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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九·本纪第九

宋书 · 目录

〔16〕齐王顺天人之心,潜图废立,与直阁将军王敬则谋之。七月七日,昱乘露车,从二百许人,无复卤簿羽仪,往青园尼寺,晚至新安寺就昙度道人饮酒。醉,夕扶还于仁寿殿东阿毡幄中卧。时昱出入无恒,省内诸阁,夜皆不闭。且群下畏相逢值,无敢出者。宿卫并逃避,内外无相禁摄。王敬则先结昱左右杨玉夫、杨万年、吕欣之、汤成之、陈奉伯、张石留、罗僧智、钟千载、严道福、雷道赐、戴昭祖、许启、戚元宝、盛道泰、钟千秋、王天宝、公上延孙、俞成、钱道宝、马敬之、陈宝直、吴璩之、刘印鲁、唐天宝、俞孙等二十五人,谋共取昱。其夕,敬则出外,玉夫见昱醉熟无所知,乃与万年同入毡幄内,以昱防身刀斩之。奉伯提昱首,依常行法,称敕开承明门出,以首与敬则,驰至领军府,以首呈齐王。王乃戎服,率左右数十人,称行还,开承明门入。昱他夕每开门,门者震慑不敢视,至是弗之疑。齐王既入,晓,乃奉太后令奉迎安成王。

齐王顺应上天和百姓的心愿,暗中谋划废立皇帝的事,与直阁将军王敬则商议。七月七日这天,刘昱乘坐没有篷盖的车子,带着大约二百人,没有仪仗队,前往青园尼寺,晚上到新安寺找昙度道人喝酒。喝醉了,傍晚被搀扶回仁寿殿东边的毡帐里睡觉。当时刘昱进出没有规律,宫内的各个门阁,夜间都不关闭。而且下属们害怕碰见他,没有人敢出来。侍卫们都躲避起来,宫内宫外没有人管束。王敬则事先结交了刘昱身边的杨玉夫、杨万年、吕欣之、汤成之、陈奉伯、张石留、罗僧智、钟千载、严道福、雷道赐、戴昭祖、许启、戚元宝、盛道泰、钟千秋、王天宝、公上延孙、俞成、钱道宝、马敬之、陈宝直、吴璩之、刘印鲁、唐天宝、俞成等二十五人,谋划一起除掉刘昱。那天晚上,王敬则外出,杨玉夫看到刘昱喝得烂醉毫无知觉,就和杨万年一起进入毡帐内,用刘昱的防身刀杀了他。陈奉伯提着刘昱的头,按例行做法,假称奉皇帝命令打开承明门出来,把头交给王敬则,王敬则骑马赶到领军府,把头呈给齐王。齐王于是穿上军装,率领身边几十人,声称出行回来,打开承明门进入。刘昱以前每次开门,守门人都吓得不敢看,到这时也没有怀疑他。齐王进入后,天亮了,就奉太后之命迎接安成王。

〔17〕史臣曰:丧国亡家之主,虽适末同途,发轸或异也。前废帝卑游亵幸,皆龙驾帝饰,传警清路;苍梧王则藏玺怀绂,鱼服忘反,危冠短服,匹马孤征。至于殒身覆祚,其理若一。姬、夏之隆,质文异尚,亡国之道,其亦然乎!

史官评论说:那些导致国家灭亡、家族败亡的君主,虽然最终结局都一样,但刚开始走的路可能不同。前废帝刘子业微服出游、亲近小人,每次都坐着帝王的车,穿着帝王的衣服,让人清道戒严;而苍梧王刘昱则是藏起玉玺、揣好官印,穿上普通人的衣服到处逛,忘了回去,戴着高帽子、穿着短衣裳,一个人骑着马乱跑。结果都是丢了命、亡了国,道理其实一样。周朝和夏朝兴盛的时候,质朴和文雅各有侧重,亡国的路子,大概也是这个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