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晋穆帝永和五年349六月,震灾石虎太武殿及两厢、端门,光烂照天,金石皆尽,火月余乃灭。是年四月,石虎死矣。其后胡遂灭亡。
东晋穆帝永和五年(公元349年)六月,雷击引发火灾,烧毁了后赵皇帝石虎的太武殿以及东西厢房和端门,火光冲天,金属和石头都被烧化了,大火持续了一个多月才熄灭。同年四月,石虎已经去世。之后,胡人建立的后赵政权就灭亡了。
〔14〕晋海西太和中,郗愔为会稽。六月,大旱灾,火烧数千家,延及山阴仓米数百万斛。炎烟蔽天,不可扑灭。
东晋海西公司马奕太和年间,郗愔担任会稽内史。六月,发生严重旱灾,大火烧毁了数千户人家,蔓延到山阴粮仓,烧毁数百万斛米粮。炎热的浓烟遮蔽天空,无法扑灭。
〔15〕晋孝武帝宁康元年373三月,京都风,火大起。是时桓温入朝,志在陵上;少主践位,人怀忧恐。此与太宁火同事。晋孝武帝太元十年385正月,立国子学。学生多顽嚚,因风放火,焚房百余间。是后考课不厉,赏黜无章,有育才之名,无收贤之实。《书》云:“知人则哲。”此不哲之罚先兆也。太元十三年388十二月乙未,延贤堂灾。丙申,螽斯、则百堂及客馆、骠骑库皆灾。于时朝多弊政,衰陵日兆。不哲之罚,皆有象类。主相不悟,终至乱亡云。
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三月,京城刮大风,燃起大火。当时桓温进入朝廷,图谋欺压皇帝;年幼的君主刚刚即位,人们心里都忧虑恐惧。这和太宁年间的大火是同样的事。晋孝武帝太元十年正月,设立国子学。学生大多顽劣愚笨,借着风势放火,烧毁了一百多间房屋。此后考核不严格,赏罚没有章法,只有培养人才的名声,没有招揽贤才的实际效果。《尚书》说:“能识别人才就是明智。”这就是不英明的惩罚的预兆。太元十三年十二月乙未日,延贤堂发生火灾。丙申日,螽斯堂、则百堂以及客馆、骠骑库都发生火灾。当时朝廷里弊政很多,衰败的迹象一天天显现。不英明的惩罚,都有类似的征兆。君主和宰相不醒悟,最终导致混乱灭亡。
〔16〕晋安帝隆安二年398三月,龙舟二乘灾。是水沴火也。晋安帝元兴元年402八月庚子,尚书下舍曹火。元兴三年404,卢循攻略广州,刺史吴隐之闭城固守。是年十月壬戌夜,大火起。时民人避寇,盈满城内。隐之惧有应贼,但务严兵,不先救火,由是府舍焚烧荡尽,死者万余人,因遂散溃,悉为贼擒。殆与襄阳火同占也。
晋安帝隆安二年三月,有两艘龙舟发生了火灾。这是五行中水气侵犯火气的反常现象。晋安帝元兴元年八月庚子这天,尚书省下属的官署又发生火灾。元兴三年,卢循进攻广州,刺史吴隐之关闭城门全力防守。同年十月壬戌夜里,城中突然着起大火。当时老百姓为了躲避战乱,全都挤在城内。吴隐之担心有响应贼寇的内应,只顾整顿军队,没有先组织救火,结果官署民房被烧得一干二净,烧死、踩死了一万多人,守军和百姓随即溃散,全部被贼兵俘虏。这次火灾大概和之前襄阳的大火是同样的凶兆。
〔17〕晋安帝义熙四年408七月丁酉,尚书殿中吏部曹火。义熙十一年415,京都所在大行火灾,吴界尤甚。火防甚峻,犹自不绝。王弘时为吴郡,白日在听事上,见天上有一赤物下,状如信幡,径集路南人家屋上,火即复大发。弘知天为之灾,不罪火主。
