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辇车,《周礼》王后五路之卑者也。后宫中从容所乘,非王车也。汉制乘舆御之,或使人挽,或驾果下马。汉成帝欲与班婕妤同辇是也。后汉阴就外戚骄贵,亦辇。井丹讥之曰:“昔桀乘人车,岂此邪!”然则辇夏后氏末代所造也。井丹讥阴就乘人,而不云僭上,岂贵臣亦得乘之乎?未知何代去其轮。《傅玄子》曰:“夏曰余车,殷曰胡奴,周曰辎车。”辎车,即辇也。魏、晋御小出,常乘马,亦多乘舆车。舆车,今之小舆。
辇车在《周礼》中记载是王后五辆车中地位最低的一种。后宫中王后平时乘坐,不是王乘坐的车。汉朝制度,皇帝也用它,有时让人拉着,有时用果下马(一种矮马)驾着。汉成帝想要和班婕妤同坐一辆辇车就是这样的。后汉时期,外戚阴就骄横显贵,也乘坐辇车。井丹讥讽他说:“以前夏桀乘坐人拉的车,难道就是这个吗!”这样看来,辇车是夏朝末期制造的。井丹讥讽阴就乘坐人拉的车,却没有说他僭越皇上,难道贵臣也可以乘坐它吗?不知道哪个时代去掉了轮子。《傅玄子》说:“夏朝叫余车,商朝叫胡奴,周朝叫辎车。”辎车就是辇车。魏、晋时期,皇帝小出行,常骑马,也多次乘坐舆车。舆车,就是今天的小轿子。
〔8〕犊车,軿车之流也。汉诸侯贫者乃乘之,其后转见贵。孙权云“车中八牛”,即犊车也。江左御出,又载储偫之物。汉代贱轺车而贵辎軿,魏晋贱辎軿而贵轺车。又有追锋车,去小平盖,加通幔,如轺车,而驾马。又以云母饰犊车,谓之云母车,臣下不得乘,时以赐王公。晋氏又有四望车,今制亦存。又汉制,唯贾人不得乘马车,其余皆乘之矣。除吏赤盖杠,余则青盖杠云。
犊车是軿车那一类的车。汉朝时,贫困的诸侯才乘坐它,后来渐渐变得贵重了。孙权曾说“车中八牛”,指的就是犊车。东晋时期,宫廷外出时也用犊车装载储备物资。汉代人轻视轺车而重视辎軿,魏晋时期则轻视辎軿而重视轺车。还有一种追锋车,去掉小平盖,加上通幔,样子像轺车,用马来拉。又有用云母装饰的犊车,叫作云母车,臣子不能乘坐,当时专门赐给王公。晋代还有四望车,现在的制度中也还保留着。另外按照汉朝制度,只有商人不准乘坐马车,其余的人都可以坐。任命官吏时使用红色车盖和车杠,其他人则使用青色车盖和车杠。
〔9〕《周礼》,王后亦有五路,重翟、厌翟、安车、翟车、辇车,凡五也。汉制,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法驾乘重翟羽盖金根车,驾青交路,青帷裳,云飐画辕,黄金涂五末,盖爪施金华,驾三马,左右騑。其法驾则紫罽軿车。按《字林》,軿车有衣蔽,无后辕。其有后辕者谓之辎。应劭《汉官》,明帝永平七年,光烈阴皇后葬,魂车,鸾路青羽盖,驾驷马,龙旗九旒,前有方相。凤皇车,大将军妻参乘,太仆妻、御女骑夹毂,此前汉旧制也。
《周礼》记载,王后也有五种车:重翟、厌翟、安车、翟车、辇车,一共五种。汉朝的制度,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的法驾乘坐重翟羽盖金根车,用青色丝带驾马,青色帷裳,云纹画辕,五个末端涂黄金,车盖爪子上装饰金华,驾三匹马,左右有骖马。她们的法驾中还有紫罽軿车。按照《字林》的说法,軿车有车衣遮蔽,没有后辕。有后辕的叫做辎车。应劭《汉官仪》记载,汉明帝永平七年,光烈阴皇后下葬,用了魂车,鸾车青羽盖,驾四匹马,龙旗九旒,前面有方相氏。凤凰车,由大将军的妻子陪乘,太仆的妻子和御女骑在车两侧护卫,这是西汉的旧制度。
〔10〕晋《先蚕仪注》,皇后乘油画云母安车,驾六騩马。騩,浅黑色也。油画两辕安车,驾五騩马为副。公主油画安车,驾三。三夫人青交路安车,驾三。皆以紫绛罽軿车,驾三为副。九嫔世妇軿车,驾二。宫入辎车,驾一。王妃、公侯特进夫人、封君皂交路安车,驾三。
