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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八十三·列传第四十三

宋书 · 目录

〔1〕宗越,南阳叶人也。本河南人,晋乱,徙南阳宛县,又土断属叶。本为南阳次门,安北将军赵伦之镇襄阳,襄阳多杂姓,伦之使长史范觊之条次氏族,辨其高卑,觊之点越为役门。出身补郡吏。父为蛮所杀,杀其父者尝出郡,越于市中刺杀之,太守夏侯穆嘉其意,擢为队主。蛮有为寇盗者,常使越讨伐,往辄有功。家贫无以市马,常刀楯步出,单身挺战,众莫能当。每一捷,郡将辄赏钱五千,因此得市马。后被召,出州为队主。世祖镇襄阳,以为扬武将军,领台队。

宗越是南阳郡叶县人。原本是河南人,因为晋朝战乱,搬家到南阳郡宛县,后来通过土断政策归属叶县。他本来出身南阳的次等士族,安北将军赵伦之镇守襄阳的时候,襄阳有很多杂姓,赵伦之就让长史范觊之整理各家族谱,分出高低,范觊之把宗越定为役门等级。他一开始补任郡里的官吏。他父亲被蛮人杀了,那个杀他父亲的人有一次出郡,宗越就在集市上把他刺死了。太守夏侯穆觉得他有义气,提拔他当队主。蛮人有出来抢劫的,经常让宗越去讨伐,他每次去都能打胜仗。家里穷得买不起马,他常常拿着刀和盾牌步行出战,一个人冲上去打,没人挡得住他。每次打了胜仗,郡将就赏他五千钱,他因此才买到了马。后来被召到州里当队主。世祖镇守襄阳时,任命他为扬武将军,统领台队。

〔2〕元嘉二十四年447,启太祖求复次门,移户属冠军县,许之。二十七年450,随柳元景北伐,领马幢,隶柳元怙,有战功,事在元景传。还补后军参军督护,随王诞戏之曰:“汝何人,遂得我府四字。”越答曰:“佛狸未死,不忧不得谘议参军。”诞大笑。

元嘉二十四年,他上奏太祖请求恢复自己的次门身份,并把户籍迁到冠军县,太祖同意了。二十七年,他跟随柳元景北伐,率领马幢部队,归柳元怙管辖,立有战功,具体事迹记载在《柳元景传》中。回来后补任后军参军督护,随王刘诞开玩笑对他说:“你是什么人,竟能得到我府中的四字官衔?”他回答说:“佛狸还没死,不愁得不到谘议参军。”刘诞大笑起来。

〔3〕随元景伐西阳蛮,因值建义,转南中郎长兼行参军,新亭有战功。世祖即位,以为江夏王义恭大司马行参军,济阳太守,寻加龙骧将军。臧质、鲁爽反,越率军据历阳。爽遣将军郑德玄前据大岘,德玄分遣偏师杨胡兴、刘蜀马步三千,进攻历阳。越以步骑五百于城西十余里拒战,大破斩胡兴、蜀等。爽平,又率所领进梁山拒质,质败走,越战功居多。因追奔至江陵。时荆州刺史朱修之未至,越多所诛戮。又逼略南郡王义宣子女,坐免官系尚方。寻被宥,复本官,追论前功,封筑阳县子,食邑四百户。迁西阳王子尚抚军中兵参军,将军如故。大明三年459,转长水校尉。

他跟着元景征讨西阳蛮,正好赶上起义,转任南中郎长兼行参军,在新亭立了战功。世祖即位后,任命他做江夏王刘义恭的大司马行参军、济阳太守,不久加封龙骧将军。臧质、鲁爽造反,他率领军队占据了历阳。鲁爽派将军郑德玄先占领大岘,郑德玄又分派偏将杨胡兴、刘蜀带领三千步兵骑兵,进攻历阳。他率领五百步兵骑兵在城西十多里处迎战,大败敌军,杀了杨胡兴、刘蜀等人。鲁爽被平定后,他又带领部队进军梁山抵抗臧质,臧质败逃,他的战功最多。于是追到江陵。当时荆州刺史朱修之还没到,他杀了不少人。又逼迫南郡王刘义宣的子女,因此被免官关押在尚方。不久被赦免,恢复原职,追论以前的功劳,封为筑阳县子,食邑四百户。调任西阳王刘子尚的抚军中兵参军,将军职位不变。大明三年,转任长水校尉。

〔4〕竟陵王诞据广陵反,越领马军隶沈庆之攻诞。及城陷,世祖使悉杀城内男丁,越受旨行诛,躬临其事,莫不先加捶挞,或有鞭其面者,欣欣然若有所得,所杀凡数千人。四年460,改封始安县子,户邑如先。八年464,迁新安王子鸾抚军中兵参军,加辅国将军。其年,督司州、豫州之汝南、新蔡、汝阳、颍川四郡诸军事、宁朔将军、司州刺史,寻领汝南、新蔡二郡太守。

