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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 卷十·列传第二

周书 · 目录

〔10〕臣闻资孝成忠,生民高义;旌德树善,有国常规。窃惟故豳国公臣广,懿亲令望,具瞻攸在,道冠群后,功懋维城。受脤建旆,威行秦、陇;班条驱传,化溢崤、函。比腠理舛和,奉诏还阙,药石所及,沉疴渐愈。而灾衅仍集,丁此穷忧,至性过人,遂增旧疾,困兹毁顿,以至薨殂。寻绎贯切,不能自已。臣等接事,每承余论。仰之平昔,约己立身,位极上公,赋兼千乘,所获禄秩,周赡无余,器用服玩,取给而已。每言及终始,尤存简素。非秦政而褒吴礼,讥石椁而美厚薪。今卜兆有期,先远方及,诚恐一从朝露,此志莫伸。伏惟陛下弘不世之慈,垂霈然之泽,留情既往,降愍幽魂。爰敕有司,申其宿志。窀穸之礼,庶存俭约。

我听说凭借孝道可以成就忠诚,这是人民的高尚品德;表彰德行、树立善举,是国家的常规做法。我私下想到已故的豳国公广,他是皇室至亲,有美好的名声,是众人敬仰的对象,德行在众诸侯之上,功劳体现在保卫国家上。他接受王命率军出征,威严通行于秦地和陇地;颁布政令乘坐驿车,教化传遍了崤山和函谷关一带。近来他身体失调,奉诏回京,经过药物治疗,重病逐渐痊愈。但灾祸接连而来,他遭遇极度的忧伤,天性超过常人,因此加重了旧病,困顿哀伤,最终去世。追思起来深切痛心,不能控制自己。我们这些办事同僚,常常听到他的议论。回想他平日,严于律己,官位达到上公,俸禄极为丰厚,但他所获俸禄都用来周济他人,没有剩余;器物用品、服饰玩物,仅仅够用罢了。每当谈及有始有终,他尤其保持简朴。他非议秦政而赞扬吴礼,讥讽石椁而赞美薪柴薄葬。现在占卜墓地已有日期,送葬的日子临近,实在担心一旦去世,这个志向无法实现。俯请陛下弘扬无比的慈爱,降下充沛的恩泽,顾念往昔,怜悯亡魂。于是命令有关部门,申明他一向的志愿。墓穴葬礼,希望能够保持俭约。

〔11〕诏曰:“省充信等表,但增哀悼。豳国公广藩屏令望,宗室表仪,言著身文,行成士则。方凭懿戚,用匡朝政,奄丁荼蓼,便致毁灭。启手归全,无忘雅操。言念既往,震于厥心。昔河间才藻,追叙于中尉;东海谦约,见称于身后。可斟酌前典,率由旧章。使易箦之言,得申遗志;黜殡之请,无亏令终。”于是赠本官,加太保。葬于陇西。所司一遵诏旨,并存俭约。子洽嗣。大定中,隋文辅政,以宗室被害,国除。

皇帝下诏说:“看了充信等人的奏表,只增添了哀悼之情。豳国公宇文广是国家的屏障,有美好的名望,是宗室的表率,言语体现出文采,行为成为士人的楷模。正要依靠这位亲贤,来匡正朝政,忽然遭遇丧亲之痛,便导致身体衰亡。临终之际,没有忘记高尚的情操。想到过去,内心深受震动。从前河间献王的才华被中尉追述,东海恭王的谦逊节俭在死后受到称赞。可以斟酌前代的典制,依照旧有的章程,让临终之言得以申明遗志,请求薄葬的愿望不损害善终。”于是追赠原职,加赠太保。葬在陇西。有关部门完全遵照诏令,都实行俭约。他的儿子宇文洽继承爵位。大定年间,隋文帝辅政,宇文广作为宗室被杀害,封国被废除。