晋代《先蚕仪注》记载,皇后乘坐的是用油画装饰、镶嵌云母的安车,由六匹浅黑色的马拉着。(注:騩马,就是浅黑色的马。)另外还有一辆也是油画装饰、双辕的安车,由五匹浅黑色的马拉着,作为副车。公主乘坐的是油画安车,由三匹马拉着。三夫人乘坐的是青色交路安车,也是三匹马拉着。这些车都用紫红色毛织品装饰的軿车作为副车,由三匹马拉着。九嫔和世妇乘坐軿车,由两匹马拉着。宫人乘坐辎车,由一匹马拉着。王妃、公侯特进夫人、封君乘坐的是黑色交路安车,由三匹马拉着。
〔11〕汉制,贵人、公主、王妃、封君油軿皆驾二,右騑而已。汉制,太子、皇子皆安车,朱斑轮,倚虎较,伏鹿轼,黑飐文画蕃,青盖,金华施橑末,黑飐文画辕,金涂五末。皇子为王,锡以此乘,故曰王青盖车。皆左右騑驾,五旗,旗九飐,画降龙。皇孙乘绿车,亦驾三。魏、晋之制,太子及诸王皆驾四。
汉朝的制度规定,贵人、公主、王妃、封君乘坐的油軿车,都只用两匹马拉车,只在右边多加一匹騑马。汉朝的制度规定,太子、皇子乘坐的都是安车,车轮涂成红色并有斑纹,车箱两旁有老虎形的扶手,车前有伏鹿形的横木,车箱后面用黑色羽毛装饰并画有花纹,车盖是青色的,车盖的伞骨末端装有金花,车辕也用黑色羽毛装饰并画有花纹,车辕的五个末端都涂了金粉。皇子被封为诸侯王时,皇帝赐给他这种车,所以称为王青盖车。这种车左右两边都有騑马,车上插着五面旗帜,每面旗帜有九条飘带,上面画着向下飞的龙。皇孙乘坐的绿车,也是用三匹马拉车。到了魏、晋时期,规定太子和诸王都用四匹马拉车。
〔12〕晋元帝太兴三年,太子释奠。诏曰:“未有高车,可乘安车。”高车,即立乘车也。公及列侯安车,朱斑轮、倚鹿较、伏熊轼、黑蕃者谓之轩,皂缯盖,驾二,右騑。王公旗八旒,侯七旒,卿五旒,皆降龙。公卿中二千石二千石郊陵法驾出,皆大车立乘,驾四。后导从大车,驾二,右騑。他出乘安车。其去位致仕,皆赐安车四马。中二千石皆皂盖、朱蕃,铜五末,驾二,右騑。《晋令》,王公之世子摄命治国者,安车,驾三,旗七旒,其侯世子,五旒。
晋元帝太兴三年,太子举行释奠礼。皇帝下诏说:“没有高车,可以乘坐安车。”高车,就是站乘的车。公卿和列侯的安车,装有朱红斑纹的车轮、倚鹿纹的车厢栏板、伏熊形的车前横木、黑色车帷的叫做轩车,用黑色丝织品做车盖,用两匹马驾辕,右边有騑马。王公的旗帜有八条飘带,侯有七条,卿有五条,上面都绘有降龙图案。公卿以及中二千石、二千石级别的官员,在郊陵举行法驾出行时,都乘坐大车(立乘),用四匹马驾辕。后面有引导和随从的大车,用两匹马驾辕,右边有騑马。其他出行则乘坐安车。官员离职退休时,都赐给安车和四匹马。中二千石级别的官员,都使用黑色车盖、红色车帷,车轭末端有铜饰,用两匹马驾辕,右边有騑马。《晋令》规定:王公的世子代行治理国家职权的,乘坐安车,用三匹马驾辕,旗帜有七条飘带;侯爵的世子,旗帜有五条飘带。
〔13〕傅畅《故事》,三公安车,驾三;特进驾二;卿一。汉制,公、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夫人会庙及蚕,各乘其夫之安车,右騑,加皂交路,帷裳。非公会,则乘漆布辎軿,铜五末。晋武帝太康四年,诏依汉故事,给九卿朝车驾及安车各一乘。傅畅《故事》,尚书令轺车,黑耳后户。仆射但后户无耳。中书监令如仆射。
傅畅的《故事》里说,三公坐的是安车,用三匹马拉;特进用两匹马;卿用一匹马。按照汉朝制度,公、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这些官员的夫人,在参加宗庙祭祀和养蚕活动时,各自乘坐她丈夫的安车,车右边加一匹骖马,车外加黑色帷帐,四周有围子。如果不是正式聚会,就乘坐漆布做的辎车或軿车,车辕头有铜装饰。晋武帝太康四年,下诏依照汉朝旧例,给九卿配备上朝用的车驾和安车各一辆。傅畅的《故事》里说,尚书令坐的是轺车,车有黑色耳饰,后门可以打开。仆射的车只有后门,没有黑耳。中书监和中书令的待遇跟仆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