竟陵王刘诞占据广陵反叛,宗越率领骑兵归沈庆之指挥攻打刘诞。等到城池攻陷,宋孝武帝命令杀光城内的成年男子,宗越接受命令执行屠杀,亲自监督这件事,没有一个不是先被鞭打,有的还被抽打面部,他兴高采烈好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总共杀了几千人。大明四年,改封为始安县子,封邑的户数和之前一样。大明八年,升任为新安王刘子鸾的抚军中兵参军,加授辅国将军。同年,任都督司州和豫州的汝南、新蔡、汝阳、颍川四郡诸军事、宁朔将军、司州刺史,不久兼任汝南、新蔡二郡太守。

〔5〕前废帝景和元年465,召为游击将军,直阁。顷之,领南济阴太守,进爵为侯,增邑二百户。又加冠军将军,改领南东海太守,游击如故。帝凶暴无道,而越及谭金、童太壹并为之用命,诛戮群公及何迈等,莫不尽心竭力。故帝凭其爪牙,无所忌惮。赐与越等美女金帛,充牣其家。越等武人,粗强识不及远,咸一往意气,皆无复二心。帝将欲南巡,明旦便发,其夕悉听越等出外宿,太宗因此定乱。明晨,越等并入,上抚接甚厚,越改领南济阴太守,本官如故。

前废帝景和元年,召他担任游击将军,在宫中值班侍卫。不久,兼任南济阴太守,晋封为侯爵,增加食邑二百户。又加封冠军将军,改任南东海太守,游击将军的职务不变。皇帝凶暴无道,但宗越和谭金、童太壹等人都为他卖命,诛杀各位公卿大臣以及何迈等人,没有不尽心竭力的。所以皇帝倚仗这些爪牙,毫无顾忌。赏赐给宗越等人美女钱财布帛,堆满了他们家。宗越等武将,粗鲁强悍见识不远,全凭一时意气行事,都没有二心。皇帝将要南巡,第二天一早出发,当天晚上全部允许宗越等人出宫外宿,太宗因此趁机平定乱局。第二天早晨,宗越等人一起入宫,太宗安抚接待非常优厚,宗越改任南济阴太守,原来官职不变。

〔6〕越等既为废帝尽力,虑太宗不能容之,上接待虽厚,内并怀惧。上亦不欲使其居中,从容谓之曰:“卿等遭罹暴朝,勤劳日久,苦乐宜更,应得自养之地。兵马大郡,随卿等所择。”越等素已自疑,及闻此旨,皆相顾失色,因谋作难。以告沈攸之,攸之具白太宗,即日收越等下狱死。越时年五十八。

宗越等人曾经为废帝(前废帝刘子业)卖力效劳,担心太宗(宋明帝刘彧)不能容纳他们;太宗虽然表面上对他们接待优厚,但他们都心怀恐惧。太宗也不想让他们留在朝廷,从容不迫地对他们说:“你们遭受了暴虐的朝代,辛苦劳顿已久,苦和乐应该换一换了,应当得到适合自己休养的地方。拥有兵马的的大郡,随你们挑选。”宗越等人一向就自我怀疑,等到听了这道旨意,都互相看着变了脸色,于是谋划造反。他们把这个计划告诉沈攸之,沈攸之详细禀报了太宗,当天就把宗越等人逮捕关进监狱处死。宗越当时五十八岁。

〔7〕越善立营阵,每数万人止顿,越自骑马前行,使军人随其后,马止营合,未尝参差。及沈攸之代殷孝祖为南讨前锋,时孝祖新死,众并惧,攸之叹曰:“宗公可惜,故有胜人处。”而御众严酷,好行刑诛,睚眦之间,动用军法。时王玄谟御下亦少恩,将士为之语曰:“宁作五年徒,不逐王玄谟。玄谟尚可,宗越杀我。”

宗越擅长安营扎寨,每次几万人马驻扎休息时,他自己骑马走在前面,让士兵们跟在后面,马停下的时候营寨就已经布置好了,从来没有出现过参差不齐的情况。等到沈攸之取代殷孝祖担任南征前锋时,当时殷孝祖刚战死,大家都非常害怕,沈攸之感叹说:“宗公真是可惜啊,他确实有过人之处。”但宗越统率部下非常严酷,喜欢动用刑罚杀人,哪怕是瞪一下眼的小矛盾,也要动用军法处置。当时王玄谟统率部下也缺少恩德,将士们因此编了句话说:“宁愿做五年囚徒,也不愿追随王玄谟。王玄谟还算可以,宗越简直要杀我。”

〔8〕谭金,荒中伧人也。在荒中时,与薛安都有旧,后出新野,居牛门村。及安都归国,金常随征讨。自北入崤陕,及巴口建义,恒副安都,排坚陷阵,气力兼人,平元凶及梁山破臧质,每有战功。稍至建平王宏中军参军事,加建武将军,寻转龙骧将军、南下邳太守,参军如故。孝建三年456,迁屯骑校尉、直阁,领南清河太守。景和元年465,前废帝诛群公,金等并为之用。帝下诏曰:“屯骑校尉南清河太守谭金、强弩将军童太壹、车骑中兵参军沈攸之,诚略沈果,忠干勇鸷,消荡氛翳,首制鲸凶,宜裂河山,以酬勋义。金可封平都县男,太壹宜阳县男,攸之东兴县男,食邑各三百户。”金迁骁骑将军,增邑百户。太壹,东莞人也。自强弩迁左军将军,增邑百户。金、太壹并与宗越俱死。

