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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九十五·志第四十八

宋史 · 目录

〔16〕又去冬,外监丞欲于北京黄河新堤开置水口,以通行运,其策尤疏。此乃熙宁四年1071秋黄河下注御河之处,当时朝廷选差近臣,督役修塞,所费不赀。大名、恩冀之人,至今疮痍未平,今奈何反欲开口导水耶?都水监虽令所属相视,而官吏恐忤建谋之官,止作迁延,回报谓俟修固御河堤防,方议开置河口,况御河堤道,仅如蔡河之类,若欲吞纳河水,须如汴岸增修,犹恐不能制蓄。乞别委清强官相视利害,并议可否。

再说去年冬天,外监丞想在北京的黄河新堤上开一个水口,用来通航运输,这个主意实在太不靠谱了。那个地方正是熙宁四年秋天黄河冲进御河的地点,当时朝廷专门派了亲近大臣监督工程,堵住缺口,花掉了数不清的钱。大名府、恩州、冀州的老百姓,到现在还没从灾后创伤中缓过来呢,如今怎么能反倒开口引水呢?都水监虽然让下属去察看,可那些官员怕得罪提建议的人,只是在那儿拖着,回话说等修牢固了御河堤防再商量开河口的事。再说了,御河的堤道也就跟蔡河差不多,要想容纳黄河的水,必须得像汴河岸那样加高加固,就算这样还怕控制不住呢。请求另外派一个清廉能干的官员去实地考察利弊,一并讨论这事到底该不该办。

〔17〕又言:“今之水官,尤为不职,容易建言,侥幸恩赏。朝廷便为主张,中外莫敢异议,事若不效,都无谴罚。臣谓更当选择其人,不宜令狂妄辈横费生民膏血。”

又说:“现在的治水官员,特别是不称职,轻率地提出建议,企图侥幸得到恩赏。朝廷就支持他们,朝廷内外没有人敢提出不同意见,事情如果没有成效,也都毫无惩罚。我认为应当重新选择合适的人选,不应该让狂妄之徒随意浪费百姓的血汗钱。”

〔18〕已而都水监言,运河乞置双闸,例放舟船实便,与彦博所言不同。十二月,命知制诰熊本与都水监、河北转运司官相视。本奏:

不久,都水监提出,运河上请求设置双闸,按惯例放行船只确实方便,这跟彦博说的不一样。十二月,皇帝命令知制诰熊本和都水监、河北转运司的官员一同去视察。熊本上奏说:

〔19〕河北州军赏给茶货,以至应接沿边榷场要用之物,并自黄河运至黎阳出卸,转入御河,费用止于客军数百人添支而已。向者,朝廷曾赐米河北,亦于黎阳或马陵道口下卸,倒装转致,费亦不多。昨因程昉等擘画,于卫州西南,循沙河故迹决口置闸,凿堤引河,以通江、淮舟楫,而实边郡仓禀。自兴役至毕,凡用钱米、功料二百万有奇。今后每岁用物料一百一十六万,厢军一千七百余人,约费钱五万七千余缗。开河行水,才百余日,所过船栰六百二十五,而卫州界御河淤浅,已及三万八千余步;沙河左右民田,渰浸者几千顷,所免租税二千贯石有余。有费无利,诚如议者所论。

河北各州军赏赐的茶货,以及供应边境贸易市场需要的物资,都是从黄河运到黎阳卸货,再转到御河运输,费用只是几百名客军的额外补贴罢了。以前,朝廷曾调拨米粮给河北,也是在黎阳或马陵道口卸下,倒装转运,费用也不多。近来因为程昉等人规划,在卫州西南,顺着沙河的旧道开决口设置水闸,凿开河堤引水,以便通行江淮的船只,从而充实边境郡县的粮仓。从开工到完工,总共用了钱粮、工料二百多万。以后每年需用物料一百一十六万,厢军一千七百多人,大约花费钱五万七千多串。开河通水才一百多天,经过的船只竹筏有六百二十五,而卫州境内的御河已经淤积变浅,长达三万八千多步;沙河两岸的民田,被淹没的有近千顷,由此减免的租税有两千多贯石。只有花费没有好处,确实像议论者说的那样。

〔20〕然尚有大者,卫州居御河上游,而西南当王供向著之会,所以捍黄河之患者,一堤而已。今穴堤引河,而置闸之地,才及堤身之半。询之土人云,自庆历八年1048后,大水七至,方其盛时,游波有平堤者。今河流安顺三年矣,设复矾水暴涨,则河身乃在闸口之上。以湍悍之势而无堤防之阻,泛滥冲溢,下合御河,臣恐垫溺之祸,不特在乎卫州,而濒御河郡县,皆罹其患矣。

