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百济国,本与高骊俱在辽东之东千余里,其后高骊略有辽东,百济略有辽西。百济所治,谓之晋平郡晋平县。义熙十二年416,以百济王余映为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将军、百济王。高祖践阼,进号镇东大将军。少帝景平二年424,映遣长史张威诣阙贡献。元嘉二年425,太祖诏之曰:“皇帝问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百济王。累叶忠顺,越海效诚,远王纂戎,聿修先业,慕义既彰,厥怀赤款,浮桴骊水,献騕执贽,故嗣位方任,以藩东服,勉勖所莅,无坠前踪。今遣兼谒者闾丘恩子、兼副谒者丁敬子等宣旨慰劳称朕意。”其后,每岁遣使奉表,献方物。七年430,百济王余毗复修贡职,以映爵号授之。二十七年450,毗上书献方物,私假台使冯野夫西河太守,表求《易林》《式占》、腰弩,太祖并与之。
百济国原本和高句丽都在辽东以东一千多里的地方,后来高句丽占领了辽东,百济占领了辽西。百济的国都叫做晋平郡晋平县。东晋义熙十二年,朝廷任命百济王余映为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将军、百济王。宋高祖登基后,晋升他为镇东大将军。少帝景平二年,余映派长史张威到京城进贡。元嘉二年,宋太祖下诏说:“皇帝问候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百济王:你们历代忠诚归顺,渡海表达诚意,远方的王继承大业,发扬祖先的功绩,仰慕道义已经很明显,心怀赤诚,乘船渡过骊水,献上良马和礼物,所以继承王位担当一方重任,作为东方的屏障,希望你努力治理所管辖的地方,不要丢掉前人的功业。现在派兼谒者闾丘恩子、兼副谒者丁敬子等人前去宣旨慰劳,以符合我的心意。”此后,百济每年都派使者上表进贡地方特产。元嘉七年,百济王余毗再次履行进贡职责,朝廷把从前余映的爵位封号授予了他。元嘉二十七年,余毗上表进贡地方特产,私下让朝廷使者冯野夫兼任西河太守,并上表请求赐给《易林》《式占》和腰弩,太祖都给了他。
〔44〕毗死,子庆代立。世祖大明元年,遣使求除授,诏许。二年458,庆遣使上表曰:“臣国累叶,偏受殊恩,文武良辅,世蒙朝爵。行冠军将军右贤王余纪等十一人,忠勤宜在显进,伏愿垂愍,并听赐除。”仍以行冠军将军右贤王余纪为冠军将军。以行征虏将军左贤王余昆、行征虏将军余晕并为征虏将军。以行辅国将军余都、余乂并为辅国将军。以行龙骧将军沐衿、余爵并为龙骧将军。以行宁朔将军余流、麋贵并为宁朔将军。以行建武将军于西、余娄并为建武将军。太宗泰始七年,又遣使贡献。
毗死后,他的儿子庆继承了王位。世祖大明元年,庆派使者去朝廷请求授予官职,皇帝下诏同意了。大明二年,庆又派使者上奏说:“我的国家世代以来,一直受到特殊的恩惠,文臣武将中的优秀人才,世代都承蒙朝廷封爵。代理冠军将军、右贤王余纪等十一人,忠诚勤勉,应该得到提升,恳请陛下怜悯,允许授予他们官职。”于是任命代理冠军将军右贤王余纪为冠军将军。任命代理征虏将军左贤王余昆和代理征虏将军余晕为征虏将军。任命代理辅国将军余都和余乂为辅国将军。任命代理龙骧将军沐衿和余爵为龙骧将军。任命代理宁朔将军余流和麋贵为宁朔将军。任命代理建武将军于西和余娄为建武将军。太宗泰始七年,又派使者来进贡。
〔45〕倭国,在高骊东南大海中,世修贡职。高祖永初二年421,诏曰:“倭赞万里修贡,远诚宜甄,可赐除授。”太祖元嘉二年425,赞又遣司马曹达奉表献方物。赞死,弟珍立,遣使贡献。自称使持节、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表求除正,诏除安东将军、倭国王。珍又求除正倭隋等十三人平西、征虏、冠军、辅国将军号,诏并听。二十年443,倭国王济遣使奉献,复以为安东将军、倭国王。二十八年451,加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将军如故。并除所上二十三人军、郡。济死,世子兴遣使贡献。世祖大明六年462,诏曰:“倭王世子兴,奕世载忠,作藩外海,禀化宁境,恭修贡职。新嗣边业,宜授爵号,可安东将军、倭国王。”兴死,弟武立,自称使持节、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七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