晋安帝义熙四年七月丁酉日,尚书省殿中吏部曹发生火灾。义熙十一年,京城一带流行大火灾,吴地尤其严重。虽然防火措施非常严格,但火灾仍然不断。王弘当时担任吴郡太守,白天在办公厅堂上,看见天上有一个红色的东西落下来,形状像信幡,径直落在路南一户人家的屋顶上,随即又发生大火。王弘知道这是上天降下的灾祸,因此没有归罪于引起火灾的人。
〔18〕宋文帝元嘉五年428正月戊子,京邑大火。元嘉七年430十二月乙亥,京邑火,延烧太社北墙。元嘉二十九年452三月壬午,京邑大火,风雷甚壮。
宋文帝元嘉五年正月戊子那天,京城发生了一场大火灾。元嘉七年十二月乙亥那天,京城又着火了,火势蔓延烧到了祭祀土地神的太社北墙。到了元嘉二十九年三月壬午那天,京城再次发生大火灾,当时风刮得很大,雷也打得很凶。
〔19〕后废帝元徽三年正月己巳,京邑大火。元徽三年三月戊辰,京邑大火,烧二岸数千家。
后废帝元徽三年正月己巳这一天,京城发生了大火。元徽三年三月戊辰这一天,京城又发生大火,烧毁了河两岸几千户人家。
〔21〕庶征之恒燠,刘向、班固以冬亡冰及霜不杀草应之。京房《易传》又曰:“夏则暑杀人,冬则物华实。”
在各种气候征兆里,有一种叫持续偏暖。刘向和班固认为,冬天没有结冰、霜冻也不把草杀死,这些现象就是对应了这种偏暖的征兆。京房在《易传》里又说:“夏天酷热会热死人,冬天反而植物开花结果。”
〔22〕吴孙亮建兴元年252九月,桃李华。孙权世,政烦赋重,民雕于役。是时诸葛恪始辅政,息校官,原逋责,除关梁,崇宽厚。此舒缓之应也。一说桃李寒华为草妖,或属华孽。
吴国孙亮建兴元年那年九月,桃树和李树开了花。在孙权当皇帝的时候,政令烦杂,赋税又重,老百姓被徭役折磨得够呛。这时诸葛恪刚刚开始辅佐朝政,他撤掉了校官,免除了百姓拖欠的债务,废除了关卡和桥梁的收费,推崇宽厚仁政。这就是政治宽松舒缓带来的应验。另一种说法认为,桃李在寒冷季节开花是草妖,或者属于花朵的灾异。
〔23〕魏元帝景元三年262十月,桃李华。自高贵弑死之后,晋文王深树恩德,事崇优缓,此其应也。
魏元帝景元三年十月,桃树和李树开花了。自从高贵乡公被杀死之后,晋文王司马昭刻意树立恩德,做事崇尚宽和舒缓,这就是(桃李开花的)应验。
〔24〕晋穆帝永和九年353十二月,桃李华。是时简文辅政,事多弛略,舒缓之应也。
晋穆帝永和九年十二月,桃树和李树开了花。这时候简文帝辅佐朝政,政事大多松弛疏忽,这是政事舒缓的应验。
南朝宋顺帝升明元年(公元477年)十月,于潜县的桃树、李树和柰树都结了果实。
〔27〕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魏武帝在洛阳,将起建始殿,伐濯龙祠树而血出;又掘徙梨,根伤亦血出。帝恶之,遂寝疾,是月崩。盖草妖,又赤祥也。是岁,魏文帝黄初元年220也。
