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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 卷二十九·列传第二十一

周书 · 目录

〔12〕天和五年570,入为大宗伯。六年571,与柱国王杰从齐公宪东讨。时汾州被围日久,宪遣盛运粟以给之。乃赴姚襄城,受宪节度。齐将段孝先率兵大至,盛力战拒之。孝先退,乃筑大宁城而还。建德二年573,授少师。五年,从高祖东伐,率步骑一万,守汾水关。宣帝即位,拜上柱国,增邑通前四千六百户。大象中,薨。子述嗣。大象末,上柱国、濮阳公。

天和五年,他入朝担任大宗伯。六年,他和柱国王杰一起跟随齐公宇文宪向东征讨。当时汾州已经被围困很久,宇文宪派盛运送粮食去供应他们。于是盛赶赴姚襄城,接受宇文宪的指挥。北齐将领段孝先率领大军到来,盛奋力作战抵抗他。段孝先撤退后,盛就修筑了大宁城然后返回。建德二年,被授予少师官职。五年,跟随周武帝向东征伐,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守卫汾水关。周宣帝即位后,被任命为上柱国,增加食邑加上之前的共计四千六百户。大象年间,去世。他的儿子述继承了爵位。大象末年,述被封为上柱国、濮阳公。

〔13〕盛弟丘。丘字胡奴,起家襄威将军、奉朝请、都督,赐爵临邑县子。稍迁辅国将军、大都督。预告赵贵谋,拜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安义县侯,邑一千户。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除咸阳郡守。迁汾州刺史。入为左宫伯,进位大将军。出为延绥丹三州三防诸军事、延州刺史。转凉甘瓜三州诸军事、凉州刺史,加柱国大将军。建德元年572薨,时年六十。赠柱国、宜鄜等州刺史。子陇嗣。

盛的弟弟叫丘。丘字胡奴,最初出任襄威将军、奉朝请、都督,被赐予临邑县子的爵位。逐渐升迁为辅国将军、大都督。因提前告发赵贵的谋反,被授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晋爵为安义县侯,食邑一千户。又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爵为公,出任咸阳郡守。调任汾州刺史。入朝担任左宫伯,晋升为大将军。出京担任延、绥、丹三州三防诸军事、延州刺史。改任凉、甘、瓜三州诸军事、凉州刺史,加授柱国大将军。建德元年去世,时年六十岁。追赠柱国、宜州和鄜州刺史。儿子陇继承爵位。

〔14〕耿豪,钜鹿人也。本名令贵。其先避刘、石之乱,居辽东,因仕于燕。曾祖超,率众归魏,遂家于神武川。豪少粗犷,有武艺,好以气凌人。贺拔岳西征,引为帐内。岳被害,归太祖,以武勇见知。豪亦自谓所事得主。从讨侯莫陈悦及迎魏孝武,录前后功,封平原县子,邑三百户,除宁朔将军、奉车都尉。迁征虏将军,加通直散骑常侍,进爵为侯,增邑七百户。从擒窦泰,复弘农,豪先锋陷阵,加前将军、中散大夫。沙苑之战,豪杀伤甚多,血染甲裳尽赤。太祖见之,叹曰:“令贵武猛,所向无前,观其甲裳,足以为验,不须更论级数也。”于是进爵为公,增邑通前一千五百户。除镇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南郢州刺史。

耿豪是钜鹿人,本名叫令贵。他的祖先为了躲避刘渊和石勒的战乱,搬迁到辽东居住,后来在燕国做了官。曾祖父耿超带领手下人投靠了北魏,于是在神武川安了家。耿豪年轻时性格粗犷,会武艺,喜欢盛气凌人。贺拔岳西征的时候,把他招进帐下当随从。贺拔岳被害后,他归顺了宇文泰,因为勇武被赏识。他自己也觉得跟对了主人。后来跟着讨伐侯莫陈悦,又去迎接魏孝武帝,综合前后立下的功劳,被封为平原县子,食邑三百户,被任命为宁朔将军、奉车都尉。接着升任征虏将军,加封通直散骑常侍,爵位升为侯,增加食邑七百户。之后跟着活捉窦泰,收复弘农,耿豪打头阵冲入敌阵,加封前将军、中散大夫。沙苑那一仗,耿豪杀伤很多敌人,血把铠甲和战裙都染红了。宇文泰看到后感叹说:“令贵勇猛,所向无敌,看看他的铠甲战裙就足以证明了,不需要再论砍了多少级了。”于是把爵位升为公,增加食邑总共到一千五百户。又任命为镇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南郢州刺史。

