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乌生八九子,端坐秦氏桂树间。唶我秦氏,家有游遨荡子,工用睢阳强苏合弹。左手持强弹,两丸出入乌东西。唶我一丸即发中乌身,乌死魂魄飞扬上天。阿母生乌子时,乃在南山岩石间。唶我人民安知乌子处,蹊径窈窕安从通。白鹿乃在上林西苑中,射工尚复得白鹿脯哺。唶我黄鹄摩天极高飞,后宫尚复得烹煮之。鲤鱼乃在洛水深渊中,钓钩尚得鲤鱼口。唶我人民生各各有寿命,死生何须复道前后。
乌鸦生了八九只小乌鸦,稳稳当当地坐在秦家的桂树间。唉,这秦家有个整天游荡不务正业的浪荡子,特别擅长用睢阳出产的强力苏合香弹弓。他左手拿着弹弓,两颗弹丸在乌鸦左右来回发射。唉,他一弹丸就射中了乌鸦的身体,乌鸦死了,魂魄飘飘悠悠飞上了天。当初乌鸦妈妈生下小乌鸦的时候,是在南山的岩石缝里。唉,人们怎么能知道小乌鸦的住处呢?那些弯弯曲曲的小路又怎么通得到那里?白鹿生活在皇家上林苑的西苑里,可猎手还是能抓到它,做成肉干来吃。唉,黄鹄飞得极高,直冲云霄,后宫的厨子照样能把它烹煮了吃。鲤鱼藏在洛水的深潭里,钓鱼钩还是能钩住它的嘴。唉,人活在世上各有各的寿命,死啊生啊,又何必再去说哪个先哪个后呢。
〔27〕平陵东,松柏桐,不知何人劫义公。劫义公在高堂下,交钱百万两走马。两走马,亦诚难,顾见追吏心中恻。心中恻,血出漉,归告我家卖黄犊。
在平陵的东边,长着松树、柏树和桐树,不知道是什么人劫持了义公。义公被劫持到高堂之下,要人交出一百万钱和两匹快马。两匹快马实在很难得,回头看到追逼的官吏,心里悲痛极了。心里悲痛得就像血在往外流,回去告诉我家里,把黄牛犊卖掉来凑钱吧。
〔28〕弃故乡》(亦在瑟调《东西门行》)《陌上桑》 (文帝词)
《弃故乡》这首诗(也属于瑟调曲里的《东西门行》),还有《陌上桑》(这是魏文帝曹丕作的词)。
〔29〕弃故乡,离室宅,远从军旅万里客。披荆棘,求阡陌,侧足独窘步,路局笮。虎豹嗥动,鸡惊,禽失群,鸣相索。登南山,奈何蹈盘石,树木丛生郁差错。寝蒿草,荫松柏,涕泣雨面沾枕席。伴旅单,稍稍日零落,惆怅窃自怜,相痛惜。
我抛弃了故乡,离开了家宅,远远地跟着军队,成了万里之外的旅客。一路拨开荆棘,寻找田间小路,侧着脚独自艰难地走,路又窄又不好走。虎豹在吼叫,鸡群受惊,鸟儿都飞散了,互相叫着找同伴。登上南山,却要踩在大石头上,树木密密麻麻,长得乱七八糟。晚上睡在蒿草丛里,在松柏底下露宿,哭得满脸是泪,把枕头席子都弄湿了。旅伴越来越少,一天天零落,我心里又愁又可怜自己,大家互相心疼叹气。
现在有个人抄写了《陌上桑》这首诗,这首诗是从《楚词钞》里选出来的。
〔31〕今有人,山之阿,被服薜荔带女萝。既含睇,又宜笑,子恋慕予善窈窕。乘赤豹,从文狸,辛夷车驾结桂旗。被石兰,带杜衡,折芳拔荃遗所思。处幽室,终不见,天路险艰独后来。表独立,山之上,云何容容而在下。杳冥冥,羌昼晦,东风飘濆神灵雨。风瑟瑟,木搜搜,思念公子徒以忧。
现在有一个人,在山坳里,身上披着薜荔,腰间系着女萝。她含情脉脉地斜视,又露出甜美的笑容,你爱慕我美好的身姿。她骑着赤豹,后面跟着花狸,用辛夷木做的车上树起桂旗。她披着石兰,系着杜衡,折下香草打算送给思念的人。她住在幽暗的屋子里,始终见不到天日,路途艰险所以独自来迟。她孤零零地站在山顶上,云彩却在脚下滚涌。天色昏暗,白天也像黑夜一样,东风吹来神灵洒落的雨点。风声萧瑟,树木摇动,思念公子却只能白白地忧伤。
