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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九十二·列传第五十二

宋书 · 目录

〔8〕以慧度长子员外散骑侍郎弘文为振威将军、刺史。初,高祖北征关、洛,慧度板弘文为鹰扬将军,流民督护,配兵三千,北系大军。行至广州,关、洛已平,乃归。统府板弘文行九真太守。及继父为刺史,亦以宽和得众,袭爵龙编侯。太祖元嘉四年427,以廷尉王徽为交州刺史,弘文就征。会得重疾,牵以就路,亲旧见其患笃,劝表待病愈。弘文曰:“吾世荷皇恩,杖节三世,常欲投躯帝庭,以报所荷。况亲被征命,而可宴然者乎!如其颠沛,此乃命也。”弘文母既年老,见弘文舆疾就路,不忍分别,相与俱行。到广州,遂卒。临死,遣弟弘猷诣京,朝廷甚哀之。

朝廷任命慧度的长子、员外散骑侍郎杜弘文为振威将军、交州刺史。当初,高祖(刘裕)向北征讨关中和洛阳时,慧度任命杜弘文为鹰扬将军、流民督护,拨给他三千人马,向北接应大军。走到广州时,关中和洛阳已经平定,于是返回。统府又任命杜弘文代理九真太守。等他继承父亲担任刺史,也因宽和而深得人心,并承袭了龙编侯的爵位。太祖元嘉四年,朝廷派廷尉王徽担任交州刺史,杜弘文被征召回京。正好他得了重病,被人搀扶着上路,亲戚朋友见他病得很重,劝他上表请求等病好再走。杜弘文说:“我家世代蒙受皇恩,执掌符节已经三代,常常想投身朝廷,以报答所受的恩典。何况现在亲自接到征召的命令,怎么还能安然不动呢!如果因此倒下,那也只是我的命罢了。”杜弘文的母亲年纪已大,看到他带病上路,不忍分离,就和他一起走。到达广州时,杜弘文就去世了。临死前,他派弟弟杜弘猷前往京城,朝廷非常哀伤。

〔9〕徐豁,字万同,东莞姑幕人也,中散大夫广兄子。父邈,晋太子左卫率。豁晋安帝隆安末为太学博士。桓玄辅政,为中外都督,豁议:“致敬唯内外武官,太宰、司徒,并非军职,则琅邪王不应加敬。”玄讽中丞免豁官。玄败,以为秘书郎,尚书仓部郎,右军何无忌功曹,仍为镇南参军;又祠部,永世令,建武司马,中军参军,尚书左丞。永初初,为徐羡之镇军司马,尚书左丞,山阴令。历二丞三邑,精练明理,为一世所推。

徐豁,字万同,是东莞姑幕人,中散大夫徐广的侄子。他的父亲徐邈,曾任晋朝太子左卫率。徐豁在晋安帝隆安末年担任太学博士。桓玄辅政时,任中外都督,徐豁建议说:“应当致敬的只有内外武官,太宰、司徒都不是军职,所以琅邪王不应当对他们加致敬之礼。”桓玄暗示御史中丞免了徐豁的官。桓玄失败后,徐豁被任命为秘书郎、尚书仓部郎、右军将军何无忌的功曹,接着又任镇南参军;后来又任祠部郎、永世县令、建武将军的司马、中军参军、尚书左丞。刘宋永初初年,担任徐羡之的镇军司马、尚书左丞、山阴县令。他历任两个丞职和三个县官,处理政务精练明达,被当世所推崇。

〔10〕元嘉初,为始兴太守。三年426,遣大使巡行四方,并使郡县各言损益。豁因此表陈三事,其一曰:“郡大田,武吏年满十六,便课米六十斛,十五以下至十三,皆课米三十斛,一户内随丁多少,悉皆输米。且十三岁儿,未堪田作,或是单迥,无相兼通,年及应输,便自逃逸,既遏接蛮、俚,去就益易。或乃断截支体,产子不养,户口岁减,实此之由。谓宜更量课限,使得存立。今若减其米课,虽有交损,考之将来,理有深益。”其二曰:“郡领银民三百余户,凿坑采砂,皆二三丈。功役既苦,不顾崩压,一岁之中,每有死者。官司检切,犹致逋违,老少相随,永绝农业;千有余口,皆资他食,岂唯一夫不耕,或受其饥而已。所以岁有不稔,便致甚困。寻台邸用米,不异于银,谓宜准银课米,即事为便。”其三曰:“中宿县俚民课银,一子丁输南称半两。寻此县自不出银,又俚民皆巢居鸟语,不闲货易之宜,每至买银,为损已甚。又称两受入,易生奸巧,山俚愚怯,不辨自申,官所课甚轻,民以所输为剧。今若听计丁课米,公私兼利。”

