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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三十二·志第二十二

宋书 · 目录

〔52〕赵伦篡位,有鹑入太极殿,雉集东堂。按太极、东堂,皆朝享听政之所。而鹑、雉同日集之者,天意若曰,不当居此位也。《诗》云“鹊之疆疆,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其此之谓乎!昔殷宗感雉雊,惧而修德;伦睹二物,曾不知戒,故至灭亡也。

赵伦篡夺皇位后,有鹌鹑飞入太极殿,野鸡聚集在东堂。要知道,太极殿和东堂都是朝会祭祀和处理政务的地方。而鹌鹑和野鸡同一天聚集在那里,上天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他不应当占据这个位置。《诗经》中说:“鹊鸟在傲慢地飞翔,鹑鸟在胡乱地奔跑。人要是没有良善,我们却把他当作君主。”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从前殷高宗武丁见到野鸡鸣叫的异象,感到恐惧而修养德行;赵伦看到这两种鸟,竟然不知道警戒,所以最终导致灭亡。

〔53〕晋孝怀帝永嘉元年307二月,洛阳东北步广里地陷,有鹅出,苍色者飞翔冲天,白者止焉。此羽虫之孽,又黑白祥也。董养曰:“步广,周之狄泉,盟会地也。白者金色,苍为胡象,其可尽言乎。”是后刘渊、石勒相继擅华,怀、愍二帝沦灭非所。晋孝怀帝世,周玘家有鹅在笼中,而头断笼外。玘亡后家诛。

晋怀帝永嘉元年二月,在洛阳东北的步广里,地面塌陷,从塌陷的坑里出现了鹅,灰色的鹅飞向了天空,白色的鹅停在原地。这是飞禽的灾异现象,也是黑白两种颜色的不祥征兆。董养说:“步广里这里,是周代狄泉的所在地,当年诸侯会盟的地方。白色代表晋朝的金德,灰色是胡人的象征,这其中的含义难道还能说尽吗?”此后刘渊、石勒先后在中原专横跋扈,晋怀帝和晋愍帝两位皇帝被俘后惨遭杀害,死于非命。还是在晋怀帝时期,周玘家里养的鹅关在笼子里,可是鹅头却断在了笼子外面。周玘死后,他的家族也被诛灭了。

〔54〕晋明帝太宁三年325八月庚戌,有鸟二,苍黑色,翼广一丈四尺。其一集司徒府,射而杀之;其一集市北家人舍,亦获焉。此羽虫之孽,又黑祥也。闰月戊子,帝崩。后有苏峻、祖约之乱。

晋明帝太宁三年八月庚戌那天,有两只鸟,颜色青黑,翅膀展开有一丈四尺宽。其中一只停在司徒府,被人射杀了;另一只停在城北百姓家的院子里,也被捕获了。这是鸟类带来的灾异,又是黑色的凶兆。闰月戊子日,皇帝驾崩。后来发生了苏峻和祖约发动的叛乱。

〔55〕晋成帝咸和二年327正月,有五鸥鸟集殿庭。此又白祥也。是时庾亮苟违众谋,将召苏峻,有言不从之咎,故白祥先见也。三年328二月,峻果作乱,宫室焚毁,化为污莱,其应也。晋成帝咸康八年342七月,白鹭集殿屋。是时康帝始即位,此不永之祥也。后涉再期而帝崩。刘向曰:“野鸟入处,宫室将空。”张瓘在凉州正朝,放隹雀诸鸟,出手便死;左右放者悉飞去。

晋成帝咸和二年正月,有五只鸥鸟聚集在宫殿的庭院里。这又是一个白色的凶兆。当时庾亮执意违背众人的意见,打算召苏峻进京,这是有意见不听从的过错,所以白色凶兆预先出现了。咸和三年二月,苏峻果然发动叛乱,宫殿被烧毁,变成一片荒芜,这正是应验了。晋成帝咸康八年七月,白鹭聚集在宫殿的屋顶上。当时康帝刚刚即位,这是不能长久统治的凶兆。后来过了两年,皇帝就驾崩了。刘向说:“野鸟进入宫室居住,宫室将会空无一人。”张瓘在凉州正月初一的朝会上,放飞小鸟,结果一出手就死了;而旁边的人放飞的都飞走了。

〔56〕晋孝武帝太元十六年391正月,鹊巢太极东头鸱尾,又巢国子学堂西头。十八年393,东宫始成。十九年394正月,鹊又巢其西门。此殆与魏景初同占。学堂,风教所聚;西门,金行之祥也。

