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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八十七·列传第四十七

宋书 · 目录

〔8〕五年269,又除桂阳王休范征北长史、南东海太守。其年,会稽太守蔡兴宗之郡,而惠开自京口请假还都,相逢于曲阿。惠开先与兴宗名位略同,又经情款,自以负衅摧屈,虑兴宗不能诣己,戒勒部下:“蔡会稽部伍若借问,慎不得答。”惠开素严,自下莫敢违犯。兴宗见惠开舟力甚盛,不知为谁,遣人历舫讯,惠开有舫十余,事力二三百人,皆低头直去,无一人答者。

大明五年,惠开又被任命为桂阳王刘休范的征北长史和南东海太守。那年,会稽太守蔡兴宗前往他的郡地赴任,而惠开正好从京口请假回都城,两个人在曲阿相遇。惠开以前和兴宗在名声和地位上差不多,两人也有交情,但惠开因为自己犯过罪而受挫屈居,担心兴宗不会主动来看望自己,就告诫手下人说:“蔡会稽的队伍如果有人来问话,千万不能回答。”惠开一向严厉,手下没人敢违抗。兴宗看见惠开的船队规模很大,不知道是谁,就派人挨船询问。惠开有十几条船,随从二三百人,全都低着头径直开过去,没有一个人回答。

〔9〕复为晋平王休祐骠骑长史,太守如故。六年270,除少府,加给事中。惠开素刚,至是益不得志,寺内所住斋前,有向种花草甚美,惠开悉刬除,列种白扬树。每谓人曰:“人生不得行胸怀,虽寿百岁,犹为夭也。”发病欧血,吐如肝肺者甚多。除巴陵王休若征西长史、宁朔将军、南郡太守,未拜。七年271,卒,时年四十九。子睿嗣,齐受禅,国除。惠开与诸弟并不睦,惠基使益州,遂不相见。与同产弟惠明亦著嫌隙云。

惠开又担任了晋平王刘休祐的骠骑长史,太守职务照旧。第六年,朝廷任命他为少府,加给事中衔。惠开一向性格刚直,到这时候更加不得志了。他住的地方官署里原来种了一大片好看的花草,惠开全给铲了,改种白杨树。他经常对人说:“人活着要是不能按自己的心意办事,就算活到一百岁,也跟早死没两样。”后来他得了病,大口吐血,吐出很多像肝肺似的东西。朝廷又任命他当巴陵王刘休若的征西长史、宁朔将军、南郡太守,他没去上任。第七年去世,才四十九岁。儿子萧睿继承爵位,等到齐朝取代宋朝以后,封国就被取消了。惠开跟几个兄弟关系都不好,弟弟惠基出使益州,两人竟然不见面。他和同母弟弟惠明也闹得很僵。

〔10〕殷琰,陈郡长平人也。父道鸾,衡阳王义季右军长史。琰少为太祖所知,见遇与琅邪王景文相埒。初为江夏王义恭征北行参军,始兴王浚后军主簿,出为鄱阳、晋熙太守,豫州治中从事史,庐陵内史。臧质反,弃郡奔北皖。琰性有计数,欲进退保全,故不还都邑。事平,坐系尚方,顷之被宥。除海陵王国郎中令,不拜。临海王子顼为冠军将军、吴兴太守,以琰为录事参军,行郡事。复为豫州别驾,太宰户曹属,丹阳丞,尚书左丞,少府,寻阳王子房冠军司马,行南豫州,随府转右军司马,又徙巴陵王休若左军司马。

殷琰,是陈郡长平人。他父亲殷道鸾,曾任衡阳王刘义季的右军长史。殷琰年轻时就被太祖刘裕看中,受到的待遇和琅邪王王景文差不多。他一开始担任江夏王刘义恭的征北行参军,始兴王刘浚的后军主簿,后来外放做鄱阳和晋熙的太守,又任豫州治中从事史、庐陵内史。臧质反叛时,他丢下郡城跑到北皖。殷琰生性有心计,想进退保全自己,所以没有回京城。叛乱平定后,他因此被关进尚方监狱,没多久就被赦免了。后来被任命为海陵王国的郎中令,他没有接受。临海王刘子顼当冠军将军、吴兴太守的时候,让殷琰做录事参军,代理吴兴郡事务。后来又担任豫州别驾、太宰府户曹属、丹阳丞、尚书左丞、少府,再任寻阳王刘子房的冠军司马,代理南豫州事务,随着军府调动转任右军司马,之后又调任巴陵王刘休若的左军司马。

〔11〕前废帝永光元年465,除黄门侍郎,出为山阳王休祐右军长史、南梁郡太守。休祐入朝,琰仍行府州事。太宗泰始元年,以休祐为荆州,欲以吏部郎张岱为豫州刺史。会晋安王子勋反,即以琰督豫司二州南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建武将军、豫州刺史,以西汝阴太守庞道隆为琰长史,殿中将军刘顺为司马。顺劝琰同子勋。琰家累在京邑。意欲奉顺,而土人前右军参军杜叔宝、前陈南顿二郡太守皇甫道烈、道烈从弟前马头太守景度、前汝南颍川二郡太守庞天生、前睢阳令夏侯季子等,并劝琰同逆。琰素无部曲,门义不过数人,无以自立,受制于叔宝等。太宗遣冗从仆射柳伦领军助,骠骑大将军山阳王休祐又遣中兵参军郑瑗说琰令还。二人至,即与叔宝合。叔宝者,杜坦之子,既土豪乡望,内外诸军事并专之。

