州、邓州、西京(洛阳)以及开封等地一下大雨,各条河的水都通过陈州的沙河、蔡河一起流进颍河,根本容纳不下,所以州内积满了水,成了大片湖泊和沼泽。现在沙河汇入颍河的地方,有一条古代的八丈沟,可以开挖疏通,把蔡河的水分出一支,从颍州和寿州交界处直接流入淮河,这样沙河的水就算再汹涌,也不会堵住倒灌了。”皇帝下诏同意了这个建议。
〔68〕徽宗建中靖国元年1101十一月庚辰,赦书略曰:“熙宁、元丰中,诸路专置提举官,兼领农田水利,应民田堤防灌溉之利,莫不修举。近多因循废弛,虑岁久日更隳坏,命典者以时检举推行。”
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十一月庚辰这一天,大赦天下的诏书大致写道:“在熙宁、元丰年间,各路专门设置了提举官,同时兼管农田水利。凡是老百姓的田地、堤防、灌溉等水利设施,没有不修缮兴办的。但近年来大多因循守旧,逐渐废弛,朕担心时间长了更加毁坏,因此命令主管官员要及时检查并继续推行。”
〔69〕崇宁二年1103三月,宰臣蔡京言:“熙宁初,修水土之政,元祐例多废弛。绍复先烈,当在今日。如荒闲可耕,瘠卤可腴,陆可为水,水可为陆,陂塘可修,灌溉可复,积潦可泄,圩垾可兴,许民具陈利害。或官为借贷,或自备工力,或从官办集。如能兴修,依格酬奖,事功显著,优与推恩。”从之。
崇宁二年三月,宰相蔡京上奏说:“熙宁初年,朝廷推行水土治理的政策,但到了元祐年间,这些政策大多被荒废了。现在要继承和恢复先辈的事业,正是时候。比如荒芜空闲的土地可以开垦耕种,贫瘠盐碱的土地可以变得肥沃,旱地可以改成水田,水田也可以改成旱地,池塘水坝可以修整,灌溉设施可以恢复,积水可以排泄,圩田的堤坝可以兴建。应当允许百姓详细陈述其中的好处和坏处。或者由官府提供贷款,或者百姓自己准备劳力,或者由官府统一办理。如果有人能兴修水利,按照标准给予奖励;如果成效显著,要特别给予恩赏推恩。”皇帝批准了这项建议。
〔70〕三年1104十月,臣僚言:“元丰官制,水之政令,详立法之意,非徒为穿塞开导、修举目前而已,凡天下水利,皆在所掌。在今尤急者,如浙右积水,比连震泽,未有归宿,此最宜讲明而未之及者也。愿推广元丰修明水政,条具以闻。”从之。
三年十月,有官员进言说:“元丰官制中关于水利的政令,详细制定法律的本意,并不仅仅是做开凿堵塞、疏导河道、修治当前工程而已,凡是天下的水利事务,都在掌管之列。在当今尤其急迫的,比如浙西的积水,接连着太湖,却没有最终的归宿,这是最应该讲求明白却还没有涉及到的。希望推广元丰时期整治水利的政令,分条详细上报。”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71〕岷江水发源处古导江,今为永康军。《汉史》所谓秦蜀守李冰始凿离堆,辟沫水之害,是也。
岷江的发源地,古代叫做导江,现在属于永康军。《汉书》中记载,秦朝蜀郡太守李冰最早开凿离堆,消除了沫水的灾害,指的就是这个地方。
〔72〕沫水出蜀西徼外,今阳山江、大皂江皆为沫水,入于西川。始,嘉、眉、蜀、益间,夏潦洋溢,必有溃暴衡决可畏之患。自凿离堆以分其势,一派南流于成都以合岷江,一派由永康至泸州以合大江,一派入东川,而后西川沫水之害减,而耕桑之利博矣。
沫水发源于四川西部边界以外,现在的阳山江、大皂江都属于沫水水系,流入西川地区。当初,在嘉州、眉州、蜀州、益州一带,夏季洪水泛滥,经常发生溃堤、暴涨、横流、决口等可怕的灾害。自从开凿了离堆来分流它的水势,一支向南流经成都汇入岷江,一支从永康流到泸州汇入长江,一支流入东川,从此以后,西川地区沫水的灾害减少了,而农耕桑蚕的效益就广泛了。
〔73〕皂江支流迤北曰都江口,置大堰,疏北流为三:曰外应,溉永康之导江、成都之新繁,而达于怀安之金堂;东北曰三石洞,溉导江与彭之九陇、崇宁、濛阳,而达于汉之雒;东南曰马骑,溉导江与彭之崇宁、成都之郫、温江、新都、新繁、成都、华阳。三流而下,派别支分,不可悉纪,其大者十有四:自外应而分,曰保堂,曰仓门;自三石洞曰将军桥,曰灌田,曰雒源;自马骑曰石址,曰豉彘,曰道溪,曰东穴,曰投龙,曰北,曰樽下,曰玉徙。而石渠之水,则自离堆别而东,与上下马骑、乾溪合。凡为堰九:曰李光,曰膺村,曰百丈,曰石门,曰广济,曰颜上,曰弱水,曰济,曰导,皆以堤摄北流,注之东而防其决。离堆之南,实支流故道,以竹笼石为大堤,凡七垒,如象鼻状以捍之。离堆之趾,旧镵石为水则,则盈一尺,至十而止。水及六则,流始足用,过则从侍郎堰减水河泄而归于江。岁作侍郎堰,必以竹为绳,自北引而南,准水则第四以为高下之度。江道既分,水复湍暴,沙石填委,多成滩碛。岁暮水落,筑堤壅水上流,春正月则役工浚治,谓之“穿淘。”