〔12〕亮字乾德。武成初,封永昌郡公。后袭烈公爵,除开府仪同三司、梁州总管。天和末,拜宗师中大夫,进位大将军。豳国公薨,以亮为秦州总管。广之所部,悉以配焉。亮在州甚无政绩。寻进位柱国。晋公护诛后,亮心不自安,唯纵酒而已。高祖手敕让之。建德中,高祖东伐,以亮为右第二军总管。并州平,进位上柱国。仍从平邺,迁大司徒。宣帝即位,出为安州总管。大象初,诏以亮为行军总管,与元帅、郧国公韦孝宽等伐陈。亮自安陆道攻拔黄城,辄破江侧民村,掠其生口,以赐士卒。军还至豫州,亮密谓长史杜士峻曰:“主上淫纵滋甚,社稷将危。吾既忝宗枝,不忍坐见倾覆。今若袭取郧国公而并其众,推诸父为主,鼓行而前,谁敢不从。”遂夜将数百骑袭孝宽营。会亮国官茹宽知其谋,先以驰告,孝宽乃设备。亮不克,遁走,孝宽追斩之。子明坐亮诛。诏以亮弟椿为烈公后。

宇文亮字乾德。武成初年,被封为永昌郡公。后来继承了烈公爵位,被任命为开府仪同三司、梁州总管。天和末年,被授予宗师中大夫,晋升为大将军。豳国公去世后,让宇文亮担任秦州总管,宇文广的部下全部调配给他。宇文亮在州里没什么政绩。不久又晋升为柱国。晋公宇文护被诛杀后,宇文亮内心不安,只是每天喝酒罢了。高祖亲自写诏书责备他。建德年间,高祖东征,任命宇文亮为右第二军总管。并州平定后,晋升为上柱国。接着又跟随平定邺城,升任大司徒。宣帝即位后,出任安州总管。大象初年,下诏任命宇文亮为行军总管,与元帅、郧国公韦孝宽等人一起讨伐陈国。宇文亮从安陆道攻占了黄城,动不动就攻破江边的村庄,掠夺人口,赏赐给士兵。军队回到豫州时,宇文亮私下对长史杜士峻说:“皇上淫乱放纵越来越厉害,国家将要危险了。我既然是宗室成员,不忍心坐着看国家灭亡。现在如果偷袭并吞并郧国公的部众,推举几位叔父为首领,擂鼓前进,谁敢不服从。”于是夜里率领几百骑兵偷袭韦孝宽的军营。正好宇文亮的国官茹宽知道了他的计划,抢先骑马报告,韦孝宽于是做了防备。宇文亮没能取胜,逃跑,韦孝宽追上杀了他。儿子宇文明受牵连被杀。下诏让宇文亮的弟弟宇文椿做烈公的后代。

〔13〕翼字乾宜。武成初,封西阳郡公。早薨。谥曰昭。无子,以杞国公亮子温为嗣。后坐亮反诛,国除。

宇文翼,字乾宜。北周武成初年,被册封为西阳郡公。他很早就去世了,谥号为昭。他没有儿子,便以杞国公宇文亮的儿子宇文温作为继承人。后来宇文温因受宇文亮谋反的牵连被处死,封国被撤销。

〔14〕椿字乾寿。初封永昌郡公。保定中,授开府仪同三司、宗师中大夫。建德初,加大将军。寻除岐州刺史。四年569,关中民饥,椿表陈其状,玺书劳慰。因令所在开仓赈恤。四年569,高祖东伐,椿与齐王宪攻拔武济等五城。五年570,高祖出晋州,椿率众屯栖鸡原。宣帝即位,拜大司寇。亮诛后,诏令绍烈公封。寻进位上柱国,转大司徒。大定初,为隋文帝所害,并其五子西阳公道宗、本、仁邻、武子、礼献。