晋孝武帝太元十六年正月,有喜鹊在太极殿东头屋脊的鸱尾上筑巢,又在国子学堂的西头筑巢。太元十八年,东宫才建成。太元十九年正月,喜鹊又在东宫的西门筑巢。这种情况大概和魏景初年间的征兆一样。学堂是风俗教化聚集的地方;西门是金行的祥瑞之兆。

〔57〕晋安帝义熙三年407,龙骧将军朱猗戍寿阳。婢炊饭,忽有群乌集灶,竞来啄啖,婢驱逐不去。有猎狗咋杀乌鹊,余者因共啄狗即死,又啖其肉,唯余骨存。五年409六月,猗死。

晋安帝义熙三年的时候,龙骧将军朱猗驻守在寿阳。他的婢女正在烧火做饭,突然有一大群乌鸦聚集在灶台上,争着来啄食。婢女驱赶它们,但它们不肯离开。这时有一只猎狗咬死了几只乌鸦,剩下的乌鸦就一起反过来啄那只狗,狗立刻就死了,乌鸦又吃掉了狗的肉,只剩下骨头。到了义熙五年六月,朱猗也死了。

〔58〕宋武帝永初三年422,临轩拜徐羡之为司空,百僚陪位,有二野鹳集太极鸱尾鸣呼。

宋武帝永初三年(公元422年),皇帝在宫殿前的平台上任命徐羡之担任司空一职,百官都在旁陪从。这时有两只野鹳飞到太极殿屋脊两端的鸱尾上鸣叫。

〔59〕少帝景平二年424春,鹳巢太庙西鸱尾,驱去复还。

少帝景平二年春天,有只鹳鸟在太庙西边的鸱尾上筑巢,赶走它又飞回来了。

〔60〕文帝元嘉二年425春,有江鸥鸟数百,集太极殿前小阶内。明年,诛徐羡之等。

宋文帝元嘉二年春天,有几百只江鸥鸟聚集在太极殿前的小台阶上。第二年,就诛杀了徐羡之等人。

〔61〕羊祸:

羊灾,指羊群出现反常现象,古人视为灾祸的前兆。

〔62〕晋成帝咸和二年327五月,司徒王导厩,羊生无后足。此羊祸也。京房《易传》曰:“足少者,下不胜任也。”明年,苏峻入京都,导与成帝俱幽石头,仅乃免身。是其应也。

晋成帝咸和二年五月,司徒王导的马厩里,羊生下来没有后脚。这是羊的灾祸。京房的《易传》说:‘脚少的,是下面不能胜任。’第二年,苏峻攻入京城,王导和成帝都幽禁在石头城,仅仅得以脱身。这是它的应验。

〔63〕宋孝武帝大明七年463,永平郡献三角羊。羊祸也。

南朝宋孝武帝大明七年(公元463年),永平郡进献了一只长着三只角的羊。这被视为羊带来的灾祸预兆。

〔64〕赤眚赤祥:

红色的灾祸和红色的祥瑞:

〔65〕公孙渊时,襄平北市生肉,长围各数尺,有头目口喙,无手足,而动摇。此赤眚也。占曰:“有形不成,有体无声,其国灭亡。”渊寻为魏所诛。

公孙渊统治时期,襄平城的北边市场里长出一块肉,长和宽都有几尺,有头有眼睛有嘴巴,但没有手脚,还能摇动。这是赤眚这种灾异。占卜的人说:“有形状却没有完全成形,有身体却没有声音,这个国家将要灭亡。”公孙渊不久就被魏国诛杀了。

〔66〕吴戍将邓嘉杀猪祠神,治毕县之,忽见一人头往食肉。嘉引弓射中之,咋咋作声,绕屋三日。近赤祥也。后人白嘉谋北叛,阖门被诛。京房《易妖》曰:“山见葆,江于邑,邑有兵,状如人头赤色。”吴诸葛恪将见诛,盥洗水血臭;侍者授衣,衣亦臭。此近赤祥也。

吴国有个戍守的将领叫邓嘉,他杀了一头猪来祭祀神灵,处理完后把猪挂了起来。忽然看见一个人头过来吃肉。邓嘉拉开弓射中了人头,人头发出“咋咋”的叫声,在屋子周围绕了三天不散。这算是赤色的灾异征兆。后来有人告发邓嘉阴谋向北叛变,邓嘉全家都被杀了。京房在《易妖》里说:“山上出现葆(一种茸状物),江水漫到城邑,城邑就会有兵祸,形状像人头而且是红色的。”吴国的诸葛恪将要被杀时,他洗手的水有血腥味,侍者递给他的衣服也有臭味。这也算是赤色的灾异征兆。

