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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三十四·志第二十四

宋书 · 目录

〔1〕《五行传》曰:“治宫室,饰台榭,内淫乱,犯亲戚,侮父兄,则稼穑不成。”谓土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思心不睿,是谓不圣。厥咎瞀,厥罚恒风,厥极凶短折。时则有脂夜之妖,时则有华孽,时则有牛祸,时则有心腹之痾,时则有黄眚、黄祥,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班固曰:“不言‘惟’而独曰‘时则有’者,非一冲气所沴,明其异大也。”华孽,刘歆传以为蠃虫之孽,谓螟属也。

《五行传》上说:“建造宫室,装饰台榭,内部荒淫混乱,冒犯亲戚,轻慢父兄,那么庄稼就会没有收成。”这是说土失去了它的本性而成为了灾害。又说:“心智不灵敏,这叫做‘不圣’。它的过失是昏昧,它的惩罚是常刮大风,它的极致是凶祸、短命和夭折。这时就会有‘脂夜之妖’,这时就会有‘华孽’,这时就会有‘牛祸’,这时就会有‘心腹之病’,这时就会有‘黄色灾异和黄色祥瑞’,这时就会有‘金木水火侵害土’。”班固说:“不说‘惟’而只说‘时则有’,是因为不是单一的气所侵害,表明这些异象非常大。”华孽,按刘歆传的说法是蠃虫的灾异,也就是螟虫一类。

〔2〕稼穑不成:

农业歉收,庄稼没有收成。

〔3〕吴孙皓时,尝岁无水旱,苗稼丰美,而实不成,百姓以饥,阖境皆然,连岁不已。吴人以为伤露,非也。按刘向《春秋说》曰:“水旱当书,不书水旱而曰大无麦禾者,土气不养,稼穑不成。”此其义也。皓初迁都武昌,寻迁建业,又起新馆,缀饰珠玉,壮丽过甚,破坏诸宫,增修苑囿,犯暑妨农,官民疲怠。《月令》,“季夏不可以兴土功”。皓皆冒之。此治宫室饰台榭之罚,与《春秋》鲁庄公三筑台同应也。班固曰:“无水旱之灾,而草木百谷不熟,皆为稼穑不成。”

在吴国孙皓统治的时候,曾经有一年既没水灾也没旱灾,庄稼长得丰盛美丽,但就是不结果实,百姓因此挨饿,全吴国境内都是这样,连续几年没有停止。吴国人认为是露水伤害造成的,其实不对。按刘向《春秋说》的说法:“水旱灾害应当记载,如果不记载水旱而说‘大无麦禾’,是因为土地之气不滋养,庄稼不能成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孙皓起初迁都到武昌,不久又迁到建业,还建造新的宫殿,用珠玉装饰,过分壮丽,毁坏许多旧宫室,增建园林,冒着暑热妨碍农时,官员百姓都疲惫懈怠。《月令》说:“季夏之月不可以进行土木工程。”孙皓都违犯了。这是建造宫室装饰台榭的惩罚,和《春秋》记载鲁庄公三次筑台是同样的感应。班固说:“没有水旱灾害,而草木百谷不成熟,都属于庄稼没有成熟。”

〔4〕晋穆帝永和十年354,三麦不登,至关西亦然。自去秋至是夏,无水旱,无麦者,如刘向说也。又俗云,“多苗而不实为伤”,又其义也。

晋穆帝永和十年,麦子没有收成,到了关西也是如此。从去年秋天到今年夏天,没有水灾旱灾,却没有麦子收成,正如刘向所说的那样。又有俗语说:‘苗长得多却不结果实就是灾伤’,也是同样的道理。

〔5〕恒风:

恒风,指的是持续不停的风。

〔6〕魏齐王正始九年248十一月,大风数十日,发屋折树;十二月戊子晦,尤甚,动太极东阁。魏齐王嘉平元年249正月壬辰朔,西北大风,发屋折木,昏尘蔽天。按管辂说此为时刑,大风,执政之忧也。是时曹爽区瞀目专,骄僭过度,天戒数见,终不改革。此思心不睿,恒风之罚也。后逾旬而爽等灭。京房《易传》曰:“众逆同志,至德乃潜,厥异风。其风也,行不解,物不长,雨小而伤。政悖德隐,兹谓乱。厥风先风不雨,大风暴起,发屋折木。守义不进,兹谓眊。厥风与云俱起,折五谷茎。臣易上政,兹谓不顺。厥风大飚发屋。赋敛不理,兹谓祸。厥风绝经纪,止即温,温即虫。侯专封,兹谓不统。厥风疾而树不摇,谷不成。辟不思道利,兹谓无泽。厥风不摇木,旱无云,伤禾。公常于利,兹谓乱。厥风微而温,生虫蝗,害五谷。弃正作淫,兹谓惑。厥风温,螟虫起,害有益人之物。侯不朝,兹谓叛。厥风无恒,地变赤,雨杀人。”

曹魏齐王曹芳正始九年十一月,连续刮了几十天大风,掀翻屋顶,折断树木;十二月戊子日(月底那天),风势尤其猛烈,把太极殿东边的阁楼都震动了。到了齐王嘉平元年正月初一壬辰日,刮起西北大风,掀屋折树,尘土遮天蔽日。根据管辂的说法,这是“时刑”之象,大风是执政者的忧患。当时曹爽愚昧专权,骄纵僭越太过分,上天多次显示警告,他却始终不改正。这是思虑不睿智招来的“恒风”之罚。过了十几天,曹爽等人就被消灭了。京房《易传》说:众人违背君主而同心作乱,大德之人就会隐退,其怪异现象是风。这种风刮起来不停歇,万物不生长,雨小却有害。政事悖乱、仁德隐没,这叫做乱。这种风先刮风不下雨,然后大风暴起,掀屋折树。守道义而不进取,这叫做眊(昏乱)。这种风与云一起发生,折断五谷的茎秆。臣子更改君主的政令,这叫做不顺。这种风狂飙大作掀翻屋顶。赋税征收管理不当,这叫做祸。这种风断绝常规,停下就变暖,温暖就生虫。诸侯擅自封赏,这叫做不统。这种风迅猛而树不摇,庄稼长不成。君主不思利民之道,这叫做无恩泽。这种风不吹动树木,天旱无云,伤害禾苗。公卿常图私利,这叫做乱。这种风微弱而温暖,滋生虫蝗,危害五谷。抛弃正道而行淫邪,这叫做惑。这种风温暖,螟虫滋生,危害对人有益的作物。诸侯不朝见天子,这叫做叛。这种风没有规律,地面变红,下雨伤人。

〔7〕吴孙权太元元年251八月朔,大风,江海涌溢,平地水深八尺,拔高陵树二株,石碑蹉动,吴城两门飞落。按华核对,役繁赋重,区瞀不睿之罚也。明年,权薨。

吴国孙权太元元年八月初一,刮起大风,江海里的水都涌上了岸,平地上水深达到八尺,大风把高陵(孙坚陵墓)的两棵树连根拔起,墓碑也被吹得移位,吴国都城的两个城门被风吹落下来。根据华核的分析,这是上天对徭役繁多、赋税沉重、君主昏聩不明的惩罚。到了第二年,孙权就去世了。

〔8〕吴孙亮建兴元年252十二月丙申,大风震电。是岁,魏遣大众三道来攻,诸葛恪破其东兴军,二军亦退。明年,恪又攻新城,丧众大半,还伏诛。

吴国君主孙亮在建兴元年十二月丙申日,刮起大风,雷电交加。这一年,魏国派出大军分三路前来进攻,诸葛恪击败了魏国的东兴驻军,另外两路军队也撤退了。第二年,诸葛恪又攻打新城,损失了大半人马,回来后就被处死了。

