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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一百·列传第六十

宋书 · 目录

〔1〕昔少皞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玄冥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太原,帝颛顼嘉之,封诸汾川。其后四国,沈、姒、蓐、黄。沈子国,今汝南平舆沈亭是也。春秋之时,列于盟会。定公四年,诸侯会召陵伐楚,沈子不会,晋使蔡伐沈,灭之,以沈子嘉归。其后,因国为氏。自兹以降,谱谍罔存。秦末有沈逞,征丞相,不就。汉初逞曾孙保,封竹邑侯。保子遵,自本国迁居九江之寿春,官至齐王太傅、敷德侯。遵子达,骠骑将军。达子乾,尚书令。乾子弘,南阳太守。弘子勖,河内守。勖子奋,御史中丞。奋子恪,将作大匠。恪子谦,尚书、关内侯。谦子靖,济阴太守。靖子戎,字威卿,仕州为从事,说降剧贼尹良,汉光武嘉其功,封为海昏县侯,辞不受。因避地徙居会稽乌程县之余不乡,遂世家焉。顺帝永建元年,分会稽为吴郡,复为吴郡人。灵帝初平五年,分乌程、余杭为永安县,吴孙皓宝鼎二年,分吴郡为吴兴郡,复为郡人,虽邦邑屡改,而筑室不迁。晋武帝平吴后,太康二年,改永安为武康县,史臣七世祖延始居县东乡之博陆里余乌村。王父从官京师,义熙十一年,高祖赐馆于建康都亭里之运巷。

从前少皞金天氏有个后代叫昧,担任水官(玄冥师),生了允格和台骀。台骀能够继承父亲的官职,疏通汾水和洮水,筑堤挡住大湖,让人们得以居住在太原一带。颛顼帝称赞他,把汾川一带封给了他。后来他的后代有四个封国:沈国、姒国、蓐国、黄国。沈子国就是现在汝南郡平舆县的沈亭。春秋时期,沈国参与诸侯会盟。鲁定公四年(公元前506年),诸侯在召陵会合攻打楚国,沈国国君没有参加,晋国就派蔡国攻打沈国,灭掉了它,把沈国国君嘉抓了回去。从那以后,沈国后人就以国名为姓氏。但从此之后,家谱就失传了。秦朝末年有个沈逞,被征召做丞相,他没有就任。汉朝初年,沈逞的曾孙沈保被封为竹邑侯。沈保的儿子沈遵,从封国迁居到九江郡的寿春县,官做到齐王太傅、敷德侯。沈遵的儿子沈达,是骠骑将军。沈达的儿子沈乾,是尚书令。沈乾的儿子沈弘,是南阳太守。沈弘的儿子沈勖,是河内郡守。沈勖的儿子沈奋,是御史中丞。沈奋的儿子沈恪,是将作大匠。沈恪的儿子沈谦,是尚书、关内侯。沈谦的儿子沈靖,是济阴太守。沈靖的儿子沈戎,字威卿,在州里做从事,劝降了大盗尹良,汉光武帝嘉奖他的功劳,要封他为海昏县侯,他推辞不接受。为了躲避祸乱,他搬家到会稽郡乌程县的余不乡,从此世代居住在那里。顺帝永建元年(公元126年),从会稽分出了吴郡,他又成了吴郡人。灵帝初平五年(公元194年),从乌程、余杭分出部分地方设置永安县,吴主孙皓宝鼎二年(公元267年),从吴郡分出吴兴郡,他又成了吴兴郡人。虽然郡县归属多次改变,但他们的住宅没有搬迁。晋武帝平定东吴后,太康二年(公元281年),改永安县为武康县,史臣的七世祖沈延才开始住在县东乡的博陆里余乌村。祖父在京城做官,义熙十一年(公元415年),高祖(东晋刘裕)赐给他建康都亭里运巷的宅子。

〔2〕戎子酆,字圣通,零陵太守,致黄龙芝草之瑞。第二子浒,字仲高,安平相。少子景,河间相,演之、庆之、昙庆、怀文其后也。浒子鸾,字建光,少有高名,州举茂才,公府辟州别驾从事史。时广陵太守陆稠,鸾之舅也,以义烈政绩,显名汉朝,复以女妻鸾。年二十三,早卒。子直,字伯平,州举茂才,亦有清名,年二十八卒。

