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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十九·志第九

宋书 · 目录

〔7〕侍中缪袭又奏:“《安世哥》本汉时哥名。今诗哥非往诗之文,则宜变改。案《周礼》注云:《安世乐》,犹周《房中之乐》也。是以往昔议者,以《房中》哥后妃之德,所以风天下,正夫妇,宜改《安世》之名曰《正始之乐》。自魏国初建,故侍中王粲所作登哥《安世诗》,专以思咏神灵及说神灵鉴享之意。袭后又依哥省读汉《安世哥》咏,亦说‘高张四县,神来燕享,嘉荐令仪,永受厥福’。无有《二南》后妃风化天下之言。今思惟往者谓《房中》为后妃之哥者,恐失其意。方祭祀娱神,登堂哥先祖功德,下堂哥咏燕享,无事哥后妃之化也。自宜依其事以名其乐哥,改《安世哥》曰《享神哥》。”奏可。案文帝已改《安世》为《正始》,而袭至是又改《安世》为《享神》,未详其义。王粲所造《安世诗》,今亡。袭又奏曰:“文昭皇后庙,置四县之乐,当铭显其均奏次第,依太祖庙之名,号曰昭庙之具乐。”尚书奏曰:“礼,妇人继夫之爵,同牢配食者,乐不异文。昭皇后今虽别庙,至于宫县乐器音均,宜如袭议。”奏可。

侍中缪袭又上奏说:《安世歌》本来是汉代的歌名。现在的诗歌不是以前诗歌的文字,就应该改变。根据《周礼》的注释说:《安世乐》好比周代的《房中之乐》。因此从前议论的人,认为《房中》歌咏后妃的德行,用来教化天下,端正夫妻关系,应该把《安世》的名称改为《正始之乐》。自从魏国刚建立,已故侍中王粲所作的登歌《安世诗》,专门用来怀念和颂扬神灵,以及说明神灵降临享用的意思。缪袭后来依照歌辞审读汉代的《安世歌》咏唱内容,也说‘高高悬挂四面乐器,神灵来宴享,美好的进献和礼仪,永远享受那福分’。没有像《周南》《召南》那样讲后妃教化天下的话。现在想想过去认为《房中》是后妃之歌的说法,恐怕丢失了它的本意。正当祭祀娱乐神灵时,登堂歌咏先祖的功德,下堂歌咏宴享,没有歌咏后妃教化的。自然应该根据事情来命名乐歌,把《安世歌》改为《享神歌》。”奏议被批准。查文帝已经把《安世》改为《正始》,而缪袭这时又把《安世》改为《享神》,不清楚其中的含义。王粲创作的《安世诗》,现在已经失传了。缪袭又上奏说:“文昭皇后的庙中,设置四面悬挂的乐器,应当铭刻显示它的调和演奏次序,依照太祖庙的名称,叫做昭庙之具乐。”尚书上奏说:“根据礼制,妇人继承丈夫的爵位,一同祭祀配享的,音乐没有不同的内容。昭皇后现在虽然另外立庙,至于宫悬乐器的音调调和,应该像缪袭的建议。”奏议被批准。

〔8〕散骑常侍王肃议曰:“王者各以其礼制事天地,今说者据《周官》单文为经国大体,惧其局而不知弘也。汉武帝东巡封禅还,祠太一于甘泉,祭后土于汾阴,皆尽用其乐。言尽用者,为尽用宫县之乐也。天地之性贵质者,盖谓其器之不文尔,不谓庶物当复减之也。礼,天子宫县,舞八佾。今祀圆丘方泽,宜以天子制,设宫县之乐,八佾之舞。”卫臻、缪袭、左延年等咸同肃议。奏可。

散骑常侍王肃建议说:“帝王各自按照自己的礼制来祭祀天地,如今议论的人依据《周官》的只言片语当作治理国家的根本原则,我担心他们太狭隘而不知道变通。汉武帝向东巡视、封禅回来之后,在甘泉宫祭祀太一神,在汾阴祭祀后土神,都完全采用了相应的音乐。说完全采用,是指完全采用宫县的音乐。天地的本性看重质朴,大概是指祭器不加装饰罢了,并不是说各种物品还要再减少。按照礼制,天子使用宫县乐舞,八佾的舞蹈。如今祭祀圆丘(天坛)和方泽(地坛),应该按照天子的规格,设置宫县的音乐和八佾的舞蹈。”卫臻、缪袭、左延年等人都赞同王肃的建议。奏报后得到批准。