前废帝永光元年,殷琰被任命为黄门侍郎,随后外调担任山阳王刘休祐的右军长史、南梁郡太守。刘休祐入朝后,殷琰仍然代理府州事务。太宗泰始元年,朝廷任命刘休祐为荆州刺史,原计划任命吏部郎张岱为豫州刺史。恰逢晋安王刘子勋反叛,于是任命殷琰都督豫州、司州以及南豫州的梁郡诸军事,担任建武将军、豫州刺史,并任命西汝阴太守庞道隆为殷琰的长史,殿中将军刘顺为司马。刘顺劝说殷琰与刘子勋共同反叛。殷琰的家属在京城,他内心想顺从刘顺,但当地人士前任右军参军杜叔宝、前任陈郡南顿二郡太守皇甫道烈、皇甫道烈的堂弟前任马头太守景度、前任汝南颍川二郡太守庞天生、前任睢阳县令夏侯季子等人,都劝说殷琰一同反叛。殷琰向来没有私人武装,亲信门客不过数人,无法自立,因此受制于杜叔宝等人。太宗派遣冗从仆射柳伦领军援助,骠骑大将军山阳王刘休祐又派遣中兵参军郑瑗劝说殷琰归顺朝廷。二人到达后,立即与杜叔宝合流。杜叔宝是杜坦的儿子,既是地方土豪,又深受乡人敬重,于是内外军事大权都专断于他。

〔12〕弋阳太守卜天生据郡同逆,断梁州献马得百余匹。边城令宿僧护起义斩天生,传首京邑。太宗嘉之,以为龙骧将军,封建兴县侯,食邑三百户。时绥戎将军、汝南新蔡二郡太守周矜起义于悬瓠,收兵得千余人。袁顗遗信诱矜司马汝南人常珍奇,以金铃为信。珍奇即日斩矜,送首诣顗,顗以珍奇为汝南、新蔡二郡太守。太宗追赠矜本官,以义阳内史庞孟虬为司州刺史,领随郡太守。孟虬不受命,起兵同子勋。子勋召孟虬出寻阳,而以孟虬子定光行义阳郡事。

弋阳太守卜天生占据郡城参与叛乱,截断了梁州进献给朝廷的马匹,共有一百多匹。边城县令宿僧护起义杀掉了卜天生,将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城。太宗嘉奖宿僧护,任命他为龙骧将军,封为建兴县侯,食邑三百户。当时,绥戎将军、汝南新蔡二郡太守周矜在悬瓠起兵,聚集了一千多人。袁顗派人送信引诱周矜的司马、汝南人常珍奇,用金铃作为信物。常珍奇当天就杀了周矜,将首级送到袁顗那里,袁顗任命常珍奇为汝南、新蔡二郡太守。太宗追赠周矜原来的官职,任命义阳内史庞孟虬为司州刺史,兼任随郡太守。庞孟虬不接受任命,起兵响应子勋。子勋召庞孟虬到寻阳,而让庞孟虬的儿子庞定光代理义阳郡事务。

〔13〕太宗知琰逼迫土人,事不获已,犹欲羁縻之。以琰兄前中书郎瑗为司徒右长史,子邈为山阳王休祐骠骑参军。子勋遣使以琰为辅国将军、梁郡太守,后又加豫州,假节督南豫数郡。杜叔宝求琰上佐,庞道隆虑其为祸,乃请奉表使寻阳。琰即以叔宝为长史、梁郡太守。休祐步入朝,家内犹分停寿阳,琰资给供赡,事尽丰厚。

太宗知道殷琰逼迫当地士人,事情并非出于本意,还是想笼络他。于是任命殷琰的哥哥、前任中书郎殷瑗为司徒右长史,任命殷琰的儿子殷邈为山阳王刘休祐的骠骑参军。刘子勋派使者任命殷琰为辅国将军、梁郡太守,后来又加授豫州刺史,假节都督南豫数郡。杜叔宝请求担任殷琰的上佐,庞道隆担心他会惹祸,于是请求奉表出使寻阳。殷琰立即任命杜叔宝为长史、梁郡太守。刘休祐步行入朝,家中人还分留在寿阳,殷琰供给资助,事情办得十分丰厚。