〔9〕吴孙休永安元年十一月甲午,风四转五复,蒙雾连日。是时孙綝一门五侯,权倾吴主,风雾之灾,与汉五侯、丁、傅同应也。十二月丁卯夜,又大风,发木扬沙。明日,綝诛。

吴国孙休永安元年十一月甲午日,风向转来转去,大雾一连好几天。当时孙綝一家有五个侯爵,权势压过了吴国君主。这种风雾灾害,和汉朝五侯、丁氏、傅氏专权时的应验是一样的。十二月丁卯日晚上,又刮起大风,把树木连根拔起,沙土满天飞。第二天,孙綝就被杀掉了。

〔10〕晋武帝泰始五年269五月辛卯朔,广平大风折木。晋武帝咸宁元年275五月,下邳、广陵大风,坏千余家,折树木。咸宁元年275五月甲申,广陵、司吾、下邳大风折木。咸宁三年277八月,河间大风折木。

晋武帝泰始五年五月初一(辛卯日),广平郡刮起大风,把树都吹断了。晋武帝咸宁元年五月,下邳和广陵刮大风,毁坏了上千户人家,树木也被吹断。同年五月甲申日,广陵、司吾、下邳又刮大风,树木折断。咸宁三年八月,河间国也刮起了大风,吹断了树木。

〔11〕晋武帝太康二年281五月,济南大风,折木伤麦。太康二年281六月,高平大风折木,发坏邸阁四十余区。太康八年287六月,郡国八大风。太康九年288正月,京都风雹,发屋拔木。后二年,宫车晏驾。

晋武帝太康二年五月,济南刮起了大风,折断树木,毁坏了麦田。同年六月,高平也刮起大风,折断树木,还毁坏了四十多处官府仓库。太康八年六月,有八个郡国同时遭受大风灾害。太康九年正月,京城里刮大风、下冰雹,掀翻了房屋,拔起了树木。过了两年,皇帝就驾崩了。

〔12〕晋惠帝元康四年294六月,大风雨拔树。元康五年295四月庚寅夜,暴风,城东渠波浪;七月,下邳大风,坏庐舍;九月,雁门、新兴、太原、上党灾风伤稼。明年,氐、羌反叛,大兵西讨。元康九年299六月,飚风吹贾谧朝服,飞数百丈。明年,谧诛。元康九年299十一月甲子朔,京都连大风,发屋折木。十二月,太子废。

晋惠帝元康四年六月,一场大风暴雨把大树连根拔起。元康五年四月庚寅日夜晚,狂风大作,洛阳城东的渠水翻起波浪;七月,下邳刮起大风,毁坏了房屋;九月,雁门、新兴、太原、上党等地遭受风灾,庄稼受损。第二年,氐、羌人反叛,朝廷出动大军向西讨伐。元康九年六月,一阵旋风把贾谧的朝服吹卷到几百丈高。第二年,贾谧被杀。元康九年十一月初一,京城连续刮起大风,掀翻屋顶、折断树木。十二月,太子被废黜。

〔13〕晋惠帝永康元年300二月,大风拔木。三月,愍怀被害。己卯,丧柩发许还洛,是日,大风雷电,帏盖飞裂。永康元年300四月,张华第舍飚风折木,飞缯轴六七。是月,华遇害。永康元年300十一月戊子朔,大风从西北来,折木飞石。明年正月,赵王伦篡位。

晋惠帝永康元年二月,大风把树木连根拔起。三月,愍怀太子被杀害。己卯日,装载棺材的车队从许昌出发返回洛阳,当天,大风雷电,车上的帷盖被吹飞撕裂。永康元年四月,张华的宅邸遭遇暴风,树木被折断,六七匹绢绸卷轴被吹飞。这个月,张华被害。永康元年十一月初一,大风从西北方向刮来,折断树木,吹飞石头。第二年正月,赵王司马伦篡位。