〔9〕肃又议曰:“说者以为周家祀天,唯舞《云门》;祭地,唯舞《咸池》;宗庙,唯舞《大武》,似失其义矣。周礼宾客皆作备乐。《左传》:‘王子颓享五大夫,乐及遍舞。’六代之乐也。然则一会之日,具作六代乐矣。天地宗庙,事之大者,宾客燕会,比之为细。《王制》曰:‘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可以燕乐而逾天地宗庙之乐乎?《周官》:‘以六律、六吕、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说远人。’夫六律、六吕、五声、八音,皆一时而作之,至于六舞独分擘而用之,所以不厌人心也。又《周官》:‘韎师掌教韎乐,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大享亦如之。’韎,东夷之乐也。又:‘鞮鞻氏掌四夷之乐与其声哥,祭祀则吹而哥之,燕亦如之。’四夷之乐,乃入宗庙;先代之典,独不得用。大享及燕日如之者,明古今夷、夏之乐,皆主之于宗庙,而后播及其余也。夫作先王乐者,贵能包而用之;纳四夷之乐者,美德广之所及也。高皇帝、太皇帝、太祖、高祖、文昭庙,皆宜兼用先代及《武始》《太钧》之舞。”有司奏:“宜如肃议。”奏可。肃私造宗庙诗颂十二篇,不被哥。晋武帝泰始二年,改制郊庙哥,其乐舞亦仍旧也。

肃又议论说:“谈论的人认为周朝祭祀天神,只用《云门》舞;祭地,只用《咸池》舞;宗庙祭祀,只用《大武》舞,这似乎失去了礼乐的本意。周礼中,接待宾客时都演奏完备的音乐。《左传》说:‘王子颓宴请五位大夫,音乐演奏了各种舞蹈。’这是六代的音乐。但在一场宴会中就能演遍六代音乐。天地宗庙祭祀是大事,宾客宴会是小事。《王制》说:‘各种美味不能超过祭祀的牲品,宴会的衣服不能超过祭服。’怎么能用宴会的音乐超过天地宗庙的音乐呢?《周官》说:‘用六律、六吕、五声、八音、六舞大规模合乐,来招致鬼神,和谐邦国,协调万民,安抚宾客,取悦远方之人。’六律、六吕、五声、八音都同时演奏,唯独六舞分开使用,这不能让人心满意足。又《周官》说:‘韎师掌管教授东夷音乐,祭祀就率领他的下属跳舞,大享也是这样。’韎乐是东夷的音乐。又说:‘鞮鞻氏掌管四夷的音乐和歌声,祭祀就吹奏歌唱,宴会也如此。’四夷音乐能进入宗庙,但先代的音乐却不能使用。大享和宴会日都这样,说明古今夷夏的音乐,都以宗庙为主,然后推广到其他场合。制作先王音乐,贵在能包容使用;吸纳四夷音乐,是美德传播广远的表现。高皇帝、太皇帝、太祖、高祖、文昭庙,都应兼用先代音乐以及《武始》《太钧》之舞。”有关部门上奏:“应按照肃的意见。”奏请被批准。肃私下创作了十二篇宗庙诗颂,未被歌唱。晋武帝泰始二年,改制郊庙歌,其乐舞也依旧沿用。

〔10〕汉光武平陇、蜀,增广郊祀,高皇帝配食,乐奏《青阳》《朱明》《西皓》《玄冥》《云翘》《育命》之舞。北郊及祀明堂,并奏乐如南郊。迎时气五郊:春哥《青阳》,夏哥《朱明》,并舞《云翘》之舞;秋哥《西皓》,冬哥《玄冥》,并舞《育命》之舞;季夏哥《朱明》,兼舞二舞。章帝元和二年85,宗庙乐,故事,食举有《鹿鸣》《承元气》二曲。三年267,自作诗四篇,一曰《思齐皇姚》,二曰《六骐驎》,三曰《竭肃雍》,四曰《陟叱根》。合前六曲,以为宗庙食举。加宗庙食举《重来》《上陵》二曲,合八曲为上陵食举。减宗庙食举《承元气》一曲,加《惟天之命》《天之历数》二曲,合七曲为殿中御食饭举。又汉太乐食举十三曲:一曰《鹿鸣》,二曰《重来》,三曰《初造》,四曰《侠安》,五曰《归来》,六曰《远期》,七曰《有所思》,八曰《明星》,九曰《清凉》,十曰《涉大海》,十一曰《大置酒》,十二曰《承元气》,十三曰《海淡淡》。魏氏及晋荀勖、傅玄并为哥辞。魏时以《远期》《承元气》《海淡淡》三曲多不通利,省之。魏雅乐四曲:一曰《鹿鸣》,后改曰《于赫》,咏武帝;二曰《驺虞》,后改曰《巍巍》,咏文帝;三曰《伐檀》,后省除;四曰《文王》,后改曰《洋洋》,咏明帝。《驺虞》《伐檀》《文王》并左延年改其声。正旦大会,太尉奉璧,群后行礼,东厢雅乐郎作者是也。今谓之行礼曲,姑洗厢所奏。按《鹿鸣》本以宴乐为体,无当于朝享,往时之失也。

