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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九十四·列传第五十四

宋书 · 目录

〔37〕寿寂之,泰始初,以军功增邑二百户。为羽林监,迁太子屯骑校尉,寻加宁朔将军、南泰山太守。多纳货贿,请谒无穷,有一不从,切齿骂詈,常云:“利刀在手,何忧不办。”鞭尉吏,斫逻将。七年,为有司所奏,徙送越州,行至豫章,谋欲逃叛,乃杀之。

寿寂之在泰始初年,因为军功被增加了二百户的食邑。他担任羽林监,升任太子屯骑校尉,不久又加授宁朔将军、南泰山太守。他收受了很多贿赂,前来请托求见的人络绎不绝,只要有人不照办,他就咬牙切齿地骂人,常常说:“利刀在我手里,有什么办不到的?”他还用鞭子抽打尉吏,用刀砍杀巡逻的将领。泰始七年,他被有关部门上奏弹劾,被流放押送到越州,走到豫章的时候,他图谋逃跑反叛,于是被杀了。

〔38〕姜产之,泰始初,以军功增邑二百户。为晋平王休祐骠骑中兵参军,龙骧将军、南济阴太守。三年北伐,与虏战,军败见杀。追赠左军将军,太守如故。

姜产之,在泰始初年,因为立下军功被增加了二百户的封地。他做了晋平王刘休祐的骠骑中兵参军,还被任命为龙骧将军、南济阴太守。泰始三年北伐的时候,和敌人打了一场仗,不幸战败被杀。后来朝廷追封他左军将军的官职,南济阴太守的职位继续保留。

〔39〕李道儿,临淮人。本为湘东王师,稍至湘东国学官令。太宗即位,稍进至员外散骑侍郎,淮陵太守。泰始二年466,兼中书通事舍人,转给事中。四年468,病卒。

李道儿是临淮人。起初担任湘东王的老师,逐渐升迁到湘东国的学官令。太宗即位后,逐渐晋升为员外散骑侍郎、淮陵太守。泰始二年,兼任中书通事舍人,调任给事中。泰始四年,因病去世。

〔40〕王道隆,吴兴乌程人。兄道迄,涉学善书,形貌又美,吴兴太守王韶之谓人曰:“有子弟如王道迄,无所少。”始兴王浚以为世子师。以书补中书令史。道隆亦知书,为主书书吏,渐至主书。世祖使传命,失旨,遣出,不听复入六门。太宗镇彭城,以补典签,署内监。及即位,为南台侍御史,稍至员外散骑侍郎,南兰陵太守。泰始二年466,兼中书通事舍人。以破晋陵功,增邑百户,并前六百户。五年469,出侍东宫,复兼中书通事舍人。后废帝即位,自太子翊军校尉迁右军将军,太守、兼舍人如故。道隆为太宗所委,过于佃夫,和谨自保,不妄毁伤人。执权既久,家产丰积,豪丽虽不及佃夫,而精整过之。

王道隆是吴兴郡乌程县人。他哥哥王道迄,有点学问,擅长书法,长得也好看。吴兴太守王韶之对人说:“要是有像王道迄这样的子弟,那就什么都不缺了。”始兴王刘浚请他做自己儿子的老师。因为字写得好,被补任为中书令史。王道隆也通晓文书,做主书书吏,慢慢升到主书。宋孝武帝让他传达命令,他没按旨意办,就被赶出宫去,不准再进宫门。宋明帝镇守彭城的时候,补他做典签,兼管内监。等明帝即位后,他当了南台侍御史,逐渐升至员外散骑侍郎、南兰陵太守。泰始二年,又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因为攻破晋陵的功劳,增加了一百户的封邑,加上之前的一共六百户。泰始五年,出京到东宫侍奉太子,再次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后废帝即位后,他从太子翊军校尉升为右军将军,太守和兼舍人的职位不变。王道隆被明帝重用,超过了阮佃夫。他为人温和谨慎,懂得保全自己,不随便诋毁伤害别人。掌权时间长了,家里的财产越积越多,豪华气派虽然比不上阮佃夫,但精致整洁方面却超过了他。

〔41〕元徽二年,太尉桂阳王休范奄至新亭,佃夫留守殿内,而道隆领羽林精兵向朱雀门。时贼已至航南,道隆忽召镇军将军刘勔于石头,勔至,命开航,道隆怒曰:“贼至但当急击,宁可开航自弱邪!”勔不敢复言。催勔进战,勔度航便败,贼乘胜径进,道隆弃众走向台,所乘马连耸跼不肯前,遂为贼兵及,见杀。事平,车驾临哭,赠辅国将军、益州刺史。子法贞嗣。齐受禅,国除。

