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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九·本纪第九

宋书 · 目录

〔4〕二年春正月庚子,以右光禄大夫张永为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二月己巳,加护军将军褚渊中军将军。三月癸酉,以左卫将军王宽为南豫州刺史。夏四月癸亥,诏曰:“顷列爵叙勋,铨荣酬义,条流积广,又各淹阙。岁往事留,理至逋壅,在所参差,多违甄饬。赏未均洽,每疚厥心。可悉依旧准,并下注职。”五月壬午,太尉、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举兵反。庚寅,内外戒严。加中领军刘勔镇军将军,加右卫将军齐王平南将军,前锋南讨,出屯新亭。征北将军张永屯白下,前南兖州刺史沈怀明戍石头,卫将军袁粲、中军将军褚渊入卫殿省。壬辰,贼奄至,攻新亭垒。齐王拒击,大破之。越骑校尉张敬儿斩休范。贼党杜黑蠡、丁文豪分军向朱雀航,刘勔拒贼败绩,力战死之;右军将军王道隆奔走遇害。张永溃于白下,沈怀明自石头奔散。甲午,抚军典签茅恬开东府纳贼,贼入屯中堂。羽林监陈显达击大破之。丙申,张敬儿等破贼于宣阳门、庄严寺、小市,进平东府城,枭擒群贼。赏赐封爵各有差。丁酉,诏京邑二县埋藏所杀贼,并战亡者,复同京城。是日解严,大赦天下,文武赐位一等。戊戌,原除江州逋债,其有课非常调、役为民蠹者,悉皆蠲停。诏曰:“顷国赋多骞,公储罕给。近治戎虽浅,而军费已多,廪藏虚罄,难用驭远。宜矫革淫长,务在节俭。其供奉服御,悉就减撤,雕文靡丽,废而勿修。凡诸游费,一皆禁断,外可详为科格。”荆州刺史沈攸之、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郢州刺史晋熙王燮、湘州刺史王僧虔、雍州刺史张兴世并举义兵赴京师。己亥,以第七皇弟友为江州刺史。芮芮国遣使献方物。六月庚子,以平南将军齐王为中领军、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癸卯,晋熙王燮遣军克寻阳,江州平。戊申,以淮南太守任农夫为豫州刺史,右将军、南豫州刺史王宽进号平西将军。壬戌,改辅师将军还为辅国。秋七月庚辰,立第七皇弟友为邵陵王。辛巳,以抚军司马孟次阳为兖州刺史。乙酉,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沈攸之进号征西大将军,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进号征北将军,并开府仪同三司。征虏将军、郢州刺史晋熙王燮进号安西将军,前将军、湘州刺史王僧虔进号平南将军。八月辛酉,以征虏行参军刘延祖为宁州刺史。九月壬辰,以游击将军吕安国为兖州刺史。丁酉,以尚书令、新除卫将军袁粲为中书监,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领司徒;加护军将军褚渊尚书令;抚军将军、扬州刺史安成王进号车骑将军。冬十月庚申,以新除侍中王蕴为湘州刺史。甲子,以游击将军陈显达为广州刺史。十一月丙戌,御加元服,大赦天下。赐民男子爵一级;为父后及三老孝悌力田者爵二级;鳏寡孤独笃癃不能自存者,谷卜五斛;年八十以上,加帛一匹。大酺五日,赐王公以下各有差。十二月癸亥,立第八皇弟跻为江夏王,第九皇弟赞为武陵王。

