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史臣曰：夫善政之于民，犹良工之于埴也，用功寡而成器多。汉世户口殷盛，刑务简阔，郡县治民，无所横扰，劝赏威刑，事多专断，尺一诏书，希经邦邑，龚、黄之化，易以有成。降及晚代，情伪繁起，民减昔时，务多前世，立绩垂风，艰易百倍。若以上古之化，治此世之民，今吏之良，抚前代之俗，则武城弦歌，将有未暇；淮阳卧治，如或可勉。未必今才陋古，盖化有淳薄也。
史官说：好的政治对于百姓，就像好工匠对于黏土一样，用的力气少而做出的器物多。汉朝时候人口众多，刑法政务宽松简单，郡县治理百姓，没有什么横加干扰，该奖励就奖励，该处罚就处罚，很多事情都由地方官自己做主，皇帝的诏书很少直接下到郡县，所以像龚遂、黄霸那样的好官容易做出成绩。到了后来，虚伪奸诈的事情越来越多，百姓比过去少了，政务却比前代更加繁杂，想要建立功绩、流传好名声，困难程度比从前增长了百倍。如果用上古的教化来治理现在的百姓，或者拿现在的优秀官吏去安抚前代的民风，那么像子游在武城用弦歌教化百姓那样的事，恐怕来不及做；像汲黯在淮阳躺着办公那样治理，也许还能勉强做到。不一定现在的才能比古代差，大概是因为社会风气的厚薄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