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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 卷八·帝纪第八

周书 · 目录

〔9〕十二月壬子,以柱国、蒋国公梁睿为上柱国。癸丑,荧惑入氐。丁巳,以柱国邗国公杨雄、普安公贺兰謩、郕国公梁士彦、上大将军新宁公叱列长叉、武乡公崔弘度、大将军中山公宇文恩、濮阳公宇文述、渭原公和干子、任城公王景、渔阳公杨锐、上开府广宗公李崇、陇西公李询并为上柱国。庚申,以柱国、楚国公豆卢勣为上柱国。癸亥,诏曰:“《诗》称‘不如同姓’,《传》曰‘异姓为后’。盖明辩亲疏,皎然不杂。太祖受命,龙德犹潜。箓表革代之文,星垂除旧之象,三分天下,志扶魏室,多所改作,冀允上玄。文武群官,赐姓者众,本殊国邑,实乖胙土。不歆非类,异骨肉而共丞尝;不爱其亲,在行路而叙昭穆。且神征革姓,本为历数有归;天命在人,推让终而弗获。故君临区宇,累世于兹。不可仍遵谦挹之旨,久行权宜之制。诸改姓者,悉宜复旧。”甲子,大丞相、随国公杨坚进爵为王,以十郡为国。辛未,代王达、滕王逌并以谋执政,被诛。壬申,以大将军、长宁公杨勇为上柱国、大司马,小冢宰、始平公元孝矩为大司寇。

十二月壬子这一天,任命柱国、蒋国公梁睿为上柱国。癸丑这一天,火星进入了氐宿。丁巳这一天,任命柱国邗国公杨雄、普安公贺兰謩、郕国公梁士彦、上大将军新宁公叱列长叉、武乡公崔弘度、大将军中山公宇文恩、濮阳公宇文述、渭原公和干子、任城公王景、渔阳公杨锐、上开府广宗公李崇、陇西公李询一起担任上柱国。庚申这一天,任命柱国、楚国公豆卢勣为上柱国。癸亥这一天,皇帝下诏说:“《诗经》上说‘不如同姓’,《左传》上说‘异姓为后’。这是为了明确辨别亲疏关系,清清楚楚不混杂。太祖受命的时候,龙德还潜隐未显。河图洛书表现出改朝换代的文字,星辰显示出除旧布新的迹象,三分天下,志在扶助魏室,对许多制度进行了改革,希望符合上天的意旨。文武百官,被赐姓的人很多,本来来自不同的封国,确实违背了分封土地的原则。不享用非族类的祭祀,却让异姓之人如同骨肉一样共同祭祀;不珍爱自己的亲人,却对行路之人排列昭穆次序。况且神迹更改姓氏,本来就是天命有所归属;天命在于人心,推让最终也没有得到。所以君临天下,到如今已经几代了。不可以再继续遵从谦让的意旨,长久实行权宜的制度。所有改姓的人,都应该恢复原来的姓氏。”甲子这一天,大丞相、随国公杨坚进爵为王,以十个郡作为封国。辛未这一天,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都因为图谋执政,被诛杀。壬申这一天,任命大将军、长宁公杨勇为上柱国、大司马,小冢宰、始平公元孝矩为大司寇。

〔10〕大定元年1161春正月壬午,诏曰:“朕以不天,夙遭极罚。光阴遄速,遽及此辰。穷慕缠绵,言增号绝。逾祀革号,宪章前典。可改大象三年581为大定元年1161。”乙酉,岁星逆行,守右执法;荧惑掩房北第一星。丙戌,诏曰:“帝王设官,惟才是务;人臣报国,荐贤为重。去岁已来,屡有妖寇,宰臣英算,咸得清荡。逆乱之后,兵车始朅,遐迩劳役,生民未康。居官之徒,致治者寡。斯故上失其道,以至于兹,亦由下有幽人,未展其力。今四海宁一,八表无尘,元辅执钧,垂风扬化。若使天下英杰,尽升于朝,铨衡陟降,量才而处,垂拱无为,庶几可至。”于是遣戎秩上开府以上,职事下大夫以上,外官刺史以上,各举清平勤干者三人。被举之人,居官三年有功过者,所举之人,随加赏罚。以大司马、长宁公杨勇为洛州总管。二月庚申,大丞相、随王杨坚为相国,总百揆,更封十郡,通前二十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备九锡之礼,加玺、钺、远游冠,相国印绿綟绶,位在诸王上。又加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虡宫悬。王后、王子爵命之号,并依魏晋故事。甲子,随王杨坚称尊号,帝逊于别宫。