二年春季正月庚子日,任命右光禄大夫张永为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二月己巳日,加封护军将军褚渊为中军将军。三月癸酉日,任命左卫将军王宽为南豫州刺史。夏季四月癸亥日,下诏说:“近来封爵记录功勋,选拔荣耀酬劳义士,条例项目越来越广泛,但各自拖延积压。岁月流逝事务滞留,自然导致积压堵塞,各地情况参差不齐,大多违背了甄别整饬的原则。赏赐没有均匀周详,我时常为此感到内疚。可以全部依照旧有标准,并注明所担任的职务。”五月壬午日,太尉、江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起兵反叛。庚寅日,京城内外戒严。加封中领军刘勔为镇军将军,加封右卫将军齐王萧道成为平南将军,作为前锋向南讨伐,出兵驻扎在新亭。征北将军张永驻扎在白下,前任南兖州刺史沈怀明驻守石头城,卫将军袁粲、中军将军褚渊进入宫城殿省守卫。壬辰日,叛军突然到达,攻打新亭营垒。齐王萧道成抵抗攻击,大败叛军。越骑校尉张敬儿斩杀了刘休范。叛军党羽杜黑蠡、丁文豪分兵向朱雀航进发,刘勔抵抗叛军失败,奋力作战而死;右军将军王道隆逃跑时被杀害。张永在白下溃败,沈怀明从石头城奔逃散失。甲午日,抚军典签茅恬打开东府城门接纳叛军,叛军进入驻扎在中堂。羽林监陈显达攻击并大败叛军。丙申日,张敬儿等在宣阳门、庄严寺、小市击败叛军,进而平定东府城,斩首擒获众叛军。赏赐封爵各有差别。丁酉日,下诏命令京城两县掩埋所杀的叛军和战死的将士,并免除京城赋税徭役。当天解除戒严,大赦天下,文武官员各赐爵位一等。戊戌日,赦免江州拖欠的债务,那些不是正常征收的赋税和劳役、成为百姓祸害的,全部免除停止。下诏说:“近来国家赋税多缺乏,公家储备很少供给。最近虽然军事行动时间不长,但军费已经很多,仓库空虚耗尽,难以用来控制远方。应当矫正革除奢侈冗长,务必节俭。那些供奉使用的服饰车驾,全部减少撤除,雕琢文饰华丽之物,废止而不修造。所有各种游乐费用,一律禁止断绝,有关部门可以详细制定规则。”荆州刺史沈攸之、南徐州刺史建平王刘景素、郢州刺史晋熙王刘燮、湘州刺史王僧虔、雍州刺史张兴世同时发动义兵赶赴京城。己亥日,任命第七皇弟刘友为江州刺史。芮芮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六月庚子日,任命平南将军齐王萧道成为中领军、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癸卯日,晋熙王刘燮派遣军队攻克寻阳,江州平定。戊申日,任命淮南太守任农夫为豫州刺史,右将军、南豫州刺史王宽晋升号为平西将军。壬戌日,改辅师将军恢复为辅国将军。秋季七月庚辰日,立第七皇弟刘友为邵陵王。辛巳日,任命抚军司马孟次阳为兖州刺史。乙酉日,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沈攸之晋升号为征西大将军,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建平王刘景素晋升号为征北将军,并开府仪同三司。征虏将军、郢州刺史晋熙王刘燮晋升号为安西将军,前将军、湘州刺史王僧虔晋升号为平南将军。八月辛酉日,任命征虏行参军刘延祖为宁州刺史。九月壬辰日,任命游击将军吕安国为兖州刺史。丁酉日,任命尚书令、新任卫将军袁粲为中书监,即用其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兼任司徒;加封护军将军褚渊为尚书令;抚军将军、扬州刺史安成王刘准晋升号为车骑将军。冬季十月庚申日,任命新任侍中王蕴为湘州刺史。甲子日,任命游击将军陈显达为广州刺史。十一月丙戌日,皇帝行加冠礼,大赦天下。赐百姓男子爵位一级;对于作为父亲继承人以及三老、孝悌、力田的人赐爵位二级;鳏寡孤独、严重残疾不能自理的人,每人赐谷五斛;年龄八十以上的,加赐帛一匹。大宴饮五天,赏赐王公以下各有差别。十二月癸亥日,立第八皇弟刘跻为江夏王,第九皇弟刘赞为武陵王。

〔5〕三年春正月辛巳,车驾亲祠南郊、明堂。三月丙寅,河南王遣使献方物。己巳,以车骑将军张敬儿为雍州刺史。其日,京师大水,遣尚书郎官长检行赈赐。闰月戊戌,诏曰:“顷民俗滋弊,国度未殷,岁时屡骞,编户不给。且边虞尚警,徭费弥繁,永言夕惕,寝兴增疚。思弘丰耗之制,以惇约素之风,庶偫蓄拯民,以康治道。太官珍膳,御府丽服,诸所供拟,一皆减撤,可详为其格,务从简衷。”夏四月,遣尚书郎到诸州检括民户,穷老尤贫者,蠲除课调;丁壮犹有生业,随宜宽申;赀财足以充限者,督令洗毕。丙戌,车驾幸中堂听讼。六月癸未,北国使至。兼司徒袁粲、尚书令褚渊并固让。秋七月庚戌,以粲为尚书令。壬戌,以给事黄门侍郎刘怀珍为豫州刺史。八月庚子,加护军将军褚渊中书监。九月丙辰,征西大将军河南王吐谷浑拾夤进号车骑大将军。冬十月丙戌,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乙丑,以冠军将军姚道和为司州刺史。

三年春季正月辛巳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和明堂。三月丙寅日,河南王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己巳日,任命车骑将军张敬儿为雍州刺史。当天,京城发生大水灾,派尚书郎等官员巡视灾情并发放赈济。闰月戊戌日,皇帝下诏说:“近来民间风俗日益败坏,国家财力还不富足,年景多次歉收,编户之民生活困苦。而且边境仍有警情,徭役费用更加繁多,我长叹日夜警惕,寝食难安。想弘扬丰年歉年调节的制度,来敦厚简约朴素的风气,希望储备积累来拯救百姓,使治国之道安定康宁。太官供应的珍贵膳食,御府提供的华丽服装,以及所有供奉准备的物品,一律减少撤除,可以详细制定标准,务必遵从简单适中。”夏季四月,派尚书郎到各州清查户口,年老特别贫困的,免除赋税;成年壮丁还有产业的,根据情况适当宽延;资产够缴纳限额的,督促他们全部交清。丙戌日,皇帝驾临中堂审理案件。六月癸未日,北国的使者到来。兼任司徒的袁粲、尚书令褚渊都坚决推让。秋季七月庚戌日,任命袁粲为尚书令。壬戌日,任命给事黄门侍郎刘怀珍为豫州刺史。八月庚子日,加封护军将军褚渊为中书监。九月丙辰日,征西大将军河南王吐谷浑拾夤晋升号为车骑大将军。冬季十月丙戌日,高丽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十二月乙丑日,任命冠军将军姚道和为司州刺史。