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的春天正月,魏武帝曹操当时在洛阳,打算建造建始殿,砍了濯龙祠的树,结果树流出了血;又挖了一棵梨树准备移植,树根受伤也流出了血。曹操觉得这事很不吉利,接着就病倒了,当月就去世了。这大概是草木出现的妖异现象,也是一种赤色的祥瑞。这一年,就是魏文帝曹丕的黄初元年。
〔28〕吴孙亮五凤元年254六月,交趾稗草化为稻。昔三苗将亡,五谷变种。此草妖也。其后亮废。
吴国皇帝孙亮五凤元年六月,交趾地区的稗草变成了稻子。从前三苗快要灭亡的时候,五谷都变了种。这是草木出现妖异变化的征兆。后来孙亮果然被废黜了。
〔29〕蜀刘禅景耀五年262,宫中大树无故自折。谯周忧之,无所与之言,乃书柱曰:“众而大,其之会,具而授,若何复。”言曹者众也;魏者大也。众而大,天下其当会也;具而授,如何复有立者乎。蜀果亡,如周言。此草妖也。
蜀汉后主刘禅景耀五年的时候,皇宫里有棵大树无缘无故自己折断了。谯周对这事很担忧,又没人能跟他谈论这件事,就在柱子上写道:“众而大,其之会,具而授,若何复。”这话的意思是,“曹”字代表众多,“魏”字代表广大。众多又广大,天下就该会合在一起了;已经完备又交给别人,哪还能有再立国的人呢?后来蜀国果然灭亡了,正像谯周说的一样。这就是所谓的草木妖怪现象。
〔30〕吴孙皓天玺元年276,吴郡临平湖自汉末秽塞,是时一夕忽开除无草。长老相传,此湖塞,天下乱;此湖开,天下平。吴寻亡,而九服为一。吴孙皓天纪三年279八月,建业有鬼目菜生工黄狗家,依缘枣树,长丈余,茎广四寸,厚三分。又有荬菜生工吴平家,高四尺,如枇杷形,上圆径一尺八寸,下茎广五寸,两边生叶绿色。东观案图,名鬼目作芝草,荬菜作平虑。遂以狗为侍芝郎,平为平虑郎,皆银印青绶。干宝曰:“明年晋平吴,王浚止船,正得平渚,姓名显然,指事之征也。黄狗者,吴以土运承汉,故初有黄龙之瑞,及其季年,而有鬼目之妖,托黄狗之家,黄称不改,而贵贱大殊。天道精微之应也。”
吴国孙皓天玺元年(公元276年),吴郡的临平湖从汉朝末年就淤塞长满了杂草,这时一夜之间忽然变得开阔干净,没有杂草了。老人们相传,这个湖淤塞,天下就会动乱;这个湖开通,天下就会太平。不久吴国就灭亡了,天下统一。吴国孙皓天纪三年(公元279年)八月,建业有个叫黄狗的人家里长出了鬼目菜,顺着枣树攀爬,长了一丈多,茎宽四寸,厚三分。还有一种荬菜长在吴平家里,高四尺,形状像枇杷,上面圆的直径一尺八寸,下面的茎宽五寸,两边长着绿叶。东观的官员查阅图籍,把鬼目菜命名为芝草,把荬菜命名为平虑。于是任命黄狗为侍芝郎,吴平为平虑郎,都授予银印青绶。干宝评论说:“第二年晋国平定吴国,王浚的船正好停靠在平渚,这些姓名如此的明显,是指明事情的征兆啊。黄狗这名称,吴国因为土运继承汉朝,所以当初有黄龙的祥瑞,到了末年,却出现了鬼目菜的怪异现象,依托在黄狗家,'黄'的名称没有改变,但贵贱差别巨大。这是天道精微的应验啊。”
〔31〕晋惠帝元康二年292春,巴西郡界竹生花,紫色,结实如麦,外皮青,中赤白,味甘。元康九年299六月庚子,有桑生东宫西厢,日长尺余;甲辰,枯死。此与殷太戊同妖。太子不能悟,故至废戮也。班固称“野木生朝而暴长,小人将暴居大臣之位,危亡国家,象朝将为墟也”。是后孙秀、张林寻用事,遂至大乱。