汉光武帝平定陇和蜀之后,扩大了郊祀的规模,让高皇帝(刘邦)配享祭祀,演奏了《青阳》《朱明》《西皓》《玄冥》《云翘》《育命》这些舞蹈。北郊和明堂的祭祀,音乐都跟南郊一样。迎接四季的祭祀在五郊举行:春天唱《青阳》,夏天唱《朱明》,并跳《云翘》舞;秋天唱《西皓》,冬天唱《玄冥》,并跳《育命》舞;季夏唱《朱明》,并同时跳两种舞。汉章帝元和二年,宗庙的音乐,按照旧例,宴会时有《鹿鸣》和《承元气》两首曲子。三年,章帝亲自写了四首诗,第一篇叫《思齐皇姚》,第二篇叫《六骐驎》,第三篇叫《竭肃雍》,第四篇叫《陟叱根》。加上之前的六首曲子,一起作为宗庙宴会音乐。又增加了《重来》和《上陵》两首曲子,总共八首作为上陵宴会音乐。减去了《承元气》一首,增加了《惟天之命》和《天之历数》两首,总共七首作为殿中御食饭举。此外,汉代太乐署的宴会音乐有十三首曲子:一《鹿鸣》、二《重来》、三《初造》、四《侠安》、五《归来》、六《远期》、七《有所思》、八《明星》、九《清凉》、十《涉大海》、十一《大置酒》、十二《承元气》、十三《海淡淡》。魏国和晋代的荀勖、傅玄都写了歌词。魏国时因为《远期》《承元气》《海淡淡》这三首曲子不通顺,所以去掉了。魏国的雅乐有四首曲子:一《鹿鸣》,后来改名为《于赫》,歌颂武帝;二《驺虞》,后来改名为《巍巍》,歌颂文帝;三《伐檀》,后来被删掉;四《文王》,后来改名为《洋洋》,歌颂明帝。《驺虞》《伐檀》《文王》这三首曲子由左延年改了音乐。正月初一的大会,太尉捧着玉璧,诸侯们行礼,东厢的雅乐郎演奏这些。现在称为行礼曲,由姑洗律的厢乐队演奏。按《鹿鸣》本来是用于宴会的,不适合朝廷祭祀,这是过去的错误。

〔11〕晋武泰始五年,尚书奏使太仆傅玄、中书监荀勖、黄门侍郎张华各造正旦行礼及王公上寿酒食举乐哥诗。诏又使中书郎成公绥亦作。张华表曰:“按魏上寿食举诗及汉氏所施用,其文句长短不齐,未皆合古。盖以依咏弦节,本有因循,而识乐知音,足以制声,度曲法用,率非凡近所能改。二代三京,袭而不变,虽诗章词异,兴废随时,至其韶逗曲折,皆系于旧,有由然也。是以一皆因就,不敢有所改易。”荀勖则曰:“魏氏哥诗,或二言,或三言,或四言,或五言,与古诗不类。”以问司律中郎将陈颀,颀曰:“被之金石,未必皆当。”故勖造晋哥,皆为四言,唯王公上寿酒一篇为三言五言,此则华、勖所明异旨也。九年,荀勖遂典知乐事,使郭琼、宋识等造《正德》《大豫》之舞,而勖及傅玄、张华又各造此舞哥诗。勖作新律笛十二枚,散骑常侍阮咸讥新律声高,高近哀思,不合中和。勖以其异己,出咸为始平相。晋又改魏《昭武舞》曰《宣武舞》,《羽龠舞》曰《宣文舞》。咸宁元年,诏定祖宗之号,而庙乐同用《正德》《大豫》之舞。

晋武帝泰始五年(公元269年),尚书上奏,请求派太仆傅玄、中书监荀勖、黄门侍郎张华分别创作正月初一举行典礼以及王公们敬献寿酒时所演奏的乐歌。皇帝又下诏让中书郎成公绥也参与创作。张华上表说:“考察魏国和汉代使用的上寿食举诗,句子长短不齐,不完全符合古制。大概是因为依照演唱和乐器的节奏,本身就有继承,而那些懂音乐知音律的人,完全能够制定声调,谱曲应用,不是平常人所能改变的。两代三京(汉魏两代以及西汉、东汉、魏三京),沿袭不变,虽然诗歌词语不同,随时代兴废,但其音乐腔调转折,都依据旧制,是有原因的。所以一切照旧,不敢有什么更改。”荀勖却说:“魏国的歌诗,有的二字、有的三字、有的四字、有的五字,与古诗不类似。”因此问司律中郎将陈颀,陈颀说:“用乐器演奏,未必都合适。”所以荀勖创作的晋朝歌诗,都是四言,只有《王公上寿酒》一篇是三言和五言,这就是张华和荀勖所表明的不同意旨。泰始九年,荀勖掌管音乐事务,让郭琼、宋识等人制作《正德》《大豫》的舞蹈,而荀勖、傅玄、张华又各自创作这些舞蹈的歌诗。荀勖制作了十二支新律笛,散骑常侍阮咸批评新律的声调太高,近于哀伤,不符合中和标准。荀勖因为他与自己意见不同,将阮咸外放为始平相。晋朝又把魏朝的《昭武舞》改为《宣武舞》,《羽龠舞》改为《宣文舞》。咸宁元年(公元275年),下诏确定祖宗的庙号,而宗庙音乐都使用《正德》《大豫》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