〔6〕四年春正月己亥,车驾躬耕籍田,大赦天下。赐力田爵一级;贷贫民粮种。壬子,以梁、南秦二州刺史王玄载为益州刺史。二月壬戌,以步兵校尉范柏年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丁卯,加金紫光禄大夫王琨特进。夏五月,以宁朔将军武都王杨文度为北秦州刺史。乙未,尚书右丞虞玩之表陈时事曰:

四年春天正月己亥日,皇帝亲自举行耕籍田的典礼,然后大赦天下。赏赐给努力耕作的人一级爵位,又借粮食和种子给穷苦百姓。壬子日,调任梁州和南秦州的刺史王玄载做益州刺史。二月壬戌日,任命步兵校尉范柏年当梁州和南秦州的刺史。丁卯日,加封金紫光禄大夫王琨为特进。夏天五月,任命宁朔将军武都王杨文度当北秦州刺史。乙未日,尚书右丞虞玩之上奏章谈论当前政事说:

〔7〕天府虚散,垂三十年。江、荆诸州,税调本少,自顷以来,军募多乏。其谷帛所入,折供文武。豫、兖、司、徐,开口待哺;西北戎将,裸身求衣。委输京都,盖为寡薄。天府所资,唯有淮、海。民荒财单,不及曩日。而国度弘费,四倍元嘉。二卫台坊人力,五不余一;都水材官朽散,十不两存。备豫都库,材竹俱尽;东西二<土匋>,砖瓦双匮。敕令给赐,悉仰交市。尚书省舍,日就倾颓,第宅府署,类多穿毁。视不遑救,知不暇及。寻所入定调,用恒不周,既无储畜,理至空尽。积弊累耗,钟于今日。昔岁奉敕,课以扬、徐众逋,凡入米谷六十万斛,钱五千余万,布绢五万匹,杂物在外,赖此相赡,故得推移。即今所悬转多,兴用渐广,深惧供奉顿阙,军器辍功,将士饥怨,百官骞禄。署府谢雕丽之器,土木停缇紫之容,国戚无以赡,勋求无以给。如愚管所虑,不月则岁矣。

国库空虚,已经差不多三十年了。江州、荆州那些州,税收本来就少,近来军队招募又常常缺乏物资。粮食布帛的收入,都折合起来供给文武官员。豫州、兖州、司州、徐州,张着嘴等着吃饭;西北的边防将领,光着身子要衣服穿。运送到京城的物资,数量很少。国库所能依赖的,只有淮河水域和沿海地区。百姓流亡,财力单薄,远不如以前。可国家的巨大花费,却是元嘉年间的四倍。左右卫、台坊的兵员人力,五个里面剩不了三个;都水台的工匠朽坏散失,十个里面留不下两个。防备储备的国库库里,材料竹子都用光了;东西两个陶窑的砖瓦也全部紧缺。皇命赏赐供给,全都靠市场购买。尚书省的官舍一天天坍塌,官府宅第大多破漏损坏。看见了也来不及救治,知道了也没空去处理。考察国家的固定税收,用度常常不够,既然没有积蓄,按理说必定会耗空。积累的弊端和消耗,都集中到今天了。往年奉旨征收扬州、徐州的各种拖欠,一共收入米谷六十万斛,钱五千多万,布绢五万匹,杂物还不算在内,靠这些才勉强维持,所以才拖到现在。如今亏空越来越多,开支越来越大,我非常担心供应突然断开,军需品停工,将士们饥饿怨恨,百官俸禄减损。衙门辞掉了雕饰华丽的器物,土木工程停止了红色紫色的装饰,皇亲国戚没有东西养赡,功臣的请求无法满足。按我浅陋的看法,不出一个月就会出事,顶多一年而已。

〔8〕经国远谋,臣所不敢言,朝夕祗勤,心存于匪懈。起伏震遽,事属冒闻。伏愿陛下留须臾之鉴,垂永代之计,发不世之诏,施必行之典,则氓隶齐欢,高卑同泰。

关于治理国家的长远谋划,臣不敢妄加议论。我日夜恭敬勤勉,心中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事情突然发生,局势紧急,我冒昧地将此事上奏给您。恳请陛下稍加留意审察,制定流传万代的计策,颁布前所未有的诏令,施行必须执行的法典,那么百姓和官员都会一同欢庆,高低贵贱都能共享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