晋惠帝元康二年春天,巴西郡边界上的竹子开花了,花是紫色的,结的果实像麦子,外皮青色,里面红白相间,味道甘甜。元康九年六月庚子那天,有棵桑树长在东宫的西厢房边,一天就长了一尺多;到了甲辰那天,就枯死了。这和商朝太戊时期的怪异现象一样。太子没能醒悟,所以最终被废黜杀害。班固说:“野生树木在朝廷里突然疯长,意味着小人将要骤然占据大臣的高位,使国家危亡,象征着朝廷快成废墟了。”这之后,孙秀、张林不久就掌了权,于是导致了大乱。
〔32〕晋惠帝永康元年300四月丁巳,立皇孙臧为皇太孙。五月甲子,就东宫。桑又生于西厢。明年,赵伦篡位,鸩杀臧。此与愍怀同妖也。永康元年300四月,壮武国有桑化为柏。是月,张华遇害。
晋惠帝永康元年四月丁巳这天,立皇孙司马臧为皇太孙。五月甲子这天,司马臧进入东宫正式成为太子。桑树又在西厢房长了出来。第二年,赵王司马伦篡位,用毒酒杀害了司马臧。这件事与先前愍怀太子时的妖异征兆相同。永康元年四月,壮武国出现了桑树变成柏树的怪事。就在这个月,张华遇害。
〔33〕晋孝怀帝永嘉三年309冬,项县桑树有声如解材,民谓之桑林哭。案刘向说,桑者丧也,又为哭声,不祥之甚。是时京师虚弱,胡寇交逼,司马越无卫上国之心。四年310冬,委而南出,至五年春,薨于此城。石勒邀其众,围而射之,王公以下至庶人,死者十余万人,又剖越棺焚其尸。是败也,中原无所请命,洛京寻没。桑哭之应也。
晋朝孝怀帝永嘉三年(309年)冬天,项县的一棵桑树发出像拆解木材那样的声音,老百姓管这叫“桑林哭”(桑树在哭泣)。根据刘向的说法,“桑”谐音“丧”,又发出哭声,是非常不祥的预兆。当时京城洛阳兵力空虚,胡人军队轮番进逼,可东海王司马越根本没有保卫国家的心思。永嘉四年冬天,他干脆放弃京城往南逃跑,到永嘉五年春天,死在了项县。石勒在半路截击他的队伍,围起来用箭射,从王公贵族到普通百姓,死了十多万人,还剖开司马越的棺材,焚烧了他的尸体。这一败之后,中原地区没了发号施令的主心骨,洛阳不久也就被攻陷了。这正好应验了桑树哭泣的异象。
〔34〕永嘉六年312五月,无锡县有四株茱萸树,相樛而生,状若连理。先是,郭景纯筮延陵偃鼠,遇《临》之《益》,曰:“后当复有妖树生,若瑞而非,辛螫之木也。傥有此,东南数百里必有作逆者。”其后徐馥作乱。此草妖也,郭以为木不曲直。永嘉六年312七月,豫章郡有樟树久枯,是月忽更荣茂,与昌邑枯社复生同占。怀帝不终其祚,元帝由支族兴之应也。
晋怀帝永嘉六年五月,无锡县有四棵茱萸树,互相缠绕着生长,形状像是连理枝。在这之前,郭璞占卜延陵地方出现偃鼠的事,得到了《临》卦变成《益》卦,他说:“以后还会有怪异的树木长出来,看似祥瑞而实际上不是,是一种有毒刺的辣树。倘若出现这种情况,东南方向几百里内一定会有造反的人。”后来徐馥果然作乱。这就是草木的妖异,郭璞认为这是树木失去其本性(不曲直)。永嘉六年七月,豫章郡有一棵樟树枯死已久,这个月忽然重新变得茂盛,和昌邑枯树复活的征兆相同。这是晋怀帝不能善终帝位、晋元帝由旁支宗亲兴起而相应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