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自‖非‖仙‖人‖王‖子‖乔‖,计‖会‖寿‖命‖难‖‖与‖期‖。(五解)
如果不是仙人王子乔那样的人,谁能算得出寿命的长短呢?人生的期限实在难以预料啊。
〔182〕人寿非金石,年命安可期;贪财爱惜费,但为后世嗤。(六解)
人的寿命不像金石那么坚固,能活多久又怎能预料;贪恋钱财、吝啬花费,最终只会被后人嘲笑。(第六章)
〔183〕(一本“烛游”后“行去之,如云除,弊车羸马为自推”,无“自非”以下四十八字。)
有一种版本是这样的:在“烛游”后面是“行去之,如云除,弊车羸马为自推”,而没有“自非”以下的那四十八个字。
《折杨柳行》这首古词,分为四段,由默默演唱。
〔185〕默默施行违,厥罚随事来,末喜杀龙逢,桀放于鸣条。(一解)
默默地做着违背正道的事情,惩罚就会随着这些事情而来。妺喜杀害了忠臣关龙逢,夏桀最终被流放到鸣条。(这是第一解)
〔186〕祖伊言不用,纣头县白旄。指鹿用为马,胡亥以丧躯。(二解)
祖伊的劝谏不被采纳,纣王的头颅被悬挂在白旗上。赵高指着鹿却说是马,胡亥因此丧了命。(第二解)
〔187〕夫差临命绝,乃云负子胥。戎王纳女乐,以亡其由余。璧马祸及虢,二国俱为墟。(三解)
吴王夫差临死的时候,才说对不起伍子胥。西戎的君王接受了女乐,因而失去了贤臣由余。晋国用玉璧和宝马贿赂虞国,借道灭掉了虢国,虞国也跟着灭亡了,最后都变成了废墟。
〔188〕三夫成市虎,慈母投杼趋。卞和之刖足,接予归草庐。(四解)
三个人谎报街市上有老虎,大家就信以为真;慈母听到接连的谣言,也扔下梭子慌忙逃走。卞和因为进献宝玉而被砍去双脚,接舆接我回到草庐隐居。(第四章)
《园桃》这首乐曲,出自《煌煌京洛行》,是魏文帝曹丕所写的歌词,分为五个乐章。
园子里那棵茂盛的桃树,却结不出果实,白白地生长。虚假的美貌难以依靠,就像只有单个轮子的车子无法前行。这是乐府诗的一段。
〔191〕淮阴五刑,鸟得弓藏。保身全名,独有子房。大愤不收,褒衣无带;多言寡诚,祗令事败。(二解)
淮阴侯韩信遭受了五刑,就像飞鸟被猎尽后弓箭被收藏一样,功臣难免被诛杀。能够保全自身和名声的,只有张良。大的愤怒如果不能收敛,就像穿着宽大衣服却没有腰带一样松散;说话太多而缺少诚意,只会导致事情失败。(这是第二解)
〔192〕苏秦之说,六国以亡。倾侧卖主,车裂固当。贤矣陈轸,忠而有谋,楚怀不从,祸卒不救。(三解)
苏秦的游说,使得六国因此而灭亡。他反复无常、出卖君主,被车裂而死实在是罪有应得。陈轸是个贤人,忠诚且有谋略,但楚怀王不听从他的建议,最终遭祸而无法挽救。
唉,吴起这个人啊,智慧不大却想干大事。他镇守西河的时候是多么威风凛凛,可最后落得个横尸在地的下场,又是多么可悲啊!(这是第四段解说。)
〔194〕嗟彼郭生,古之雅人,智矣燕昭,可谓得臣。峨峨仲连,齐之高士;北辞千金,东蹈沧海。(五解)
唉,那郭隗先生,真是古代的雅士;燕昭王特别明智,可以说善于得到贤臣。高尚的鲁仲连,是齐国的清高之士;他向北推辞了千金的赏赐,向东奔向大海隐居去了。
〔195〕白鹄 《艳歌何尝》(一曰《飞鹄行》) (古词,四解)
《白鹄》就是《艳歌何尝》(又名《飞鹄行》),属于古乐府词,共分四解。
〔196〕飞来双白鹄,乃从西北来。十十五五,罗列成行。(一解)
一对白天鹅从西北方向飞过来。它们十只五只地成群结队,排列得整整齐齐。(这是第一段)
〔197〕妻卒被病,行不能相随。五里一反顾,六里一裴回。(二解)
妻子突然患病,行走时无法互相跟随。每走五里就回头看一次,每走六里就来回徘徊,难以离去。(这是第二段)
〔198〕吾欲衔汝去,口噤不能开;吾欲负汝去,毛羽何摧颓。(三解)
我想用嘴叼着你走,可嘴巴闭着张不开;我想背着你走,可羽毛都凋零残破了。(第三章)
〔199〕乐哉新相知,忧来生别离。躇踌顾群侣,泪下不自知。(四解)
结交新朋友是多么快乐啊,而活生生的离别却带来忧伤。我徘徊着回头看同伴们,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第四段)