椿,字乾寿。一开始被封为永昌郡公。到了保定年间,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宗师中大夫的官职。建德初年,加封为大将军。不久被任命为岐州刺史。建德四年,关中发生饥荒,椿上奏朝廷报告了灾情,皇帝下诏书表示慰问安抚,并命令当地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同一年,高祖(北周武帝)东征,椿和齐王宇文宪一起攻占了武济等五座城池。建德五年,高祖从晋州出兵,椿率领军队驻扎在栖鸡原。宣帝即位后,任命椿为大司寇。宇文亮被诛杀后,皇帝下令让椿继承烈公的爵位。不久又晋升为上柱国,转任大司徒。大定初年,椿被隋文帝害死,连同他的五个儿子——西阳公道宗、本、仁邻、武子、礼献也一同遇害。

〔15〕众字乾道。保定初,封天水郡公。少而不惠,语默不常,人莫能测。隋文帝践极,初欲封为介公,后复诛之,并二子仲和、孰伦。

众,字乾道。保定初年,被封为天水郡公。他从小就不聪明,说话和沉默都没有常态,别人无法猜测他的心思。隋文帝登基后,起初想封他为介公,后来又把他杀了,连他的两个儿子仲和、孰伦也一起杀了。

〔16〕杞简公连,幼而谨厚,临敌果毅。随德皇帝逼定州,军于唐河,遂俱殁。保定初,追赠使持节、太傅、柱国大将军、大司徒、大都督、定冀等十州诸军事、定州刺史,封杞国公,邑五千户。谥曰简。子元宝为齐神武所害。保定初,追赠大将军、小司徒、大都督、幽燕等六州诸军事、幽州刺史。袭爵杞国公,谥曰烈。以章武公导子亮嗣。

杞简公名连,从小谨慎忠厚,面对敌人果断刚毅。跟随德皇帝进逼定州,军队驻扎在唐河,于是全部战死。保定初年,被追赠为使持节、太傅、柱国大将军、大司徒、大都督、定冀等十州诸军事、定州刺史,封杞国公,食邑五千户,谥号为简。他的儿子元宝被齐神武高欢杀害。保定初年,追赠元宝为大将军、小司徒、大都督、幽燕等六州诸军事、幽州刺史,袭封杞国公,谥号为烈。后来让章武公宇文导的儿子宇文亮继承爵位。

〔17〕莒庄公洛生,少任侠,尚武艺,及壮,有大度,好施爱士。北州贤俊,皆与之游,而才能多出其下。及葛荣破鲜于修礼,乃以洛生为渔阳王,仍领德皇帝余众。时人皆呼为洛生王。洛生善抚将士,帐下多骁勇。至于攻战,莫有当其锋者,是以克获常冠诸军。尔朱荣定山东,收诸豪杰,迁于晋阳,洛生时在虏中。荣雅闻其名,心惮之。寻为荣所害。保定初,追赠使持节、太保、柱国大将军、大冢宰、大宗伯、大都督、并肆等十州诸军事、并州刺史。封莒国公,邑五千户。谥曰庄。

莒庄公名叫洛生,年轻时行侠仗义,崇尚武艺,等到成年后,气度宽宏,喜欢施舍财物,爱护人才。北方的贤能之士都与他交往,但才能大多比不上他。等到葛荣击败鲜于修礼后,就任命洛生为渔阳王,仍然统领德皇帝的余部。当时人们都称呼他为洛生王。洛生善于安抚将士,帐下有很多骁勇善战的人。至于攻城作战,没有人能够抵挡他的锋芒,因此他取得的战利常常在各军之上。尔朱荣平定山东时,收罗各地豪杰,将他们迁到晋阳,洛生当时也在俘虏当中。尔朱荣一向听说过他的名声,心里忌惮他。不久,洛生被尔朱荣杀害。北周保定初年,追赠他为使持节、太保、柱国大将军、大冢宰、大宗伯、大都督、并肆等十州诸军事、并州刺史。封为莒国公,食邑五千户。谥号为庄。