“驾虹霓”出自乐府诗《陌上桑》,这是梁武帝萧衍写的词,意思就是驾着彩虹。
〔33〕驾虹霓,乘赤云,登彼九疑历玉门。济天汉,至昆仑,见西王母,谒东君。交赤松,及羡门,受要秘道爱精神。食芝英,饮醴泉,柱杖桂枝佩秋兰。绝人事,游浑元,若疾风游欻飘飘。景未移,行数千,寿如南山不忘愆。
我驾着彩虹,乘着红云,登上那九疑山,又穿过玉门关。渡过天河,到达昆仑山,见到了西王母,拜谒了东君。与赤松子、羡门高交游,接受了精要的道术,爱惜保养精神。吃灵芝的精华,喝甘甜的泉水,拄着桂枝杖,佩戴着秋兰。断绝人间俗务,在天地元气中遨游,像疾风一样飘忽飞快。日影还没移动,就已经行走几千里,寿命像南山一样长久,永远不会有过失。
这是清商三调的歌词,由荀勖撰写,其中沿用旧有歌词的是平调。
这是魏武帝曹操所作的《短歌行》中关于周西伯的一篇,全诗共分为六节(六解)。
〔36〕周西伯昌,怀此圣德,参分天下,而有其二。修奉贡献,臣节不坠。崇侯谗之,是以拘系。(一解)
周文王姬昌,怀有圣明的德行,当时天下分成三份,他拥有其中的两份。他恭敬地进献贡品,做臣子的礼节没有缺失。崇侯虎向纣王进谗言陷害他,因此他被囚禁起来。(第一解)
〔37〕后见赦原,赐之斧钺,得使征伐。为仲尼所称,达及德行,犹奉事殷,论叙其美。(二解)
后来他被赦免原谅,被赐予斧钺,得以行使征伐的权力。孔子称赞他,说他德行很高,却仍然像侍奉殷商一样忠诚,并论述了他的美德。(这是第二种解释)
〔38〕齐桓之功,为霸之首,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一匡天下,不以兵车。正而不谲,其德传称。(三解)
齐桓公的功业是成为霸主的第一位,他多次召集诸侯会盟,一举匡正了天下。他匡正天下并不依靠武力,他正直而不诡诈,他的德行被传颂称赞。(三解)
〔39〕孔子所叹,并称夷吾,民受其恩。赐与庙胙,命无下拜。小白不敢尔,天威在颜咫尺。(四解)
孔子所赞叹的人,是管仲,百姓受到了他的恩惠。天子赐给了祭肉,并且下令不必跪拜接受。齐桓公小白说:‘我不敢这样做,天子的威严就在眼前。’(第四解)
〔40〕晋文亦霸,躬奉天王。受赐珪瓒,秬鬯雕弓。卢弓矢千,虎贲三百人。(五解)
晋文公也成为了诸侯霸主,他亲自去朝见周天子。周天子赏赐给他玉酒勺、黑黍香酒和雕有花纹的弓,还有黑色弓和上千支箭,以及三百名勇猛的虎贲卫士。
〔41〕威服诸侯,师之者尊,八方闻之,名亚齐桓。河阳之会,诈称周王,是以其名纷葩。(六解)
(他)用威力使诸侯臣服,效仿他的人受到尊重,四面八方的人都听说了他,名声仅次于齐桓公。在河阳的盟会上,借用周天子的名义召集诸侯,因此他的名声盛大而显赫。(这是第六解)
秋风吹起,这是《燕歌行》的歌词,由魏文帝曹丕所作,共有七解(七章)。
秋风萧瑟,天气变得寒冷,草木凋零,露水凝结成了霜。
成群的燕子飞回南方,天鹅也向南飞翔;思念你外出远行,让我心中充满牵挂,愁肠百转。
我心里头满是惆怅,总想着回家,恋着故乡,可你为啥久久地待在外地不回来呢?
