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魏文帝黄初二年221正月,诏曰:“昔仲尼资大圣之才,怀帝王之器,当衰周之末,无受命之运,乃退考五代之礼,修素王之事,因鲁史而制《春秋》,就太师而正《雅》《颂》,俾千载之后,莫不宗其文以述作,仰其圣以成谋。兹可谓命世大圣,亿载之师表者也。以遭天下大乱,百祀隳废,旧居之庙,毁而不修,褒成之后,绝而莫继,阙里不闻讲颂之声,四时不睹烝尝之位,斯岂所谓崇化报功,盛德百世必祀者哉!其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邑百户,奉孔子祀。命鲁郡修旧庙,置百户吏卒,以守卫之。”晋武帝泰始三年267十一月,改封宗圣侯孔震为奉圣亭侯。又昭太学及鲁国四时备三牲,以祀孔子。明帝太宁三年325,诏给事奉圣亭侯孔亭四时祠孔子,祭宜如泰始故事。亭五代孙继之博塞无度,常以祭直顾进,替慢不祀。宋文帝元嘉八年431,有司奏夺爵。至十九年,又授孔隐之。兄子熙先谋逆,又失爵。二十八年451,更以孔惠云为奉圣侯。后有重疾,失爵。孝武大明二年458,又以孔迈为奉圣侯。迈卒,子莽嗣,有罪,失爵。
魏文帝黄初二年(221年)正月,下诏说:“从前孔子凭借大圣的才能,怀有帝王的器量,生逢周朝衰落的末期,没有承受天命的机会,于是退而考察夏、商、周、虞、唐五代的礼仪,推行有德无位的‘素王’事业,依据鲁国史书编订《春秋》,请教太师订正《雅》《颂》,使得千年之后,没有人不尊崇他的文章来进行创作,仰慕他的圣德来运筹谋划。这真可以说是闻名于世的至圣先师,万代的师表啊。但因为天下大乱,各种祭祀废弛,孔子故居的庙宇毁坏而得不到修缮,孔子的后代也没有人继承爵位,他的故里听不到讲诵的声音,一年四季看不到祭祀的仪式。这哪里是推崇教化、回报功勋、让盛德百世必然受到祭祀的做法呢!现在就封议郎孔羡为宗圣侯,赐给食邑一百户,负责祭祀孔子。命令鲁郡修缮原来的孔庙,设置一百户的吏卒,来守卫庙宇。”晋武帝泰始三年(267年)十一月,改封宗圣侯孔震为奉圣亭侯。又下令太学和鲁国一年四季准备好牛、羊、猪三牲,来祭祀孔子。晋明帝太宁三年(325年),下诏让在奉圣亭侯孔亭在四季祭祀孔子,祭礼应该按照泰始年间的旧例。孔亭的五世孙孔继之沉迷赌博没有节制,常常把祭祀用的祭品拿去换了钱,懈怠轻慢,不举行祭祀。宋文帝元嘉八年(431年),有关部门上奏剥夺了他的爵位。到了元嘉十九年(442年),又授予孔隐之奉圣侯的爵位。孔隐之哥哥的儿子孔熙先图谋反叛,孔隐之也因此失去了爵位。元嘉二十八年(451年),又改封孔惠云为奉圣侯。后来孔惠云得了重病,丧失了爵位。宋孝武帝大明二年(458年),又封孔迈为奉圣侯。孔迈去世后,他的儿子孔莽继承爵位,后来孔莽犯了罪,丢掉了爵位。
〔39〕魏齐王正始二年三月,帝讲《论语》通;五年五月,讲《尚书》通;七年十二月,讲《礼记》通;并使太常释奠,以太牢祀孔子于辟雍,以颜渊配。晋武帝泰始七年,皇太子讲《孝经》通;咸宁三年,讲《诗》通;太康三年,讲《论语》通。元帝太兴三年,皇太子讲《论语》通,太子并亲释奠,以太牢祠孔子,以颜渊配。成帝咸康元年,帝讲《诗》通,穆帝升平元年三月,帝讲《孝经》通;孝武宁康三年七月,帝讲《孝经》通,并释奠如故事。
魏齐王正始二年三月,皇帝讲授《论语》通晓了;五年五月,讲授《尚书》通晓了;七年十二月,讲授《礼记》通晓了;每次完成都让太常举行释奠礼,在辟雍用牛、羊、猪三牲祭祀孔子,并让颜渊配享。晋武帝泰始七年,皇太子讲授《孝经》通晓了;咸宁三年,讲授《诗经》通晓了;太康三年,讲授《论语》通晓了。元帝太兴三年,皇太子讲授《论语》通晓了,太子还亲自举行释奠礼,用太牢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成帝咸康元年,皇帝讲授《诗经》通晓了;穆帝升平元年三月,皇帝讲授《孝经》通晓了;孝武帝宁康三年七月,皇帝讲授《孝经》通晓了;都按照旧例举行释奠礼。
〔40〕穆帝、孝武并权以中堂为太学。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445四月,皇太子讲《孝经》通,释奠国子学,如晋故事。