〔18〕子菩提,为齐神武所害。保定初,追赠大将军、小宗伯、大都督、肆恒等六州诸军事、肆州刺史,袭爵莒国公。谥曰穆。以晋公护子至为嗣。

子菩提被齐神武帝所害。保定初年,追封他为大将军、小宗伯、大都督、肆恒等六州诸军事、肆州刺史,继承爵位莒国公。谥号为穆。将晋国公宇文护的儿子至过继给他作为后嗣。

〔19〕至字乾附。初封崇业公,后袭穆公爵。建德初,坐父护诛,诏以卫王直子宾为穆公后。三年568,追复至爵。

至,字乾附。他起初被封为崇业公,后来继承了穆公爵位。建德初年,因为父亲护被诛杀而受牵连,皇帝下诏让卫王直的儿子宾作为穆公的后嗣。建德三年,追认恢复了至的爵位。

〔20〕宾字乾瑞。寻坐直诛。建德六年577,更以齐王宪子广都公贡袭爵。

宾,字乾瑞。不久因为正直而被处死。到了建德六年,改为让齐王宇文宪的儿子、广都公宇文贡继承爵位。

〔21〕贡字乾祯。宣帝初,被诛,国除。

贡,字乾祯。汉宣帝初年,他被诛杀,封国也被废除了。

〔22〕虞国公仲,德皇帝从父兄也。卒于代。保定初,追赠使持节、太傅、柱国大将军、大司徒、大都督、燕平等十州诸军事、燕州刺史,封虞国公,邑三千户。子兴嗣。

虞国公仲是德皇帝的堂兄,他死在了代地。保定初年,朝廷追赠他使持节、太傅、柱国大将军、大司徒、大都督,掌管燕州等十州的军事,并任燕州刺史,封为虞国公,享食邑三千户。他的儿子兴继承了封爵。

〔23〕兴生,兵乱,与仲相失。年又冲幼,莫知其戚属远近。与太祖兄弟,初不相识。齐神武寇沙苑,兴预在行间,军败被虏,随例散配诸军。兴性弘厚,有志度,虽流离世故,而风范可观。魏恭帝二年,举贤良,除本郡丞,徙长<阝累>县令。保定二年,诏仲子兴始附属籍。高祖以兴宗戚近属,尊礼之甚厚,拜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封大宁郡公。寻除宗师中大夫。四年,出为泾州刺史。五年,又征拜宗师,加大将军,袭爵虞国公。天和二年薨,高祖亲临,恸焉。诏大司空、申国公李穆监护丧事。赠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大都督、恒幽等六州诸军事、恒州刺史,谥曰靖。子洛嗣。

兴出生的时候,遇到兵荒马乱,与仲失散了。年龄又小,不知道自己的亲戚关系远近。与太祖兄弟,起初并不相识。北齐神武帝高欢侵犯沙苑,兴参与在军队中,战败被俘虏,按照惯例被分散分配到各军。兴性情宽厚,有志向气度,虽然流离失所饱经世事,但是风度气概值得一看。西魏恭帝二年,被举荐贤良,任命为本郡的郡丞,调任长<阝累>县令。北周保定二年,下诏让仲的儿子兴开始列入宗室名册。高祖因为兴是宗族近亲,尊敬礼遇他非常优厚,授予他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封为大宁郡公。不久任命为宗师中大夫。保定四年,出京任泾州刺史。保定五年,又被征召任命为宗师,加授大将军,承袭虞国公爵位。天和二年去世,高祖亲自亲临吊丧,十分悲痛。下诏命大司空、申国公李穆主持丧事。追赠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大都督、恒州幽州等六州诸军事、恒州刺史,谥号为靖。儿子洛继承爵位。

〔24〕洛字永洛。九岁,命为虞国公世子。天和四年569,诏袭兴爵。建德初,拜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及静帝崩,隋文帝以洛为介国公,为隋室宾云。

洛,表字永洛。九岁时,被立为虞国公的世子。天和四年,皇帝下诏让他继承了兴爵。建德初年,被任命为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等到北周静帝去世后,隋文帝封洛为介国公,作为隋朝的宾客(以客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