我孤孤单单地守着空房,忧愁一来就思念你,不敢忘记。(第四解)
不知不觉眼泪流下来沾湿了衣裳,于是拿起瑟弹响琴弦,奏出清商调的声音。(这是乐章的第五解)
〔49〕星汉西流夜未央,牵年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七解)
银河向西流淌,夜色还未消散。牵牛星和织女星彼此遥遥相望,你们究竟有什么罪过,被阻隔在银河两岸不能相会呢?(这是乐府诗的第七解)
仰望《短歌行》(这是魏文帝曹丕所作的歌词,共六段)。
抬头看看周围的帐幕,低头看看摆着的桌席。这些东西都跟以前一模一样,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这是第一段)
呦呦叫着的鹿儿悠闲地游荡,嘴里衔着青草呼唤着幼鹿。轻盈飞舞的鸟儿翩翩飞翔,带着幼鸟飞回巢中栖息。(这是曲子的第三解)
我独自一人孤苦无依,心中怀着百般忧愁。内心非常痛苦,没有人能够了解我的心思。(第四解)
我放声吟唱,长久地叹息,心中怀念我圣明的父亲。都说仁德的人长寿,为什么他却不能得到保佑呢?(这是第六解)
这里说的是《燕歌行》里的“别日”这一章,是魏文帝曹丕写的词,一共有六段。
分别的日子总是那么容易到来,但相聚的日子却很难,眼前的山川辽阔遥远,前方的路途漫长无边。(第一解)
眼泪流下像雨一样浸湿面孔,毁坏了容貌,谁又能心中怀着忧愁而独自不叹息呢?(这是诗歌的第三段)
〔62〕展诗清歌聊自宽,乐往哀来摧心肝。悲风清厉秋气寒,罗帷徐动经秦轩。(五解)
展开诗篇,清唱歌曲,暂且自我宽慰,但快乐逝去,悲哀袭来,摧伤我的心肝。悲凉的风清冷凌厉,秋天气候寒冷,丝织的帷幕缓缓飘动,经过秦地的轩窗。(这是第五解)
〔63〕仰戴星月观云间,飞鸟晨鸣,声气可怜,留连顾怀不自存。(六解)
抬头仰望天上的星月,看着云层之间,早晨飞鸟开始鸣叫,声音听起来很动人,让人留恋徘徊、心中怀念,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是乐府诗的第六解)
面对美酒而作的《短歌行》(魏武帝曹操的诗作,共六解)。
一边喝着酒一边唱着歌,人生能有多长呢!就像早晨的露水一样短暂,过去的日子实在太多了。(第一段)
你那青青的衣领啊,一直深深牵动着我的心。只是为了你的缘故,我独自沉吟思索到现在。(这是诗歌的第三段)
鹿儿呦呦地叫,在野外吃艾蒿。我有尊贵的宾客,弹瑟吹笙来欢迎他们。
山不会满足于自己的高大,水也不会满足于自己的深邃。像周公那样为了招揽贤才而多次吐出口中的食物,天下的人心就会归向他。
清晨登山,这首《秋胡行》是魏武帝曹操所作的诗。
〔72〕晨上散关山,此道当何难!晨上散关山,此道当何难!牛顿不起,车堕谷间。坐盘石之上,弹五弦之琴,作为清角韵,意中述烦。歌以言志,晨上散关山。(一解)
早晨登上散关山,这条路是多么艰难啊!早晨登上散关山,这条路是多么艰难啊!牛跌倒拉不动车,车子坠落到了山谷里。坐在大石头上,弹着五弦琴,谱写出清角的曲调,心中诉说烦恼。用唱歌来表达志向,早晨登上散关山。(第一解)
〔73〕有何三老公,卒来在我傍。有何三老公,卒来在我傍。员掩被裘,似非恒人。谓卿云何,困苦以自怨,徨徨所欲,来到此间。歌以言志,有何三老公。(二解)
有什么三位老翁,突然来到我身边。有什么三位老翁,突然来到我身边。他们身上披着圆形的裘衣,看起来不像普通人。他们问我说:“你为何事,这样困苦自怨,心神不定地想要什么,来到这里?”我唱歌来表达我的志向:有什么三位老翁呢。(这是第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