谭金是荒中那个地方的粗鄙之人。还在荒中时,他与薛安都有老交情,后来离开新野,住在牛门村。等到薛安都归顺朝廷,谭金常常跟随他出征讨伐。从北方进入崤陕一带,到巴口起义时,谭金一直是薛安都的副手,冲锋陷阵,力气和胆量超过常人。平定元凶刘劭以及梁山击败臧质的战役,他都有战功。逐渐升任建平王刘宏的中军参军事,加授建武将军,不久转任龙骧将军、南下邳太守,仍兼任参军职务。孝建三年,升任屯骑校尉、直阁,兼管南清河太守。景和元年,前废帝诛杀众大臣,谭金等人都被调用。皇帝下诏说:“屯骑校尉南清河太守谭金、强弩将军童太壹、车骑中兵参军沈攸之,忠诚有谋略,沉着果敢,忠心能干,勇猛凶悍,清除污浊,率先擒拿元凶,应当分封山河,以酬谢功勋大义。谭金可封为平都县男,童太壹封为宜阳县男,沈攸之封为东兴县男,食邑各三百户。”谭金升任骁骑将军,增加食邑百户。童太壹是东莞人。从强弩将军升任左军将军,增加食邑百户。谭金、童太壹后来和宗越一同被处死。

〔9〕越州里刘胡、武念、佼长生、蔡那、曹欣之,并以将帅显。刘胡事在《邓琬传》。

越州乡里的刘胡、武念、佼长生、蔡那、曹欣之,都因为担任将帅而声名显赫。刘胡的事迹记载在《邓琬传》里。

〔10〕武念,新野人也。本三五门,出身郡将。萧思话为雍州,遣土人庞道符统六门田,念为道符随身队主。后大府以念有健名,且家富有马,召出为将。世祖临雍州,念领队奉迎。时沔中蛮反,世祖之镇,缘道讨伐,部伍至大堤岩洲,蛮数千人忽至,乘高矢射雨下。念驰赴奋击,应时摧退,即擢为参军督护。其后每军旅,常有战功。世祖孝建中,为建威将军、桂阳太守。竟陵王诞反,念以江夏王义恭太宰参军、龙骧将军,隶沈庆之攻广陵城。诞出城走,既而复还,念追之不及,坐免官。复以为冗从仆射,出为龙骧将军、南阳太守。前废帝景和中,为右军将军,直阁,封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太宗初即位,四方反叛,遣念乘驿还雍州,绥慰西土,因以为南阳太守。念既至,人情并向之,刘胡遣腹心数骑诈诣念降,于坐缚念,袁顗斩之,送首诣晋安王子勋。念党袁处珍逃亡至寿阳,为逆党刘顺所得,考楚备至,秉义不移,后得叛奔刘勔;太宗嘉之,以为奉朝请。追赠念冠军将军、南阳、新野二郡太守,封绥安县侯,食邑四百户。泰始四年468,绥安县省,改封邵陵县。

武念是新野人。出身于低等门第,从郡将起步。萧思话担任雍州刺史时,派本地人庞道符管理六门田,武念做他的随身队长。后来朝廷因为武念有健壮的名声,加上家里富有、养着好马,就征召他出来当将领。世祖巡视雍州,武念带队伍迎接。当时沔水一带蛮人反叛,世祖去镇守,一路讨伐,部队到了大堤岩洲,几千个蛮人突然杀到,居高临下射箭,箭像下雨一样。武念飞马冲上去猛打,一下就把他们打退了,随即被提拔为参军督护。以后每次打仗,他都有战功。世祖孝建年间,他当了建威将军、桂阳太守。竟陵王刘诞造反,武念以江夏王刘义恭的太宰参军、龙骧将军身份,归属沈庆之攻打广陵城。刘诞出城逃跑,不久又回来,武念没追上,因此被免了官。后来又任命他当冗从仆射,外放做龙骧将军、南阳太守。前废帝景和年间,他任右军将军、直阁将军,封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太宗刚即位,四方反叛,派他骑驿马回雍州安抚西部,顺便任命他为南阳太守。他到了以后,人心都向他靠拢,刘胡派几个亲信骑兵假装来投降,在座位上抓住了他,袁顗杀了他,把脑袋送到晋安王刘子勋那里。武念的党羽袁处珍逃到寿阳,被叛党刘顺抓住,受尽了拷打,但他坚守节义不屈服,后来逃出来投奔刘勔;太宗赞赏他,让他做奉朝请。追赠武念冠军将军、南阳新野二郡太守,封绥安县侯,食邑四百户。泰始四年,绥安县撤销,改封到邵陵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