元徽二年,太尉桂阳王刘休范突然杀到新亭,阮佃夫留守在皇宫里,王道隆则率领羽林精兵直奔朱雀门。当时叛军已经到了浮桥南边,王道隆忽然从石头城把镇军将军刘勔叫来,刘勔到了以后命令打开浮桥,王道隆生气地说:“敌人来了就应该赶紧迎战,哪有打开浮桥自己示弱的道理!”刘勔不敢再吭声。王道隆催促刘勔出战,刘勔一过浮桥就被打垮了,叛军乘胜直冲过来,王道隆丢下队伍就往台城跑,他骑的那匹马连连抬蹄子不肯往前,结果被叛军追上杀掉了。事情平定后,皇帝亲自来哭丧,追赠他辅国将军、益州刺史的官职。他儿子法贞继承了爵位。后来齐朝取代宋朝,这个爵位也就被废除了。

〔42〕杨运长,宣城怀安人。初为宣城郡吏,太守范晔解吏名。素善射,太宗初为皇子,出运长为射师。性谨悫,为太宗所委信。及即位,亲遇甚厚,与佃夫、道隆、李道儿等并执权要,稍至员外散骑侍郎,南平昌太守。泰始七年,出侍东宫。后废帝即位,与佃夫俱兼通事舍人,加龙骧将军,转给事中。以平桂阳王休范功,封南城县子,食邑八百户。元徽三年,自安成王车骑中兵参军,迁后军将军,兼舍人如故。

杨运长是宣城郡怀安县人。起初他在宣城郡当差,太守范晔把他从吏员名册中除了名。他向来擅长射箭,宋太宗当初还是皇子时,就任命他担任射箭师傅。他性格谨慎诚恳,深受太宗信任重用。等太宗登基后,对他十分亲近优待,和阮佃夫、王道隆、李道儿等人一起掌握大权,逐渐升到员外散骑侍郎、南平昌太守。泰始七年,被派去侍奉东宫太子。后来后废帝即位,他和阮佃夫一起兼任通事舍人,加授龙骧将军,转任给事中。因为平定桂阳王刘休范的功劳,被封为南城县子,享有八百户的食邑。元徽三年,他从安成王车骑中兵参军的职位上,升迁为后军将军,仍然兼任原先的舍人职务。

〔43〕运长质木廉正,治身甚清,不事园宅,不受饷遗,而凡鄙无识知,唯与寒人潘智、徐文盛厚善,动止施为,必与二人量议。文盛为奉朝请,预平桂阳王休范,封广晋县男,食邑四百户。顺帝即位,出运长为宁朔将军、宣城太守,寻去郡还家。沈攸之反,运长有异志,齐王遣骠骑司马崔文仲讨诛之。

杨运长性情朴实木讷,廉洁正直,自身修养很清廉,不经营田园住宅,不接受馈赠,但他平庸鄙陋没有什么学识,只和出身寒微的潘智、徐文盛交往深厚,一举一动,都要和这二人商量。徐文盛担任奉朝请一职,参与平定桂阳王刘休范的叛乱,被封为广晋县男,享有四百户的食邑。顺帝即位后,任命杨运长出任宁朔将军、宣城太守,不久他离开郡守职务回到家中。沈攸之造反时,杨运长也有反叛之心,齐王萧道成派遣骠骑司马崔文仲讨伐并诛杀了他。

〔44〕史臣曰:竭忠尽节,仕子恒图;随方致用,明君盛典。旧非本旧,因新以成旧者也;狎非先狎,因疏以成狎者也。而任隔疏情,殊途一致,权归近狎,异世同规。虽复汉高之简易,光武之谨厚,犹丰、沛多显,白水先华,况世祖之泥滞鄙近,太宗之拘挛爱习,欲不纷惑床笫,岂可得哉!

史官评论道:竭尽忠诚、保全节操,是当官的人一贯的追求;根据形势需要来任用人才,是英明君主盛大的典则。旧臣并非本来就是旧臣,是因为有了新臣才成为旧臣的;亲信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亲信,是因为有了疏远的人才成为亲信的。然而,在任用人才时,关系疏远的人往往受到隔阂,虽然途径不同,但结果一样——大权最终都落到亲近宠幸的人手里,这是历代一样的规律。即便是汉高祖那样随意大度、光武帝那样谨慎宽厚,也还是丰邑、沛县的故旧多显贵,白水乡的同乡先得荣耀;更何况像宋世祖那样固执浅陋、亲近小人,宋太宗那样拘泥偏爱、沉溺旧习,要想不在床笫之间迷乱困惑,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