倭国(日本)位于高句丽的东南方向的大海之中,世代向中国朝廷进贡。宋高祖永初二年(421年),下诏说:“倭王赞不远万里来进贡,他的远道而来的诚意应当予以表彰,可以赐予他官职。”太祖元嘉二年(425年),赞又派遣司马曹达呈上表章进贡地方特产。赞死后,他的弟弟珍继位,派遣使者进贡。珍自称使持节、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上表请求正式任命,诏书任命他为安东将军、倭国王。珍又请求正式任命倭隋等十三人平西、征虏、冠军、辅国等将军的称号,诏书都同意了。元嘉二十年(443年),倭国王济派遣使者进贡,又任命他为安东将军、倭国王。二十八年(451年),加授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将军的官职不变。并且任命了所上报的二十三人军职和郡守。济死后,世子兴派遣使者进贡。世祖大明六年(462年),下诏说:“倭王世子兴,世代忠诚,作为海外藩属,禀受教化,安宁边境,恭敬地履行进贡职责。新近继承边地事业,应当授予爵位称号,可以任命为安东将军、倭国王。”兴死后,他的弟弟武继位,自称使持节、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七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
〔46〕顺帝升明二年,遣使上表曰:“封国偏远,作藩于外,自昔祖祢,躬擐甲胄,跋涉山川,不遑宁处。东征毛人五十五国,西服众夷六十六国,渡平海北九十五国,王道融泰,廓土遐畿,累叶朝宗,不愆于岁。臣虽下愚,忝胤先绪,驱率所统,归崇天极,道遥百济,装治船舫,而句骊无道,图欲见吞,掠抄边隶,虔刘不已,每致稽滞,以失良风。虽曰进路,或通或不。臣亡考济实忿寇仇,壅塞天路,控弦百万,义声感激,方欲大举,奄丧父兄,使垂成之功,不获一篑。居在谅暗,不动兵甲,是以偃息未捷。至今欲练甲治兵,申父兄之志,义士虎贲,文武效功,白刃交前,亦所不顾。若以帝德覆载,摧此强敌,克靖方难,无替前功。窃自假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咸各假授,以劝忠节。”诏除武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王。
顺帝升明二年,倭王派使者上表说:“我们封国地处偏远,一直做外藩。自从祖先起,就亲自披甲戴盔,爬山涉水,没空安居。向东征讨了毛人五十五国,向西征服了众蛮夷六十六国,渡海平定了海北的九十五国。王道昌盛太平,疆土开拓到了遥远的地方,历代都来朝贡,从没误过年头。我虽然愚笨,却有幸继承了祖业,带领部下归顺天朝,取道百济,整治船只。可高句丽不讲道义,想吞并我们,不断抢掠边境百姓,杀人没完没了,常常因此耽误行程,错过了好风季。虽说上路了,但有时通有时不通。我已故的父亲倭济对此恨之入骨,他们堵住了朝贡的路,我们就带上百万将士,义愤填膺,正要大举进攻,父亲和兄长却突然去世,让快要成功的功业功亏一篑。守丧期间不好动兵,所以停战没能打胜。如今我想整军备战,实现父兄的遗志,那些义士勇士、文武百官都愿效劳,就算刀剑加身也在所不惜。如果皇恩浩荡,帮我们摧毁这个强敌,平定国难,不辜负前人的功劳。我冒昧地自封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官员也暂授官职,用来激励忠诚。”于是诏书授予(倭王)武使持节、都督倭国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军事、安东大将军、倭王的称号。
〔47〕荆、雍州蛮,盘瓠之后也。分建种落,布在诸郡县。荆州置南蛮,雍州置宁蛮校尉以领之。世祖初,罢南蛮并大府,而宁蛮如故。蛮民顺附者,一户输谷数斛,其余无杂调,而宋民赋役严苦,贫者不复堪命,多逃亡入蛮。蛮无徭役,强者又不供官税,结党连群,动有数百千人,州郡力弱,则起为盗贼,种类稍多,户口不可知也。所在多深险,居武陵者有雄溪、褭溪、辰溪、酉溪、舞溪,谓之五溪蛮。而宜都、天门、巴东、建平、江北诸郡蛮,所居皆深山重阻,人迹罕至焉。前世以来,屡为民患。