然而还有更大的问题,卫州位于御河的上游,西南方向正对着王供和向著两地的交汇处,用来抵御黄河水患的,仅仅只有一条堤坝。如今在堤坝上挖洞引河水,而设置水闸的地方,只有堤坝高度的一半。我询问当地的百姓说,从庆历八年以来,大洪水来了七次,当洪水凶猛的时候,波浪甚至漫到堤坝顶。现在河流已经平稳安顺三年了,假设再遇到矾水暴涨,那么河床就会比水闸口还高。以那样湍急狂暴的水势,又没有堤防的阻挡,河水四处泛滥冲溢,往下汇入御河,我担心遭受水淹的灾祸,不只是卫州,连沿御河的各郡县,也都要跟着遭殃了。

〔21〕夫此河之兴,一岁所济船栰,其数止此,而萌每岁不测之患,积无穷不赀之费,岂陛下所以垂世裕民之意哉!臣博采众论,究极利病,咸以谓葺故堤,堰新口,存新闸而勿治,庶可以销淤淀决溢之患,而省无穷之费。万一他日欲由此河转粟塞下,则暂开亟止,或可纾飞輓之劳。

这条河的开通,一年所救济的船只和筏子,数目只有这些,却引发每年不可预测的祸患,积累无穷无尽的无法估量的费用,这难道是陛下流传后世、富裕民众的本意吗!我广泛采纳众人的议论,深入研究利弊,都认为修葺旧堤,堵塞新河口,保留新闸而不整治,或许可以消除淤积、沉淀、决口、泛滥的祸患,并且节省无穷的费用。万一将来想要通过这条河转运粮食到边境地区,就暂时打开然后赶紧关闭,或许可以缓解快速运输的劳苦。

〔22〕未几,河果决卫州。

不久,黄河果然在卫州决口了。

〔23〕元丰五年1082,提举河北黄河堤防司言:“御河狭隘,堤防不固,不足容大河分水,乞令纲运转入大河,而闭截徐曲。”既从之矣。明年,户部侍郎蹇周辅复请开拨,以通漕运,及令商旅舟船至边。是时,每有一议,朝廷辄下水官相度,或作或辍,迄莫能定。大抵自小吴埽决,大河北流,御河数为涨水所冒,亦或湮没。哲宗绍圣三年1096四月,河北都转运使吴安持始奏,大河东流,御河复出。诏委前都水丞李仲提举开导。

元丰五年(1082年),提举河北黄河堤防司上奏说:“御河水道狭窄,堤防不坚固,装不下黄河分出来的水,请求让纲运船队直接转入黄河,并把徐曲这一段截断封闭。”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第二年,户部侍郎蹇周辅又请求开通河道,用来疏通漕运,还要让商人和旅客的船只能到边境。当时,每有一个提议,朝廷就交给水官去实地查看,有时候动工有时候停工,始终定不下来。大致从小吴埽决口以后,黄河改道向北流,御河多次被涨水淹没,有时甚至淤塞不见了。直到哲宗绍圣三年(1096年)四月,河北都转运使吴安持才上奏说,黄河向东流了,御河又露出来了。于是皇帝下诏委托前任都水丞李仲负责开挖疏导。

〔24〕徽宗崇宁元年1102冬,诏侯临同北外都水丞司开临清县坝子口,增修御河西堤,高三尺,并计度西堤开置斗门,决北京、恩、冀、沧州、永静军积水入御河枯源。明年秋,黄河涨入御河,行流浸大名府馆陶县,败庐舍,复用夫七千,役二十一万余工修西堤,三月始毕,涨水复坏之。

宋徽宗崇宁元年冬天,皇帝下诏命令侯临和北外都水丞司一起开通临清县的坝子口,加高修建御河的西堤,堤坝加高三尺,并且规划在西堤上开设水闸,把北京、恩州、冀州、沧州、永静军等地的积水排放到御河的干枯水道中。第二年秋天,黄河涨水灌入御河,水流蔓延淹没大名府的馆陶县,冲毁房屋,朝廷又动用了七千名民夫,用了二十一万多个工日来修筑西堤,三个月才完工,但涨水又把它冲坏了。

〔25〕政和五年1115闰正月,诏于恩州北增修御河东堤,为治水堤防,令京西路差借来年分沟河夫千人赴役。于是都水使者孟揆移拨十八埽官兵,分地步修筑,又取枣强上埽水口以下旧堤所管榆柳为桩木。