〔200〕念与君离别,气结不能言。各各重自爱,道远归还难。妾当守空房,闭门下重关。若生当相见,亡者会黄泉。今日乐相乐,延年万岁期。(“念与”下为趋曲,前有艳。)
想到与你分别,我心情郁结说不出话来。我们各自多多保重,路途遥远回来很难。我会独守空房,紧闭房门锁好多重门闩。如果活着应当还会相见,如果死了就在黄泉相会。今天我们要快乐地相互陪伴,祝愿长寿万年。(“念与”以下的部分是趋曲,前面有艳。)
碣石山,乐府诗《步出夏门行》(魏武帝曹操所作,共四章)
〔202〕云行雨步,超越九江之皋,临观异同。心意怀游豫,不知当复何从。经过至我碣石,心惆怅我东海。(“云行”至此为艳。)
云在流动,雨在洒落,我跨过了九江的水岸,亲眼观看各地不同的景象。心里怀着犹豫彷徨,不知道应该再往哪里去。等行程到达我的碣石山,面对东海心中满是伤感.(从“云行”到这一段是序曲“艳”的部分。)
〔203〕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淡淡,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涛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粲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观沧海》,一解。)
向东登上碣石山,来观看苍茫的大海。海水多么宽阔浩荡,山岛高高耸立。树木郁郁葱葱,百草茂盛。秋风吹动树木发出瑟瑟的声音,海中涌起巨大的波浪。太阳和月亮的运行,好像从大海中升起;银河星光灿烂,好像出自大海里面。真是幸运极了,用歌唱来表达我的志向。(这是《观沧海》的第一解。)
〔204〕孟冬十月,北风裴回。天气肃清,繁霜霏霏。鹍鸡晨鸣,鸿雁南飞,鸷鸟潜藏,熊罴窟栖。钱袴停置,农收积场。逆旅整设,以通贾商。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冬十月》,二解。)
初冬十月,北风一阵阵吹来。天气清冷肃杀,繁霜纷纷落下。鹍鸡在清晨啼叫,大雁向南飞去,猛禽都藏起来了,熊罴也在洞穴里栖息。农具已经收起来不用,收割的庄稼堆满了打谷场。旅馆整理好了,方便商人旅客往来。真是幸运啊!用歌唱来表达我的志向。(这是《冬十月》诗的第二章。)
〔205〕乡土不同,河朔隆寒。流澌浮漂,舟船行难。锥不入地,蘴裛深奥。水竭不流,冰坚可蹈。士隐者贫,勇侠轻非。心常叹怨,戚戚多悲。幸甚至哉!歌以咏志。(《河朔寒》,三解。)
不同的地方水土不一样,黄河以北特别寒冷。漂浮的冰块到处漂流,船只很难航行。锥子扎不进地面,野草长得又密又深。土地干涸没有水流,冰层硬得可以走上去。隐居的读书人生活贫穷,那些勇敢侠义的人容易做错事。心里常常叹息抱怨,忧伤悲戚。真是幸运啊!用诗歌来表达心志。(《河朔寒》第三解。)
〔206〕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骥老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神龟虽寿》,四解。)
神龟虽然活得长,但终究还是会有死的那一天;腾蛇能驾雾飞行,最终也难免变成尘土。老马趴在马棚里,心里却还想着跑上千里路;有雄心的人到了晚年,那股奋斗的劲头也不会停。人的寿命长短,不光是由天决定的;养好身体、心情愉快,就能活得长久。真是幸运极了!就唱首诗来抒发我的心志吧。
《艳歌何尝行》是古代乐府诗中的一首,取自诗的首句“何尝”二字为题,全诗共分为五段。
哪里有过独自一人无忧无虑的快乐呢?不如就喝美酒、烤肥牛吧。(这是第一段)
〔210〕小弟虽无官爵,鞍马<马反>々,往来王侯长者游。(三解)
我虽然没什么官职和爵位,但骑着骏马四处奔波,经常和王侯显贵、有名望的长者们交往应酬。(这是第三段)
只应该待在王侯的宫殿里,痛痛快快地独自玩摴蒲和六博,或者与人对坐着弹棋。
〔213〕少小相触抵,寒苦常相随,忿恚安足诤,吾中道与卿共别离。约身奉事君,礼节不可亏。上惭沧浪之天,下顾黄口小儿。奈何复老心皇皇,独悲谁能知!(“少小”下为趋曲,前为艳。)