荆州、雍州一带的蛮族,是盘瓠的后代。他们分散建立部落,分布在各个郡县。荆州设置了南蛮校尉,雍州设置了宁蛮校尉来统领他们。宋世祖初年,撤销了南蛮校尉并将其并入大府,但宁蛮校尉依然保留。蛮族中归顺的民户,每户交纳几斛谷子,此外没有其他杂税;而宋朝百姓的赋税和徭役却非常严苛繁重,穷苦的人活不下去,大多逃亡到蛮族地区。蛮族没有徭役,强壮的人又不向官府交税,他们结伙成群,动不动就有数百上千人,州郡兵力薄弱时,他们就起来作盗贼,这类人越来越多,户数也没法统计。他们居住的地方大多深山险阻,住在武陵一带的有雄溪、褭溪、辰溪、酉溪、舞溪,称为五溪蛮。而宜都、天门、巴东、建平、江北各郡的蛮族,居住的都是深山重阻、人迹罕至的地方。从以前朝代以来,他们多次成为百姓的祸患。
〔48〕少帝景平二年424,宜都蛮帅石宁等一百一十三人诣阙上献。太祖元嘉六年429,建平蛮张雍之等五十人,七年430,宜都蛮田生等一百一十三人,并诣阙献见。其后沔中蛮大动,行旅殆绝。天门溇中令宗侨之徭赋过重,蛮不堪命。十八年441,蛮田向求等为寇,破溇中,虏略百姓。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遣行参军曹孙念讨破之,获生口五百余人,免侨之官。二十四年447,南郡临沮当阳蛮反,缚临沮令傅僧骥。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遣中兵参军王谌讨破之。
宋少帝景平二年(公元424年),宜都的蛮族首领石宁等一百一十三人来到朝廷进贡。太祖(宋文帝)元嘉六年(公元429年),建平的蛮族张雍之等五十人,元嘉七年(公元430年),宜都的蛮族田生等一百一十三人,也都到朝廷进贡朝见。这之后,沔水一带的蛮族大规模骚动,商旅几乎断绝。天门郡溇中县的县令宗侨征收的徭役赋税过重,蛮族无法忍受。元嘉十八年(公元441年),蛮族田向求等人发动叛乱,攻破了溇中县,抢掠百姓。荆州刺史衡阳王刘义季派行参军曹孙念讨伐并击溃了他们,俘虏了五百多人,并罢免了宗侨的官职。元嘉二十四年(公元447年),南郡的临沮、当阳一带蛮族反叛,捆绑了临沮县令傅僧骥。荆州刺史南谯王刘义宣派中兵参军王谌讨伐并击溃了他们。
〔49〕先是,雍州刺史刘道产善抚诸蛮,前后不附官者,莫不顺服,皆引出平土,多缘沔为居。及道产亡,蛮又反叛。及世祖出为雍州,群蛮断道,击大破之。台遣军主沈庆之连年讨蛮,所向皆平殄,事在《庆之传》。二十八年451正月,龙山雉水蛮寇抄涅阳县,南阳太守朱昙韶遣军讨之,失利,杀伤三百余人;昙韶又遣二千人系之,蛮乃散走。是岁,滍水诸蛮因险为寇,雍州刺史随王诞遣使说之曰:“顷威怀所被,覃自遐远,顺化者宠禄,逆命者无遗,此亦尔所知也。圣朝今普天肆眚,许以自新,便宜各还旧居,安堵复业,改过革心,于是乎始。”
在此之前,雍州刺史刘道产善于安抚各蛮族部落,以前不归附官府的人,没有不顺从服从的,他把他们从山区招出安置在平地上,很多人沿着沔水居住。等到刘道产去世,蛮族又反叛了。等到世祖刘骏出任雍州刺史时,群蛮阻断道路,世祖攻击他们,大败蛮族。朝廷派遣将领沈庆之连年讨伐蛮族,所到之处都被平定消灭,这件事记载在《沈庆之传》中。元嘉二十八年正月,龙山雉水一带的蛮族侵扰涅阳县,南阳太守朱昙韶派军队讨伐他们,战事失利,被杀伤三百多人;朱昙韶又派两千人追击他们,蛮族才四散逃走。这一年,滍水一带的蛮族凭据险要地势作乱,雍州刺史随王刘诞派使者劝降他们说:“近来朝廷的声威和恩泽所覆盖之处,延伸到了遥远的地方,顺从教化的人得到恩宠和爵禄,抗拒命令的人没有能逃脱的,这也是你们所知道的。圣朝现在普天同庆、赦免罪过,允许你们改过自新,你们应该各自返回旧居,安居乐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就从现在开始。”
〔50〕先是,蛮帅鲁奴子掳龙山,屡为边患。鲁轨在长社,奴子归之,轨言于虏主,以为四山王。轨子爽归国,奴子亦求内附,随王诞又遣军讨沔北诸蛮,袭浊山、如口、蜀松三柴,克之,又围升钱、柏义诸柴,蛮悉力距战。军以具装马夹射,大破之,斩首二百级,获生蛮千口,牛马八十头。
在此之前,蛮族首领鲁奴子掠夺龙山,屡次成为边境的祸患。鲁轨在长社,奴子归附了他,鲁轨对北魏君主进言,封奴子为四山王。后来鲁轨的儿子鲁爽回归南朝,奴子也请求归附。随王刘诞又派遣军队讨伐沔水以北的各蛮族,袭击浊山、如口、蜀松三座营寨,攻克了它们,又围攻升钱、柏义等营寨,蛮族全力抵抗。南军用装备铠甲的战马从两侧射击,大破蛮军,斩首二百人,俘虏了一千名蛮人,缴获牛马八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