〔67〕晋武帝太康七年十一月,河阴有赤雪二顷。此赤祥也。后涉四载而帝崩,王宫遂乱。

晋武帝太康七年十一月,河阴那个地方出现了两顷红色的雪。这是红色的祥瑞(古人认为是不吉祥的异象)。过了四年,皇帝死了,王宫里就乱了起来。

〔68〕晋惠帝元康五年295三月,吕县有流血,东西百余步。此赤祥也。元康末,穷凶极乱,僵尸流血之应也。干宝以为后八载而封云乱徐州,杀伤数万人,是其应也。晋惠帝永康元年300三月,尉氏雨血。夫政刑舒缓,则有常燠赤祥之妖。此岁正月,送愍怀太子幽于许宫。天戒若曰,不宜缓恣奸人,将使太子冤死。惠帝愚眊不悟,是月愍怀遂毙。于是王室衅成,祸流天下。淖齿杀齐闵王日,天雨血沾衣,天以告也,此之谓乎?京房《易传》曰:“归狱不解,兹谓追非,厥咎天雨血,兹谓不亲,民有怨心,不出三年,无其宗人。”又曰:“佞人禄,功臣戮,天雨血。”

晋惠帝元康五年三月,吕县发生流血现象,东西方向蔓延一百多步,这是红色的灾异。元康末年,天下凶恶混乱到极点,这是遍地尸体、血流成河的报应。干宝认为,八年后封云在徐州作乱,杀死杀伤数万人,正是这个预兆的应验。晋惠帝永康元年三月,尉氏县天上降下血雨。如果政令刑罚宽缓松弛,就会出现经常温暖和红色灾异的怪事。这年正月,朝廷把愍怀太子送到许昌宫囚禁起来。上天的告诫好像是说,不应该放纵奸人,这样会使太子冤死。惠帝愚昧糊涂,不能醒悟,这个月愍怀太子就被害死了。于是王室内部嫌隙形成,祸患流传天下。当初淖齿杀死齐闵王那天,天降血雨沾湿了衣服,这是上天用来警告的,说的就是这个吧?京房《易传》说:“断案不释放无罪的人,这叫做追求非理,它的灾祸是天降血雨;这叫做不亲近百姓,百姓有怨恨之心,不出三年,他的族人就会灭绝。”又说:“奸佞的人得到爵禄,有功的臣子被杀害,天降血雨。”

〔69〕晋愍帝建兴四年十二月丙寅,丞相府斩督运令史淳于伯,血逆流上柱二丈三尺。此赤祥也。是时后将军褚裒镇广陵,丞相扬声北伐,伯以督运稽留及役使臧罪,依征军法戮之。其息诉称:“伯督运事讫,无所稽乏,受赇役使,罪不及死。兵家之势,先声后实,实是屯戍,非为征军。自四年以来,运漕稽停,皆不以军兴法论。”僚佐莫之理。及有此变,司直弹劾众官,元帝又无所问。于是频旱三年。干宝以为冤气之应也。郭景纯曰:“血者水类,同属于《坎》,《坎》为法家。水平润下,不宜逆流。此政有咎失之征也。”

建兴四年十二月丙寅日,丞相府斩杀督运令史淳于伯,他的血逆流向上溅到柱子上,高达二丈三尺。这是红色的凶兆。当时后将军褚裒镇守广陵,丞相扬言北伐,淳于伯因为督运延误以及滥用职权、贪污等罪名,按照征军的军法被处死。他的儿子申诉说:“淳于伯督运任务已经完成,并没有延误缺乏,接受贿赂和役使百姓的罪名,罪不至死。兵家的策略,是先虚张声势而后实际行动,实际上只是屯田戍守,并非征讨军队。自从建兴四年以来,漕运延误停滞,都没有按照军兴法论处。”同僚属官没有人理会他的申诉。等到发生血逆流这个变故,司直弹劾众多官员,元帝又不过问。于是连续干旱三年。干宝认为这是冤气的感应。郭景纯说:“血属于水一类,同属坎卦,坎卦代表法家。水本来应该平缓向下流,不应当逆流。这是政治有过失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