〔15〕九年,从太祖战于邙山,豪谓所部曰:“大丈夫见贼,须右手拔刀,左手把槊,直刺直斫,慎莫皱眉畏死。”遂大呼独入,敌人锋刃乱下,当时咸谓豪殁。俄然奋刀而还。战数合,当豪前者,死伤相继。又谓左右曰:“吾岂乐杀人,但壮士除贼,不得不尔。若不能杀贼,又不为人所伤,何异逐坐人也。”太祖嘉之,拜北雍州刺史。十三年,论前后战功,进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邑通前一千八百户。十五年,赐姓和稽氏,进位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九年,豪跟随太祖在邙山作战。他对部下说:“大丈夫见到敌人,必须右手拔刀,左手持矛,直接刺击和砍杀,千万不要皱眉头怕死。”于是大喊着独自冲入敌阵,敌人的刀剑纷纷砍下,当时大家都认为豪死了。不久,他却挥舞着刀回来了。交战了几个回合,在豪面前的人,死伤接连不断。他又对身边的人说:“我难道喜欢杀人吗?只是壮士除掉敌人,不得不这样。如果不能杀敌,又不被敌人所伤,那和软弱的旁观者有什么不同呢?”太祖赞赏他,任命他为北雍州刺史。十三年,评定了前后战功,提升他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加封邑累计一千八百户。十五年,赐姓和稽氏,升任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16〕豪性凶悍,言多不逊。太祖惜其骁勇,每优容之。豪亦自谓意气冠群,终无所屈。李穆、蔡祐初与豪同时开府,后并居豪之右。豪意不平,谓太祖曰:“外闻物议,谓豪胜李穆、蔡祐。”太祖曰:“何以言之?”豪曰:“世言李穆、蔡佑,丞相臂膊;耿豪、王勇,丞相咽项。以咽项在上,故为胜也。”豪之粗猛,皆此类。十六年,卒,时年四十五。太祖痛惜之,赠以本官,加朔州刺史。子雄嗣,位至大将军。

耿豪性格凶暴强悍,说话常常很不恭敬。太祖宇文泰珍惜他的勇猛,每次都宽容他。耿豪也自称气概超群,始终不屈服。李穆、蔡祐最初和耿豪同时担任开府之职,后来职位都超过了耿豪。耿豪心中不满,对太祖说:“外面听人说,议论我胜过李穆、蔡祐。”太祖问:“为什么这么说?”耿豪说:“世人说李穆、蔡祐是丞相的臂膀,耿豪、王勇是丞相的咽喉。因为咽喉在上面,所以胜出。”耿豪的粗鲁勇猛,都像这样。大统十六年去世,当时四十五岁。太祖非常痛惜,追赠他原本的官职,并加任朔州刺史。他的儿子耿雄继承爵位,官位达到大将军。

〔17〕高琳,字季珉,其先高句丽人也。六世祖钦,为质于慕容廆,遂仕于燕。五世祖宗,率众归魏,拜第一领民酋长,赐姓羽真氏。祖明、父迁仕魏,咸亦显达。琳母尝祓禊泗滨,遇见一石,光彩朗润,遂持以归。是夜梦一人,衣冠有若仙者,谓其母曰:“夫人向所将来之石,是浮磬之精。若能宝持,必生令子。”其母惊寤,便举身流汗,俄而有娠。及生,因名琳字季珉焉。

高琳,字季珉,他的祖先是高句丽人。六世祖高钦,到慕容廆那里当人质,于是在燕国做了官。五世祖高宗,带领部众归附北魏,被授予第一领民酋长的官职,并赐姓羽真氏。祖父高明、父亲高迁都在北魏做官,也都地位显赫。高琳的母亲曾经在泗水边举行祓禊仪式,遇到一块石头,光彩明亮温润,就把它带回了家。当天夜里梦见一个人,穿戴像仙人一样,对母亲说:“夫人刚才拿回来的石头,是浮磬的精魂。如果能把它当作宝贝好好保存,一定会生下一个好儿子。”母亲惊醒,全身冒汗,不久就怀了孕。等生下孩子,便取名琳,字季珉。

〔18〕魏正光初,起家卫府都督。从元天穆讨邢杲,破梁将陈庆之,以功转统军。又从尔朱天光破万俟丑奴,论功为最,除宁朔将军、奉车都尉。后随天光败于韩陵山,琳因留洛阳。魏孝武西迁,从入关。至溱水,为齐神武所追,拒战有功,封巨野县子,邑三百户。大统初,进爵为侯,增邑四百户,转龙骧将军。顷之,授直阁将军,迁平西将军,加通直散骑常侍。三年574,从太祖破齐神武于沙苑,转安西将军,进爵为公,增邑八百户。累迁卫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右光禄大夫。四年575,从擒莫多娄贷文。仍战河桥,琳先驱奋击,勇冠诸军。太祖嘉之,谓之曰:“公即我之韩、白也。”拜太子左庶子。寻以本官镇玉壁。复从太祖战邙山,除正平郡守,加大都督,增邑三百户。齐将东方老来寇,琳率众御之。老恃其勇健,直前趣琳。短兵接,琳击之,老中数疮而退,谓其左右曰:“吾经阵多矣,未见如此健儿。”后乃密使人劝琳东归,琳斩其使以闻。进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除鄜州刺史,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