〔14〕晋惠帝永兴元年304正月癸酉,赵王伦祠太庙,灾风暴起,尘沙四合。其年四月,伦伏辜。

晋惠帝永兴元年正月的癸酉日,赵王司马伦在太庙举行祭祀,突然刮起暴风,尘土沙石四处弥漫。同年四月,司马伦被处死。

〔15〕晋元帝永昌元年322七月丙寅,大风拔木,屋瓦皆飞。永昌元年322八月,暴风坏屋,拔御道柳树百余株。其风纵横无常,若风自八方来者。十一月,宫车晏驾。

晋元帝永昌元年七月丙寅日,刮起大风,把树木都连根拔起,屋顶的瓦片都被吹飞了。永昌元年八月,又刮暴风,毁坏了房屋,拔起了御道旁边的柳树一百多棵。那风刮得乱七八糟没有规律,好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刮来似的。到了十一月,皇帝(晋元帝)驾崩了。

〔16〕晋成帝咸康四年338三月壬辰,成都大风,发屋折木。四月,李寿袭杀李期。

晋成帝咸康四年(公元338年)三月的壬辰日,成都刮起了大风,掀翻了房屋,吹断了树木。四月,李寿袭击并杀死了李期。

〔17〕晋康帝建元元年343七月庚申,晋陵、吴郡灾风。

晋康帝建元元年七月庚申这一天,晋陵和吴郡遭遇了风灾。

〔18〕晋穆帝升平元年357八月丁未,策立皇后何氏。是日疾风。升平五年361正月戊戌朔,疾风。

东晋穆帝升平元年(公元357年)八月丁未这一天,册立何氏为皇后。当天刮起了大风。到了升平五年(公元361年)正月初一(戊戌日),又刮起了大风。

〔19〕晋海西公太和六年371二月,大风迅急。

东晋海西公太和六年二月,突然刮起了大风,风势非常迅猛。

〔20〕晋孝武帝宁康元年373三月戊申朔,暴风迅起,从丑上来,须臾转从子上来,飞沙扬砾。晋孝武帝太元元年376二月乙丑朔,暴风折木。太元二年377闰三月甲子朔,暴风疾雨俱至,发屋折木。太元二年377六月,长安大风拔苻坚宫中树。其后坚再南伐,身戮国亡。太元四年379八月乙未,暴风。太元十二年387正月壬午夜,暴风。太元十二年387七月甲辰,大风拔木。太元十七年392六月乙未,大风折木。

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三月初一(戊申日),突然刮起一阵狂风,风先从东北方向吹来,不一会儿又转向正北方向,飞沙走石。晋孝武帝太元元年二月初一(乙丑日),暴风吹断了树木。太元二年闰三月初一(甲子日),暴风暴雨同时到来,掀掉了屋顶,折断树木。太元二年六月,长安刮起大风,把苻坚宫中的树都连根拔起。后来苻坚再次南征东晋,结果自己被杀,国家灭亡。太元四年八月乙未日,刮暴风。太元十二年正月壬午日夜里,刮暴风。太元十二年七月甲辰日,大风拔树。太元十七年六月乙未日,大风吹断树木。

〔21〕晋安帝元兴二年403二月甲辰,大风雨,大航门屋瓦飞落。明年,桓玄篡位,由此门入。元兴三年404正月,桓玄游大航南,飘风飞其<车卑>輗盖。三月,玄败。元兴三年404五月,江陵大风折木。是月,桓玄败于峥嵘洲,身亦屠裂。元兴三年404十一月丁酉,大风,江陵多死者。

晋安帝元兴二年二月甲辰那天,刮大风下大雨,大航门的屋顶瓦片被吹飞掉落。第二年,桓玄篡夺帝位,就是从这座城门进入宫中的。元兴三年正月,桓玄在大航南边游玩,一阵旋风吹飞了他的车盖。三月,桓玄失败。元兴三年五月,江陵刮起大风,吹断了树木。同一个月,桓玄在峥嵘洲被打败,他自己也被杀死肢解。元兴三年十一月丁酉那天,又刮大风,江陵死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