政和五年闰正月,皇帝下诏要在恩州北面增修御河的东堤,作为治水的堤坝,下令京西路抽调借用明年份额的沟河夫一千人前去服役。于是都水使者孟揆调动了十八埽的官兵,分段负责修筑,又取用枣强上埽水口以下旧堤管辖的榆树和柳树充当桩木。

〔26〕塘泺,缘边诸水所聚,因以限辽。河北屯田司、缘边安抚司皆掌之,而以河北转运使兼都大制置。凡水之浅深,屯田司季申工部。其水东起沧州界,拒海岸黑龙港,西至乾宁军,沿永济河合破船淀、灰淀、方淀为一水,衡广一百一十里,纵九十里至一百三十里,其深五尺。东起乾宁军、西信安军永济渠为一水,西合鹅巢淀、陈人淀、燕丹淀、大光淀、孟宗淀为一水,衡广一百二十里,纵三十里,或五十里,其深丈余或六尺。东起信安军永济渠,西至霸州莫金口,合水汶淀、得胜淀、下光淀、小兰淀、李子淀、大兰淀为一水,衡广七十里,或十五里或六里,其深六尺或七尺。东北起霸州莫金口,西南保定军父母砦,合粮料淀、回淀为一水,衡广二十七里,纵八里,其深六尺。霸州至保定军并塘岸水最浅,故咸平、景德中,契丹南牧,以霸州、信安军为归路。东南起保安军,西北雄州,合百世淀、黑羊淀、小莲花淀为一水,衡广六十里,纵二十五里或十里,其深八尺或九尺。东起雄州,西至顺安军,合大莲花淀、洛阳淀、牛横淀、康池淀、畴淀、白羊淀为一水,衡广七十里,纵三十里或四十五里,其深一丈或六尺或七尺。东起顺安军,西边吴淀至保州,合齐女淀、劳淀为一水,衡广三十余里,纵百五十里,其深一丈三尺或一丈。起安肃、广信军之南,保州西北,畜沈苑河为塘,衡广二十里,纵十里,其深五尺,浅或三尺,曰沈苑泊。自保州西合鸡距泉、尚泉为稻田、方田,衡广十里,其深五尺至三尺,曰西塘泊。自何承矩以黄懋为判官,始开置屯田,筑堤储水为阻固,其后益增广之。凡并边诸河,若滹沱、胡卢、永济等河,皆汇于塘。

塘泺,是边境地区各种水流汇聚而成的,用来限制辽国。河北屯田司和缘边安抚司都管理它们,并且让河北转运使兼任都大制置。水深的深浅,屯田司每个季度向工部申报。这些水东边从沧州地界开始,沿着海岸到黑龙港,西边到乾宁军,沿着永济河合并破船淀、灰淀、方淀成为一个水域,横向宽一百一十里,纵向长九十里到一百三十里,水深五尺。东边从乾宁军开始,西边到信安军的永济渠成为一个水域,向西合并鹅巢淀、陈人淀、燕丹淀、大光淀、孟宗淀成为一个水域,横向宽一百二十里,纵向长三十里或五十里,水深一丈多或六尺。东边从信安军的永济渠开始,西边到霸州的莫金口,合并水汶淀、得胜淀、下光淀、小兰淀、李子淀、大兰淀成为一个水域,横向宽七十里,或十五里或六里,水深六尺或七尺。东北从霸州的莫金口开始,西南到保定军的父母砦,合并粮料淀、回淀成为一个水域,横向宽二十七里,纵向长八里,水深六尺。霸州到保定军这一带的水塘岸边的水最浅,所以在咸平、景德年间,契丹向南侵扰时,以霸州、信安军作为退路。东南从保安军开始,西北到雄州,合并百世淀、黑羊淀、小莲花淀成为一个水域,横向宽六十里,纵向长二十五里或十里,水深八尺或九尺。东边从雄州开始,西边到顺安军,合并大莲花淀、洛阳淀、牛横淀、康池淀、畴淀、白羊淀成为一个水域,横向宽七十里,纵向长三十里或四十五里,水深一丈或六尺或七尺。东边从顺安军开始,西边的边吴淀到保州,合并齐女淀、劳淀成为一个水域,横向宽三十多里,纵向长一百五十里,水深一丈三尺或一丈。从安肃军、广信军的南边,保州的西北边,蓄积沈苑河形成水塘,横向宽二十里,纵向长十里,水深五尺,浅的地方或只有三尺,叫做沈苑泊。从保州西边合并鸡距泉、尚泉形成稻田、方田,横向宽十里,水深五尺到三尺,叫做西塘泊。自从何承矩任命黄懋做判官,开始设置屯田,修筑堤坝储存水作为阻固,后来逐渐增广。凡是靠近边境的各条河流,如滹沱河、胡卢河、永济河等,都汇入水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