北魏正光初年,他被征召出来担任卫府都督。跟随元天穆征讨邢杲,打败了梁朝将领陈庆之,因功转任统军。又跟随尔朱天光击败万俟丑奴,论功劳数他最大,被授予宁朔将军、奉车都尉。后来跟随尔朱天光在韩陵山打了败仗,他就留在了洛阳。魏孝武帝西迁时,他跟随入关。到了溱水,被齐神武帝高欢追击,他抵抗作战有功,被封为巨野县子,食邑三百户。大统初年,进爵为侯,增加食邑四百户,转任龙骧将军。不久,被任命为直阁将军,升任平西将军,加授通直散骑常侍。大统三年,跟随太祖宇文泰在沙苑击败齐神武帝,转任安西将军,进爵为公,增加食邑八百户。接连升任卫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右光禄大夫。大统四年,跟随太祖擒获莫多娄贷文。又在河桥作战,他率先冲锋猛攻,勇气冠于全军。太祖称赞他,对他说:“你就是我的韩信、白起。”任命他为太子左庶子。不久以原官职镇守玉壁。又跟随太祖在邙山作战,被任命为正平郡守,加授大都督,增加食邑三百户。齐将东方老前来侵犯,他率领部众抵御。东方老仗着自己勇猛健壮,径直冲向他。短兵相接时,他攻击东方老,东方老多处受伤而退,对其左右说:“我经历的阵仗多了,从未见过这样勇猛的壮士。”后来东方老秘密派人劝他投奔东面(齐国),他斩杀来使并上报。晋升为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被任命为鄜州刺史,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

〔19〕孝闵帝践阼,进爵犍为郡公,邑一千户。武成初,从贺兰祥征吐谷浑,以勋别封一子许昌县公,邑一千户,除延州刺史。又从柱国豆卢宁讨稽胡郝阿保、刘桑德等,破之。二年573,文州氐酋反,诏琳率兵讨平之。师还,帝宴群公卿士,仍命赋诗言志。琳诗末章云:“寄言窦车骑,为谢霍将军,何以报天子?沙漠静妖氛。”帝大悦曰:“獯猃陆梁,未时款塞,卿言有验,国之福也。”

孝闵帝宇文觉即位后,他被晋升为犍为郡公,食邑一千户。武成初年,他跟随贺兰祥征讨吐谷浑,因功勋另外封他的一个儿子为许昌县公,食邑一千户,他自己被任命为延州刺史。他又跟随柱国豆卢宁讨伐稽胡郝阿保、刘桑德等人,打败了他们。武成二年,文州的氐族酋长反叛,皇帝下诏命令他率兵讨伐平定了叛乱。军队返回后,皇帝设宴款待群公卿士,并命令他们赋诗表达志向。他的诗最后一章写道:“寄言窦车骑,为谢霍将军,何以报天子?沙漠静妖氛。”皇帝非常高兴地说:“獯猃猖獗,还未按时归附边塞,你的诗言中了,这是国家的福气啊。”

〔20〕保定初,授梁州总管、十州诸军事。天和二年567,徙丹州刺史。三年568,迁江陵副总管。时陈将吴明彻来寇,总管田弘与梁主萧岿出保纪南城,唯琳与梁仆射王操固守江陵三城以抗之。昼夜拒战,凡经十旬,明彻退去。岿表言其状,帝乃优诏追琳入朝,亲加劳问。进授大将军,仍副卫公直镇襄州。六年571,进位柱国。建德元年572,薨,时年七十六。赠本官,加冀定齐沧州五州诸军事、冀州刺史,谥曰襄。

保定初年,他被任命为梁州总管、掌管十个州的军事事务。天和二年,调任丹州刺史。三年,升任江陵副总管。当时陈朝将领吴明彻前来侵犯,总管田弘与梁主萧岿出去驻守纪南城,只有琳和梁国仆射王操坚守江陵三城抵抗。昼夜抵抗作战,持续了整整一百天,吴明彻才退兵。萧岿上表报告了这一情况,皇帝于是下优待诏令召琳回朝,亲自慰问他。琳被晋升为大将军,仍然担任卫公宇文直的副手镇守襄州。天和六年,晋升为柱国。建德元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授原任官职,并加赠冀、定、齐、沧五州诸军事及冀州刺史,谥号为襄。

〔21〕子儒,少以父勋赐爵许昌县公,拜左侍上士。后袭爵犍为郡公,位至仪同大将军。

子儒年少时,因为父亲的功勋,被赐予许昌县公的爵位,并被任命为左侍上士。后来他继承了犍为郡公的爵位,官至仪同大将军。

〔22〕李和,本名庆和,其先陇西狄道人也。后徙居朔方。父僧养,以累世雄豪,善于统御,为夏州酋长。和少敢勇,有识度,状貌魁伟,为州里所推。贺拔岳作镇关中,乃引和为帐内都督。以破诸贼功,稍迁征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赐爵思阳公。寻除汉阳郡守。治存宽简,百姓称之。

李和,原本名叫庆和,他的祖上是陇西狄道人。后来搬家到了朔方。他父亲李僧养,因为家里接连几代都是英雄豪杰,很会统领人,所以当了夏州的酋长。李和年轻的时候胆子大、有勇气,见识和度量也不错,长得高大魁梧,被乡里乡亲们推重。贺拔岳镇守关中时,就招他来做了帐内都督。因为打平各路贼寇的功劳,慢慢升为征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还被赐封为思阳公。没过多久又任命他做汉阳郡守。他治理地方主张宽松简约,老百姓都很称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