晋穆帝和晋孝武帝都曾临时把朝廷的中堂当作太学使用。到了南朝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四月,皇太子研读《孝经》十分通晓,就在国子学举行了祭奠先圣先师的释奠典礼,一切都是按照晋朝的老规矩来办的。
〔41〕汉东海恭王薨,明帝出幸津门亭发哀。魏时会丧及使者吊祭,用博士杜希议,皆去玄冠,加以布巾。魏武帝少时,汉太尉桥玄独先礼异焉。故建安中,遣使祠以太牢。文帝黄初六年225十二月,过梁郡,又以太牢祠之。黄初二年221正月,帝校猎至原陵,遣使者以太牢祠汉世祖。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448四月丙辰,车驾行幸江宁,经司徒刘穆之墓,遣使致祭焉。孝武帝大明三年459二月戊申,行幸籍田,经左光禄大夫袁湛墓,遣使致祭。大明五年461九月庚午,车驾行幸,经司空殷景仁墓,遣使致祭。大明七年463十一月,南巡。乙酉,遣使祭晋大司马桓温、征西将军毛璩墓。
东汉东海恭王去世,汉明帝亲自前往津门亭为他发丧致哀。曹魏时期,参加丧礼和派遣使者吊唁祭祀,按照博士杜希的建议,全部脱去黑色礼帽,加上布头巾。魏武帝曹操年轻时,只有汉朝太尉桥玄特别以礼相待、赏识他。所以建安年间,曹操派遣使者用太牢祭祀桥玄。魏文帝黄初六年十二月,魏文帝经过梁郡,又用太牢祭祀桥玄。黄初二年正月,文帝举行校猎来到原陵,派遣使者用太牢祭祀汉世祖光武帝。南朝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四月丙辰,皇帝车驾巡幸江宁,经过司徒刘穆之的墓地,派遣使者前往祭祀。孝武帝大明三年二月戊申,皇帝巡幸籍田,经过左光禄大夫袁湛的墓地,派遣使者祭祀。大明五年九月庚午,皇帝车驾出巡,经过司空殷景仁的墓地,派遣使者祭祀。大明七年十一月,皇帝南巡。乙酉日,派遣使者祭祀东晋大司马桓温、征西将军毛璩的墓地。
〔42〕刘禅景耀六年263,诏为丞相诸葛亮立庙于沔阳。先是所居各请立庙,不许,百姓遂私祭之。而言事者或以为可立于京师,乃从人意,皆不纳。步兵校尉习隆、中书侍郎向允等言于禅曰:“昔周人怀邵伯之美,甘棠为之不伐;越王思范蠡之功,铸金以存其象。自汉兴以来,小善小德,而图形立庙者多矣;况亮德范遐迩,勋盖季世,兴王室之不坏,实斯人是赖。而烝尝止于私门,庙象阙而莫立,百姓巷祭,戎夷野祀,非所以存德念功,述追在昔也。今若尽从人心,则渎而无典;建之京师,又逼宗庙,此圣怀所以惟疑也。愚以为宜因近其墓,立之于沔阳,使属所以时赐祭。凡其故臣欲奉祠者,皆限至庙。断其私祀,以崇正礼。”于是从之。何承天曰:“《周礼》:‘凡有功者祭于大烝。’故后代遵之,以元勋配飨。允等曾不是式,禅又从之,并非礼也。”
刘禅在景耀六年(公元263年),下诏在沔阳为丞相诸葛亮建立祠庙。在此之前,诸葛亮生前居住过的地方都有人请求立庙,朝廷没有批准,于是百姓们就私下里祭祀他。而谈论这件事的人有的认为可以在京城立庙,皇帝虽然顺从了人们的意愿,但最终都没有采纳。步兵校尉习隆、中书侍郎向允等人对刘禅说:“从前周朝人怀念召公的美德,连甘棠树都不忍砍伐;越王思念范蠡的功劳,铸成金像来保存他的形象。自从汉朝兴起以来,即使有小善小德的人,也有很多被画像立庙的;何况诸葛亮德行高尚,远近闻名,功劳盖世,使王室得以延续不衰,实在是依靠这个人。而现在对他的祭祀只限于私人家庭,庙像空缺没有建立,百姓在街巷中祭祀,戎狄在野外祭祀,这不是用来保存德行、纪念功绩、追怀往昔的做法。现在如果完全顺从人心,就会亵渎礼制而没有章法;在京城建立庙宇,又迫近宗庙,这是陛下心中所以迟疑的原因。我们愚见认为应该靠近他的墓地,在沔阳建立庙宇,让他的部属按时赐予祭祀。凡是他的旧臣想要祭祀的,都限定到庙里进行。断绝私下的祭祀,以尊崇正规的礼制。”于是刘禅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何承天说:“《周礼》记载:‘凡是有功的人在大烝中接受祭祀。’所以后代遵循这个制度,让元勋配享祭祀。向允等人没有效法这个,刘禅又听从了他们,这都是不合礼制的。”