戎子酆,字圣通,当过零陵太守,他当官那会儿出现了黄龙和灵芝草这样的祥瑞。他的二儿子戎浒,字仲高,当过安平相;小儿子戎景,当过河间相,演之、庆之、昙庆、怀文都是他的后代。戎浒的儿子戎鸾,字建光,从小名声就很大,被州里推荐为茂才,又受公府征召当了州别驾从事史。当时广陵太守陆稠是戎鸾的舅舅,因为义气刚烈、政绩突出而在汉朝很出名,他又把女儿嫁给了戎鸾。戎鸾二十三岁就早早去世了。他的儿子戎直,字伯平,也被州里举荐为茂才,同样有清正的名声,二十八岁时去世了。

〔3〕子仪,字仲则,少有至行,兄瑜十岁,仪九岁而父亡,居丧过礼,毁瘠过于成人。外祖会稽盛孝章,汉末名士也,深加忧伤,每扰慰之,曰:“汝并黄中冲爽,终成奇器,何为逾制,自取殄灭邪!”三年407礼毕,殆至灭性,故兄弟并以孝著。瑜早卒。仪笃学有雄才,以儒素自业。时海内大乱,兵革并起,经术道弛,士少全行,而仪淳深隐默,守道不移,风操贞坚,不妄交纳,唯与族子仲山、叔山及吴郡陆公纪友善。州郡礼请,二府交辟,公车征,并不屈,以寿终。

子仪,字仲则,年少时就有很高的德行。他的哥哥瑜十岁,子仪九岁时父亲去世,他们守丧超过了礼制的要求,悲伤消瘦超过了成年人。他们的外祖父会稽人盛孝章是汉末名士,对此深感忧伤,常常安慰他们说:“你们都是内心美好、性情爽朗的人,最终会成为大器,为什么要过分悲伤、自取毁灭呢!”三年丧期结束后,他们几乎到了毁灭天性的地步,因此兄弟两人都以孝顺著称。瑜早逝。子仪专心学习,有杰出的才能,以儒学素业作为自己的追求。当时天下大乱,战乱四起,经学废弛,士人很少有品行完备的,但子仪淳厚深沉、隐居沉默,坚守道义不改变,节操坚定,不随便与人交往,只与族侄仲山、叔山以及吴郡的陆公纪亲近友好。州郡官府以礼相请,太尉府和司徒府同时征召,朝廷用公车征召,他都不屈从,最终长寿而终。

〔4〕子宪,字元礼,左中郎、新都都尉、定阳侯,才志显于吴朝。子矫,字仲桓,以节气立名,仕为立武校尉、偏将军,封列侯,建威将军、新都太守。孙皓时,有将帅之称。吴平后,为郁林、长沙太守,并不就。太康末卒。子陵,字景高,太傅东海王越辟为从事。元帝之为镇东将军,命参军事。徐馥作乱,杀吴兴太守袁琇,陵讨平之。子延,字思长,桓温安西参军、颍川太守。子贺,字子宁,桓冲南中郎参军,围袁真于寿阳,遇疾卒。

子宪,字元礼,曾任左中郎、新都都尉、定阳侯,他的才华和志向在吴国朝廷上显露出来。他的儿子矫,字仲桓,凭借气节和操守闻名,出仕担任立武校尉、偏将军,被封为列侯,又任建威将军、新都太守。在孙皓时期,有将帅的称号。吴国被平定后,被任命为郁林太守和长沙太守,都没有就任。太康末年去世。他的儿子陵,字景高,太傅东海王司马越征召他为从事。元帝担任镇东将军时,任命他参军事。徐馥发动叛乱,杀死了吴兴太守袁琇,陵讨伐平定了这次叛乱。他的儿子延,字思长,担任桓温的安西参军、颍川太守。他的儿子贺,字子宁,担任桓冲的南中郎参军,在寿阳围攻袁真时,染病去世。

〔5〕子警,字世明,惇笃有行业,学通《左氏春秋》。家世富殖,财产累千金,仕郡主簿,后将军谢安命为参军,甚相敬重。警内足于财,为东南豪士,无仕进意,谢病归。安固留不止,乃谓警曰:“沈参军,卿有独善之志,不亦高乎!”警曰:“使君以道御物,前所以怀德而至,既无用佐时,故遂饮啄之愿尔。”还家积载,以素业自娱。前将军、青兖二州刺史王恭镇京口,与警有旧好,复引为参军,手书殷勤,苦相招致,不得已而应之,寻复谢职。