〔14〕二年466正月,太宗遣辅国将军刘勔率宁朔将军吕安国西讨,休祐出镇历阳,为诸军总统。时徐州刺史薛安都亦据彭城反,募能生禽琰、安都,封千户县侯,赐布绢各二千匹。二月,勔进军小岘。初,合肥戍主、南汝阴太守薛元宝委郡奔子勋,前太守朱辅之据城归顺。琰遣攻辅之,辅之败走。琰以前右军参军裴季为南汝阴太守,季又归顺,太宗即而授之。琰所用象县令许道莲亦率二百人归降,太宗以为马头太守。三月,上又遣宁朔将军刘怀珍、段僧爱、龙骧将军姜产之马步三军,助勔讨琰。义军主黄回募江西楚人千余,斩子勋所置马头太守王广元,以回为龙骧将军。淮西人前奉朝请郑墨率子弟部曲及淮右郡起义于陈郡城,有众一万,太宗以为司州刺史。后虏寇淮西,战败见杀,追赠冠军将军。

泰始二年正月,宋明帝派辅国将军刘勔率领宁朔将军吕安国向西征讨,刘休祐出镇历阳,担任各路军队的总指挥。当时徐州刺史薛安也占据彭城造反,朝廷悬赏能活捉殷琰、薛安都的人,封千户县侯,赏赐布和绢各两千匹。二月,刘勔进军到小岘。当初,合肥的守将、南汝阴太守薛元宝弃城投奔刘子勋,前任太守朱辅之据城归顺朝廷。殷琰派兵攻打朱辅之,朱辅之战败逃走。殷琰任命原右军参军裴季为南汝阴太守,裴季又归顺了朝廷,宋明帝就正式任命他。殷琰任用的象县令许道莲也率领二百人投降,宋明帝任命他为马头太守。三月,皇帝又派宁朔将军刘怀珍、段僧爱、龙骧将军姜产之率领骑兵和步兵三军,协助刘勔讨伐殷琰。义军将领黄回招募了一千多江西楚人,斩杀了刘子勋所任命的马头太守王广元,朝廷任命黄回为龙骧将军。淮西人、原奉朝请郑墨率领子弟、家兵以及淮右各郡在陈郡城起义,有一万多人,宋明帝任命他为司州刺史。后来北魏入侵淮西,郑墨战败被杀,朝廷追赠他为冠军将军。

〔15〕是月,刘顺、柳伦、皇甫道烈、庞天生等马步八千人,东据宛唐,去寿阳三百里。勔率众军并进,去顺数里立营。在道遇雨,旦始至,垒堑未立,顺欲击之。时琰所遣诸军并受节度,而以皇甫道烈、土豪柳伦,台之所遣,顺本卑微,不宜统督,唯二军不受命。至是道烈、伦不同,顺不能独进,乃止。既而勔营垒渐立,不可复攻,因相持守。四月,勔录事参军王起、前部贼曹参军甄澹等五人委勔奔顺,顺因此出军攻勔。顺幢主樊僧整与台马军主骠骑中兵参军段僧爱交槊斗,僧整刺僧爱,杀之,追赠屯骑校尉。僧爱勇冠三军,军中并惧。太宗又遣太尉司马垣闳率军来会,步兵校尉庞沈之助裴季戍合肥。初,淮南人周伯符说休祐求起义兵,休祐不许,固请,乃遣之。杖策单行,至安丰,收得八百余人,于淮西为游兵。珍奇所置弋阳太守郭确遣将军郭慈孙击伯符于金丘,琰又遣中兵参军杜叔宝助之。慈孙等为伯符所败,并投水死。太宗以伯符为骠骑参军。

这个月,刘顺、柳伦、皇甫道烈、庞天生等人率领骑兵和步兵共八千人,向东占据了宛唐,离寿阳有三百里。刘勔率领各路军队一起前进,在距离刘顺几里的地方扎营。路上遇上了雨,早晨才到达,营垒战壕还没修好,刘顺想趁机攻打他们。当时殷琰派来的各支军队都归刘顺指挥调度,但因为皇甫道烈和土豪柳伦是朝廷派来的,刘顺本来地位低下,不适合统率监督他们,所以这两支军队不听命令。到这时候,皇甫道烈和柳伦不同意行动,刘顺没法独自进攻,只好作罢。不久刘勔的营垒逐渐建起来了,没法再攻,于是双方相持固守。四月,刘勔的录事参军王起、前部贼曹参军甄澹等五个人扔下刘勔逃奔刘顺,刘顺因此出兵攻打刘勔。刘顺的幢主樊僧整跟朝廷的马军主、骠骑中兵参军段僧爱拿着长矛交战,樊僧整刺中了段僧爱,杀了他,后来朝廷追赠段僧爱为屯骑校尉。段僧爱勇冠三军,军中都害怕他。太宗又派太尉司马垣闳率军来会合,步兵校尉庞沈之帮助裴季戍守合肥。当初,淮南人周伯符劝说刘休祐请求起义兵,休祐不同意,周伯符坚决请求,才派他去了。他拄着手杖一个人走,到了安丰,召集了八百多人,在淮西一带当游击部队。刘珍奇所设置的弋阳太守郭确派将军郭慈孙在金丘攻击周伯符,殷琰又派中兵参军杜叔宝帮助他。郭慈孙等人被周伯符打败,都投水死了。太宗任命周伯符为骠骑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