皂江的支流向北延伸叫都江口,这里修建了大型堰坝,疏导北边的水流分成三支:正东的一支叫外应渠,灌溉永康的导江县、成都的新繁县,并流向怀安的金堂县;东北的一支叫三石洞渠,灌溉导江县和彭州的九陇县、崇宁县、濛阳县,并流向汉州的雒县;东南的一支叫马骑渠,灌溉导江县和彭州的崇宁县、成都的郫县、温江县、新都县、新繁县、成都县、华阳县。这三条干流往下,又分出许多支流,无法全部记录,其中大的有十四条:从外应渠分出的有保堂、仓门;从三石洞渠分出的有将军桥、灌田、雒源;从马骑渠分出的有石址、豉彘、道溪、东穴、投龙、北、樽下、玉徙。而石渠的水,是从离堆分出向东流,与上下马骑渠、乾溪汇合。总共有九座水堰:李光堰、膺村堰、百丈堰、石门堰、广济堰、颜上堰、弱水堰、济堰、导堰,都用堤坝约束北流的水,导入东边并防止溃决。离堆的南面,原来是支流的老河道,用竹笼装石块筑成大堤,一共七层,形状像象鼻一样用来防御水流。离堆的脚下,以前刻有石制的水位标尺,从一尺开始,到十尺为止。水位达到六尺时,水流才足够使用,超过就从侍郎堰的减水河泄水归入岷江。每年修筑侍郎堰时,必须用竹绳,从北边拉到南边,依据水则的第四刻度来确定高低标准。江道分流后,水流变得湍急汹涌,沙石淤积,形成许多滩碛。年底水落时,筑堤壅塞上游来水,次年正月就征用民工疏浚整治,称为“穿淘”。
〔74〕元祐间,差宪臣提举,守臣提督,通判提辖。县各置籍,凡堰高下、阔狭、浅深,以至灌溉顷亩、夫役工料及监临官吏,皆注于籍,岁终计效,赏如格。政和四年1114,又因臣僚之请,检计修作不能如式以致决坏者,罚亦如之。大观二年1108七月,诏曰:“蜀江之利,置堰溉田,旱则引灌,涝则疏导,故无水旱。然岁计修堰之费,敷调于民,工作之人,并缘为奸,滨江之民,困于骚动。自今如敢妄有检计,大为工费,所剩坐赃论,入己准自盗法,许人告。”
元祐年间,朝廷派遣监察官员负责提举督办,地方行政长官负责提督监管,通判负责提辖掌管。各县都设立了专门簿册,凡是堰坝的高低、宽窄、深浅,包括灌溉的田亩数量、征调的民夫和工料以及监督管理的官吏,全都记录在簿册上。年底考核工程成效,按照既定标准进行奖赏。政和四年,又因臣僚请求,规定检查计算修筑时如果不按标准导致决口毁坏的,同样按规章处罚。大观二年七月,皇帝下诏说:“蜀江的水利,靠修建堰坝来灌溉农田,干旱时就引水浇灌,洪涝时就疏导排水,因此没有水旱灾害。但是每年估算修堰的费用,都摊派给百姓,施工的人员趁机勾结作弊,沿江的百姓被各种骚扰折腾得苦不堪言。从今以后,如果有人胆敢胡乱估算工程量、大肆增加工费,多余的钱财按贪赃罪论处,中饱私囊的按盗窃罪论处,并且允许人们告发。”
〔75〕兴元府褒斜谷口,古有六堰,浇溉民田,顷亩浩瀚。每春首,随食水户田亩多寡,均出夫力修葺。后经靖康之乱,民力不足,夏月暴水,冲损堰身。绍兴二十二年1152,利州东路帅臣杨庚奏谓:“若全资水户修理,农忙之时,恐致重困。欲过夏月,于见屯将兵内差不入队人,并力修治,庶几便民。”从之。
兴元府的褒斜谷口,从前有六座水堰,用来灌溉农田,面积非常广阔。每年开春,根据用水户田地的多少,平均摊派劳力进行维修。后来经过靖康之乱,百姓人力不足,夏天洪水暴发,冲毁了堰坝。绍兴二十二年,利州东路的军政长官杨庚上奏说:“如果完全依靠用水户来修理,农忙时节,恐怕会造成更大的困难。希望过了夏天,从现有驻军中抽调非战斗人员,合力修治,或许对百姓有利。”朝廷同意了他的请求。
〔76〕兴元府山河堰灌溉甚广,世传为汉萧何所作。嘉祐中,提举常平史炤奏上堰法,获降敕书,刻石堰上。中兴以来,户口凋疏,堰事荒废,累增修葺,旋即决坏。乾道七年1171,遂委御前诸军统制吴拱经理,发卒万人助役,尽修六堰,浚大小渠六十五,复见古迹,并用水工准法修定。凡溉南郑、褒城田二十三万余亩,昔之瘠薄,今为膏腴。四川宣抚王炎表称拱宣力最多,诏书褒美焉。
兴元府的山河堰灌溉面积很广,民间传说它是汉朝萧何修建的。嘉祐年间,提举常平史炤上奏了修堰的方法,获得了皇帝下达的敕书,并刻在堰边的石头上。南宋中兴以来,户口减少,堰务荒废,虽然多次增修,但很快就决口损坏。乾道七年,朝廷委托御前诸军统制吴拱来管理,调发了一万士兵协助工程,全部修复了六座堰,疏浚了大小六十五条渠道,恢复了古代的水利设施,并且按照水利工程的标准方法进行修定。总共灌溉了南郑、褒城二十三万多亩田地,从前贫瘠的土地,现在变成了肥沃的良田。四川宣抚使王炎上表称赞吴拱出力最多,皇帝下诏书褒奖赞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