大定元年春季正月壬午日,皇帝下诏说:“我因为不能像父亲那样遵守天道,早年就遭到极大的惩罚(指丧父)。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这个时候。我沉浸在无尽的思慕中,说到这些更是号泣悲绝。过了周年祭祀,变更年号,这是效法前代的典章制度。可以改大象三年为大定元年。”乙酉日,岁星(木星)逆行,停留在右执法星附近;荧惑(火星)遮蔽了房宿北边的第一颗星。丙戌日,又下诏说:“帝王设立官职,只以才能为重;臣子报效国家,最要紧的是推荐贤才。去年以来,屡次有妖贼寇乱,但宰相大臣们英明谋划,全都把它们扫平荡清了。平叛之后,战事刚刚停息,远近的劳役不断,百姓还没有休养生息。做官的人中间,能把国家治理好的很少。这固然是由于我上面做得不够好,才导致这种情况,但也因为下面有隐居的贤人,没有发挥他们的能力。现在天下统一安定,四方没有战事,首辅大臣执掌大权,推行教化。如果能让天下的英才全都进入朝廷,根据才能高低考核选拔,量才任用,那么君主垂衣拱手、无为而治的境地,差不多就可以达到了。”于是派遣武官中上开府以上、职事官中下大夫以上、地方官中刺史以上,各自举荐清廉公正、勤勉能干的人三名。被举荐的人,如果任职三年内有功劳或过错,举荐的人要跟着受赏罚。任命大司马、长宁公杨勇为洛州总管。二月庚申日,任命大丞相、随王杨坚为相国,总管所有政务,再封给他十个郡,加上之前的总共二十个郡,允许他佩剑穿鞋上殿,上朝时不用快步走,赞礼官不直呼他的名字,给予九锡之礼,加赐玉玺、大钺、远游冠,相国的印绶是绿色的綟绶,地位在诸位亲王之上。又给他加冠冕上十二根旒,竖立天子的旌旗,出入时戒备清道,乘坐金根车,驾六匹马,配备按五方色装饰的副车,设置旄头云罕的仪仗,乐舞用八佾,陈列钟磬悬挂在宫室四周。王后、王子的爵位封号,都依照魏晋时期的旧例。甲子日,随王杨坚登上了皇帝尊号,皇帝退位到别的宫殿居住。

〔11〕隋氏奉帝为介国公,邑万户。车服礼乐一如周制,上书不为表,答表不称诏。有其文,事竟不行。开皇元年581五月壬申,崩,时年九岁,隋志也。谥曰静皇帝,葬恭陵。

隋朝尊奉北周静皇帝为介国公,食邑一万户。他的车驾、服饰、礼仪、音乐完全按照周朝的制度,他上书隋朝不称为“表”,隋朝回表也不称为“诏”。虽然有这些文书规定,但最终没有实行。开皇元年五月壬申日,他去世了,当时才九岁,这是隋朝的意愿。谥号为静皇帝,安葬在恭陵。

〔12〕史臣曰:静帝越自幼冲,绍兹衰绪。内相挟孙、刘之诈,戚藩无齐、代之强。隋氏因之,遂迁龟鼎。虽复岷峨投袂,翻成陵夺之威;漳滏勤王,无救宗周之殒。呜呼,以太祖之克隆景业,未逾二纪,不祀忽诸。斯盖宣帝之余殃,非孺子之罪戾也。

史臣说:静帝宇文阐从小年纪就很轻,继承了这样一个衰败的局面。朝廷里掌权的辅政大臣怀着像孙、刘那样的奸诈,皇族藩王们又没有像齐、代那样的实力。隋文帝杨坚就趁这个机会,夺取了政权。虽然有四川那边的人奋起反抗,反而助长了杨坚吞并的威风;河北一带的人起兵救王,也救不了北周的灭亡。唉!憑藉太祖宇文泰开创的大业,还没过上二十四年,就断了香火。这实在是宣帝宇文赟留下的祸害,并不是小皇帝的罪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