我们小时候就常常闹矛盾,一直过着穷苦的日子。气愤怨恨有什么好争的呢?我这就和你半路分手。我要管好自己去侍奉君王,礼节上可不能出岔子。抬头觉得对不起苍天,低头又放不下家里的幼儿。谁想到老了还心里七上八下,这孤单的愁苦有谁知道呢!(“少小”以下是乐曲的“趋”部分,前面是“艳”部分。)
〔214〕置酒 《野田黄雀行》(《空侯引》亦用此曲) (东阿王词,四解)
这是在宴饮时演奏的《野田黄雀行》曲子(《空侯引》也使用这个曲调),东阿王曹植写的词,分为四段。
〔215〕置酒高殿上,亲交从我游。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一解)
在高大的宫殿上摆下酒宴,亲近的朋友们跟随着我一起游乐。厨房里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又是煮羊肉又是宰肥牛。秦地传来的筝声多么激昂慷慨,齐地传来的瑟声和谐又柔美。(这是第一章)
〔216〕阳阿奏奇舞,京洛出名讴。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酬。(二解)
从阳阿传来绝妙的舞蹈,从洛阳传出著名的歌曲。欢快畅饮已经过了三杯酒,松开衣带尽情享用各种佳肴。主人声称要赠送千金作为寿礼,宾客则祝愿主人长寿万年。(第二解)
〔217〕久要不可忘,薄终义所尤。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盛时不再来,百年忽我遒。(三解)
长久的约定不能忘记,对友情半途而废是道义所谴责的。谦逊君子的品德,弯腰行礼是为了追求什么呢?盛年不会再回来,人生百年忽然就离我而去。
〔218〕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四解)
急风让白日都飘摇起来,时光像流水一样向西飞逝。活着的时候住在华美的房屋里,死去后终究要零落归葬山丘。古代的先人哪一个不死呢?既然明白了天命,还有什么可忧愁的!(这是乐曲的第四解)
(这是乐府诗)《满歌行》,属于古代歌词,共分四段。
〔220〕为乐未几时,遭世险巇,逢此百离;伶丁荼毒,愁懑难支。遥望辰极,天晓月移。忧来阗心,谁当我知。(一解)
享乐没多久,就遇上了世道的艰难险恶,遭受这百般离乱;孤苦零丁,痛苦不堪,忧愁烦闷难以承受。远远望着北极星,天色渐亮月亮西移。忧愁涌来填满心胸,又有谁能明白我的心呢?(第一解)
〔221〕戚戚多思虑,耿耿不宁。祸福无形,唯念古人,逊位躬耕。遂我所愿,以兹自宁。自鄙山栖,守此一荣。(二解)
心里忧愁,思虑重重,烦躁不安,无法平静。祸福难以预料,只想着古人那样辞官归田、亲自耕种。这样实现了我的心愿,借此得到安宁。我甘愿隐居山林,守护这份清高的荣耀。(第二解)
〔222〕莫秋冽风起。西蹈沧海,心不能安。揽衣起瞻夜,北斗阑干。星汉照我,去去自无它。奉事二亲,劳心可言。(三解)
深秋时节,冷风飕飕地吹起。向西远行,踏过苍茫大海,心里没法安宁。披上衣服起来看夜空,北斗七星横斜着。银河照着我,走啊走,自然没有别的牵挂。侍奉父母双亲,劳心费神的,有什么可说的呢。(三解)
〔223〕穷达天所为,智者不愁,多为少忧。安贫乐正道,师彼庄周。遗名者贵,子熙同巇。往者二贤,名垂千秋。(四解)
穷困和显达都是上天安排的,明智的人不会为此发愁,多做事就能减少忧虑。安于贫穷、乐于正道,以庄周为师。抛弃名声的人是高贵的,子熙和巇就是这样的人。过去的这两位贤人,名声流传千年。
〔224〕饮酒歌舞,不乐何须!善哉照观日月,日月驰驱。轗轲世间,何有何无!贪财惜费,此一何愚!命如凿石见火,居世竟能几时?但当欢乐自娱,尽心极所熙怡。安善养君德性,百年保此期颐。(“饮酒”下为趋。)
有酒喝有歌舞,如果不快乐还要怎样呢!好啊,观看太阳和月亮,它们飞快地运行。人生在世坎坷不平,什么是有什么是无!贪图钱财吝啬花费,这多么愚蠢!生命就像用石头打出的火星一闪即逝,活在世上能有多久?只应该欢乐自娱,尽兴享受愉悦。安心修养您的德性,希望保得百年长寿达到百岁高龄。(原文此处有注:“饮酒”二字下面是一个“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