元嘉初年,徐豁担任始兴太守。元嘉三年,朝廷派遣大使巡视各地,并让各郡县报告政事的利弊。徐豁因此上表陈述了三件事。第一件事说:“郡里的公田,武吏年满十六岁的,就征收米六十斛;十五岁以下到十三岁的,征收米三十斛。一户之内,不管丁口多少,都要交米。况且十三岁的孩子还不能干田里的活,有的家庭孤弱没有帮手,到了该交税的年龄就逃跑。这里靠近蛮、俚地区,逃跑更容易。有人甚至砍断手脚,生了孩子不养活,户口每年减少,实在是这个原因。我认为应该重新考虑征税的限度,使他们能生存。现在如果减少米税,虽然眼前有损失,但从长远看道理上很有好处。”第二件事说:“郡里管辖的采银民户有三百多家,挖坑采砂,坑深都有两三丈。劳役非常辛苦,不顾坑洞崩塌压人的危险,一年之中常常有死亡的人。官府检查督促很严,但还是有拖欠逃避的,老少相继,永远脱离了农业;一千多口人,都依靠别人供食,这难道只是一个农夫不耕田就有人挨饿的问题吗?所以每年收成不好,就非常困难。我考虑朝廷仓库用米和用银没有区别,我认为应该按银的标准折征米,这样办起来更方便。”第三件事说:“中宿县的俚民征收银税,一个成年男子交南称半两。我考虑这个县本身不产银,而且俚民住在树上、语言难懂,不熟悉贸易的规矩,每次去买银,损失已经很大。再加上称量时容易产生奸巧,山俚人愚昧胆小,不会自己申辩,官府征收的税额虽轻,但百姓觉得交纳负担很重。现在如果允许按丁口征米,对公家和私家都有利。”

〔11〕在郡著绩,太祖嘉之。下诏曰:“始兴太守豁,洁己退食,恪居在官,政事修理,惠泽沾被。近岭南荒弊,郡境尤甚,拯恤有方,济厥饥馑,虽古之良守,蔑以尚焉。宜蒙褒贲,以旌清绩,可赐绢二百匹,谷千斛。”五年428,以为持节、督广交二州诸军事、宁还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未拜,卒,时年五十一。太祖又下诏曰:“豁廉清勤恪,著称所司,故擢授南服,申其才志。不幸丧殒,朕甚悼之。可赐钱十万,布百匹,以营葬事。”

他在郡守任上政绩显著,太祖嘉奖了他。太祖下诏说:“始兴太守刘豁,自身廉洁,饮食俭朴,谨慎勤勉地居于官位,政务治理得当,恩惠广泛施与。近来岭南地区荒凉凋敝,始兴郡境内尤其严重,他救济抚恤有办法,帮助百姓度过了饥荒,即使是古代的贤良太守,也无法超过他。应该受到褒奖赏赐,以表彰他清廉的政绩,可以赐给绢二百匹,谷一千斛。”元嘉五年,任命他为持节、都督广交二州诸军事、宁还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还没有上任,就去世了,当时五十一岁。太祖又下诏说:“刘豁廉洁清正、勤劳恭谨,在任职的地方著称,所以提拔授予南方地区的官职,以施展他的才能志向。不幸去世,我非常悲痛。可以赐给钱十万,布一百匹,来办理丧事。”

〔12〕陆徽,字休猷,吴郡吴人也。郡辟命主簿,仍除卫军、车骑二府参军,扬州主簿,王弘卫将军主簿,除尚书都官郎,出补建康令。清平无私,为太祖所善,迁司徒左西掾。元嘉十四年437,为始兴太守。明年,仍除使持节、交广二州诸军事、绥远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清名亚王镇之,为士民所爱咏。上表荐士曰:“臣闻陵雪褒颍,贞柯必振;尊风赏流,清原斯挹。是以衣囊挥誉于西京,折辕延高于东帝。伏见广州别驾从事史朱万嗣,年五十三,字少豫,理业冲夷,秉操纯白,行称私庭,能著官政。虽氏非世禄,宦无通资,而随牒南服,位极僚首,九综州纲,三端府职,频掌蕃机,屡绩符守。年暨知命,廉尚愈高,冰心与贪流争激,霜情与晚节弥茂。历宰金山,家无宝镂之饰;连组珠海,室靡珰珥之珍。确然守志,不求闻达,实足以澄革污吏,洗镜贪氓。臣谬忝司牧,任专万里,虽情祗慎擢,才阙豪露,敢罄愚陋,举其所知。如得提名礼闱,抗迹朝省,抟岭表之清风,负冰宇之洁望,则恩融一臣,而施光万物。敢缘天泽云行,时德雨施,每甄外州,荣加远国。是以献其瞽言,希垂听览。”