沈警,字世明,为人敦厚老实,品行和学业都很出众,精通《左氏春秋》。他家世代富裕,家产积累到上千金。起初在郡里担任主簿,后来后将军谢安任命他为参军,对他非常敬重。沈警自己不缺钱财,是东南一带有名的豪士,没有做官的心思,就称病辞官回家。谢安再三挽留不住,就对沈警说:“沈参军,你有独善其身的志向,不是很高尚吗?”沈警回答说:“您以道义待人接物,我之前正是感念您的恩德才来任职,现在既然不能对时局有什么帮助,那就顺遂自己过小日子的心愿罢了。”回家之后过了多年,一直以读书自娱。前将军、青兖二州刺史王恭镇守京口,和沈警早有交情,又征召他当参军,亲自写信恳切邀请,多次催他上任,沈警没办法只好答应,但不久就又辞官了。

〔6〕子穆,夫字彦和,少好学,亦通《左氏春秋》。王恭命为前军主簿,与警书曰:“足下既执不拔之志,高卧东南,故屈贤子共事,非以吏职婴之也。”初,钱唐人杜子恭通灵有道术,东土豪家及京邑贵望,并事之为弟子,执在三之敬。警累世事道,亦敬事子恭。子恭死,门徒孙泰、泰弟子恩传其业,警复事之。隆安三年399,恩于会稽作乱,自称征东将军,三吴皆响应。穆夫时在会稽,恩以为前部参军、振武将军、余姚令。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恩为刘牢之所破,辅国将军高素于山阴回踵埭执穆夫及伪吴郡太守陆瑰之、吴兴太守丘尫,并见害,函首送京邑,事见《隆安故事》。先是,宗人沈预素无士行,为警所疾,至是警闻穆夫预乱,逃藏将免矣,预以告官,警及穆夫、弟仲夫、任夫、预夫、佩夫并遇害;唯穆夫子渊子、云子、田子、林子、虔子获全。

沈穆夫,字彦和,年轻时喜欢学习,也精通《左氏春秋》。王恭任命他为前军主簿,并写信给沈警说:“您既然坚守不可动摇的志向,在东南地区隐居,所以我才委屈您的儿子一同共事,并不是用官职来束缚他。”起初,钱唐人杜子恭通晓神灵,擅长道术,东土豪强和京城里的显贵都拜他为师,行弟子之礼。沈警家几代人都信奉道教,也恭敬地侍奉杜子恭。杜子恭死后,他的门徒孙泰、孙泰的侄子孙恩继承了他的道术,沈警又侍奉他们。隆安三年,孙恩在会稽造反,自称征东将军,三吴地区都响应他。沈穆夫当时在会稽,孙恩任命他为前部参军、振武将军、余姚县令。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孙恩被刘牢之击败,辅国将军高素在山阴回踵埭抓获沈穆夫以及伪吴郡太守陆瑰之、吴兴太守丘尫,他们都被杀害,头颅被装在盒子里送到京城,这件事记载在《隆安故事》中。在此之前,同族人沈预一向没有士人的品行,被沈警憎恨,到这时沈警听说沈穆夫参与了叛乱,逃跑躲藏,本来能幸免,但沈预向官府告发,沈警和沈穆夫、沈穆夫的弟弟沈仲夫、沈任夫、沈预夫、沈佩夫一起遇害;只有沈穆夫的儿子沈渊子、沈云子、沈田子、沈林子、沈虔子得以保全。

〔7〕渊子,字敬深,少有志节,随高祖克京城,封繁畤县五等侯。参镇军、车骑中军事,又为道规辅国、征西参军,领宁蜀太守。与刘基共斩蔡猛于大簿,还为太尉参军,从征司马休之,与徐逵之同没。时年三十五。

渊子,字敬深,年轻时就有志向和气节。他跟随高祖刘裕攻克京城,被封为繁畤县五等侯。他曾担任镇军将军和车骑将军的中军参军,后来又担任刘道规的辅国将军参军和征西将军参军,并兼任宁蜀郡太守。他与刘基一起在大簿斩杀了蔡猛,回来后任太尉参军,随高祖征讨司马休之,与徐逵之一同战死。当时年仅三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