〔43〕汉时城阳国人以刘章有功于汉,为之立祠。青州诸郡,转相放效,济南尤盛。至魏武帝为济南相,皆毁绝之。及秉大政,普加除翦,世之淫祀遂绝。至文帝黄初五年224十一月,诏曰:“先王制祀,所以昭孝事祖,大则郊社,其次宗庙,三辰五行,名山川泽,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叔世衰乱,崇信巫史,至乃宫殿之内,户牖之间,无不沃酹,甚矣其惑也。自今其敢设非礼之祭,巫祝之言,皆以执左道论,著于令。”明帝青龙元年233,又诏:“郡国山川不在祀典者,勿祠。”
汉朝的时候,城阳国的人因为刘章对汉朝有功劳,就为他建立了祠庙。青州的各个郡县,互相模仿这种做法,济南地区尤其盛行。到了魏武帝曹操担任济南相的时候,把这些祠庙全都毁掉了。等到他掌握朝廷大权后,普遍加以清除剪除,世上的滥祀也就断绝了。到了魏文帝黄初五年十一月,下诏说:‘先王制定祭祀,是为了显示孝道和侍奉祖先,大的方面有祭祀天地的郊社,其次是宗庙,还有日月星辰、五行、名山大川和湖泽,不属于这些的,都不在祭祀典礼之内。到了末世,社会衰败动乱,人们崇尚迷信巫师和史官,甚至在宫殿里面,门窗之间,没有地方不洒酒祭祀的,真是太迷惑了!从今以后,如果有人敢设置不合礼制的祭祀,或者传播巫师祝祷的言论,都按照左道活动论处,并且写进法令。’明帝青龙元年,又下诏说:‘郡国中那些不在祭祀典礼之内山川,不要祭祀。’
〔44〕晋武帝泰始元年265十二月,诏:“昔圣帝明王,修五岳、四渎,名山川泽,各有定制。所以报阴阳之功,而当幽明之道故也。然以道莅天下者,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也。故史荐而无愧词,是以其人敬慎幽冥,而淫祀不作。末代信道不笃,僭礼渎神,纵欲祈请,曾不敬而远之,徒偷以求幸,妖妄相扇,舍正为邪,故魏朝疾之。其按旧礼,具为之制,使功著于人者,必有其报,而妖淫之鬼,不乱其间。”二年234正月,有司奏:“春分祠厉殃及禳祠。”诏曰:“不在祀典,除之。”
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下诏书说:“以前那些圣明的帝王,都要整修五岳、四渎以及名山大川湖泊,这都有固定的制度。这样做是为了报答天地阴阳的功劳,同时也能沟通阴阳两界。不过,用道来治理天下的人,他们那里的鬼不会作怪,神也不会伤害人。所以史官在祭祀时心里没有愧疚,人们也敬重谨慎地对待鬼神之事,不会搞乱七八糟的祭祀。可是到了后代,人们信神不够诚心,越礼亵渎神灵,放纵地求这求那,根本不敬而远之,只想着走捷径求福,妖言惑众,互相煽动,放弃正道搞歪门邪道,所以魏朝特别讨厌这些。现在要按照旧礼,制定一套完整的制度,让那些对百姓有功的人一定得到回报,而那些妖邪之鬼不能混在里面捣乱。”泰始二年正月,有关部门上奏说:“春分的时候要祭祀厉殃和举行禳祠。”诏书说:“这些不在国家规定的祭祀典制里,取消掉。”
〔45〕宋武帝永初二年421,普禁淫祀。由是蒋子文祠以下,普皆毁绝。孝武孝建初,更修起蒋山祠,所在山川,渐皆修复。明帝立九州庙于鸡笼山,大聚群神。蒋侯宋代稍加爵,位至相国、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加殊礼,钟山王。苏侯骠骑大将军。四方诸神,咸加爵秩。
宋武帝永初二年,朝廷普遍禁止不合礼制的祭祀。从此,蒋子文祠等祠庙都被彻底毁掉。孝武帝孝建初年,又重新修建了蒋山祠,原来的山川祭祀也逐渐恢复。明帝在鸡笼山修建了九州庙,大规模聚集各种神灵。蒋侯在刘宋时期逐渐被加封爵位,官至相国、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并赐予特殊礼遇,被封为钟山王。苏侯被封为骠骑大将军。各地各路神灵,都得到了爵位和俸禄的加封。
〔46〕汉安帝元初四年117,诏曰:“《月令》,‘仲秋,养衰老,授几杖,行糜鬻’。方今八月按比之时,郡县多不奉行。虽有糜鬻,糠秕泥土相和半,不可饮食。”按此诏,汉时犹依《月令》施政事也。
东汉安帝元初四年,皇帝下诏说:“《月令》上记载,‘仲秋八月,要养护衰老的人,赐给他们凭几和手杖,施舍粥食’。如今正是八月核查户籍的时候,各郡县大多不遵照执行。即使有粥食,也掺杂了一半的糠秕和泥土,根本不能吃不能喝。”根据这道诏书,可见汉朝仍然依照《月令》来施行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