陆徽,字休猷,是吴郡吴县人。郡府征召他为主簿,接着又被任命为卫军府和车骑府的参军、扬州主簿、王弘卫将军的主簿,然后授任尚书都官郎,外调补任建康县令。他清廉公正,没有私心,受到宋文帝的赏识,升任司徒左西掾。元嘉十四年,担任始兴太守。第二年,又被任命为使持节、都督交州广州诸军事、绥远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他的清廉名声仅次于王镇之,受到当地士人和百姓的爱戴传颂。他上表推荐人才说:“我听说,经历过冰雪而受到表彰的树木,它的坚贞枝条一定会振作;尊崇高风而欣赏清流的人,他的清澈源头就会被汲取。因此,西汉时期有因衣囊简陋而获得声誉的人,东汉时期有因乘折辕车而被皇帝尊崇的人。我看到广州别驾从事史朱万嗣,年纪五十三岁,字少豫,他处理政务平和淡泊,操守纯洁无瑕,品行在家中得到称赞,能力在官政上显露。虽然他的家族不是世袭的官禄之家,做官也没有通达的资产,但他随着任命文书来到南方,职位达到了僚属之首。他多次总揽州里的纲纪,三次担任州府的重要职务,频频掌管藩镇的机要事务,屡次建立治理地方的功绩。到了五十岁,廉洁高尚的品节更加突出,冰清玉洁的心志与贪浊的世流相抗争,霜雪般的高情与晚节一同更加茂盛。他历任产金的地方做长官,家中却没有金银雕刻的饰品;接连在产珠的地方佩戴官印,室内却没有珍珠耳环之类的珍宝。他坚定地持守志向,不求闻名显达,这确实足以澄清和革除污吏,清洗贪鄙的百姓。我有愧地担任州牧,担责管理万里之地,虽然内心谨慎选拔人才,但才能不足,未能发现英杰,所以大胆竭尽愚昧浅陋,举荐我所知道的人。如果他能被提名进入礼部,在朝廷中显身扬名,像集聚岭表清风一样,怀抱着冰清玉洁的声望,那么恩泽就会凝聚于这一位臣子,而施惠的光辉将照耀万物。我冒昧凭借天恩如云行、时德如雨施的时机,陛下常常选拔外州的人才,把荣耀给予远方的邦国。因此进献我浅薄的言论,希望陛下垂听观览。”

〔13〕二十一年444,征以为南平王铄冠军司马、长沙内史,行湘州府事。母忧去职。张寻、赵广为乱于益州,兵寇之余,政荒民扰。二十三年446,乃追徽为持节、督益宁二州诸军事、宁朔将军、益州刺史。隐恤有方,威惠兼著,寇盗静息,民物殷阜,蜀土安说,至今称之。二十九年452,卒,时年六十二。身亡之日,家无余财。太祖甚痛惜之,诏曰:“徽厉志廉洁,历任恪勤,奉公尽诚,克己无倦。褒荣未申,不幸夙殒,言念在怀,以为伤恨。可赠辅国将军,本官如故。”赐钱十万,米二百斛。谥曰简子。子睿,正员外郎。弟展,臧质车骑长史、寻阳太守,质败,从诛。

二十一年,朝廷征召他担任南平王刘铄的冠军将军府司马、长沙国内史,并代理湘州府的事务。因为母亲去世而离职。张寻、赵广在益州作乱,战乱之后,政事荒废,百姓不得安宁。二十三年,朝廷便追任徽为持节、都督益宁二州诸军事、宁朔将军、益州刺史。他安抚体恤百姓很有方法,威严和恩惠都很显著,盗贼平息,百姓物产丰富,蜀地安定喜悦,至今人们都还在称赞他。二十九年去世,时年六十二岁。去世的那天,家里没有多余的财物。宋文帝非常痛惜,下诏说:“徽励志保持廉洁,历任官职都恭敬勤勉,奉公尽职,克己不倦。褒奖和荣耀还未充分给予,不幸早逝,说起来心中感怀,令人悲伤遗憾。可追赠为辅国将军,原有官职保持不变。”赐钱十万,米二百斛。谥号为简子。儿子刘睿,任正员外郎。弟弟刘展,任臧质的车骑长史、寻阳太守,臧质事败后,被牵连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