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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 志第十四·五行二

后汉书 · 目录

〔1〕《五行传》曰:“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为妻,则火不炎上。”谓火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视之不明,是谓不悊。厥咎舒,厥罚常燠,厥极疾,时则有草妖,时则有蠃虫之孽,时则有羊祸,时则有赤眚、赤祥,惟水沴火。”蠃虫,刘歆传以为羽虫。

《五行传》里说:‘抛弃法律,赶走功臣,杀死太子,把妾当作妻子,火就不会向上燃烧。’意思是说,火失去了它的本性,就造成了灾害。又说:‘看不清楚,这叫做不明智。它的过失是怠慢,它的惩罚是气候常热,它的极端是疾病,那时会出现草木成妖,那时会有裸虫惹祸,那时会有羊引发的灾难,那时会有红色的灾异、红色的凶兆,只有水能克制火。’裸虫,刘歆的解说认为是羽毛类的虫子。

〔2〕建武中,渔阳太守彭宠被征。书至,明日潞县火,灾起城中,飞出城外,燔千余家,杀人。京房《易传》曰:“上不俭,下不节,盛火数起,燔宫室。”儒说火以明为德而主礼。时宠与幽州牧朱浮有隙,疑浮见浸谮,故意狐疑,其妻劝无应征,遂反叛攻浮,卒诛灭。

在建武年间,渔阳太守彭宠被朝廷征召。诏书送到后,第二天潞县就发生了火灾,大火从城里烧起来,蔓延到城外,烧毁了千多户人家,还死了人。京房在《易传》里说:‘如果上层不节俭,下层不节约,大火就会屡次兴起,烧毁宫殿房屋。’儒者认为火以明亮为德性,而且掌管礼仪。当时彭宠和幽州牧朱浮有矛盾,他怀疑朱浮在背后说他坏话,所以心里拿不定主意。他的妻子劝他别去应召,于是他就造反攻打朱浮,最后被消灭了。

〔3〕和帝永元八年96十二月丁巳,南宫宣室殿火。是时和帝幸北宫,窦太后在南宫。明年,窦太后崩。

汉和帝永元八年十二月丁巳这一天,南宫的宣室殿着火了。当时汉和帝在北宫,窦太后住在南宫。第二年,窦太后就去世了。

〔4〕十三年101八月己亥,北宫盛馔门阁火。是时和帝幸邓贵人,阴后宠衰怨恨,上有欲废之意。明年,会得阴后挟伪道事,遂废,迁于桐宫,以忧死,立邓贵人为皇后。

在十三年八月己亥日,北宫的盛馔门阁发生了火灾。当时,和帝宠幸邓贵人,阴皇后因此失宠而心生怨恨,皇帝有了废后的意图。第二年,恰巧查到阴皇后涉及伪造道术的事情,于是废了她的皇后之位,将她迁到桐宫,她因忧郁而死。后来,邓贵人被立为皇后。

〔5〕十五年103六月辛酉,汉中城固南城门灾。此孝和皇帝将绝世之象也。其后二年,宫车晏驾,殇帝及平原王皆早夭折,和帝世绝。

公元103年六月辛酉那天,汉中郡城固县的南城门失火了。这是孝和皇帝后代将要断绝的预兆。过了两年,皇帝去世,殇帝和平原王都早早夭折,和帝的世系就此断绝。

〔6〕安帝永初二年108四月甲寅,汉阳阿阳城中失火,烧杀三千五百七十人。先是和帝崩,有皇子二人,皇子胜长,邓皇后贪殇帝少,欲自养长立之。延平元年106,殇帝崩。胜有厥疾不笃,群臣咸欲立之,太后以前既不立胜,遂更立清河王子,是为安帝。司空周章等心不厌服,谋欲诛邓氏,废太后、安帝,而更立胜。元年106十一月,事觉,章等被诛。其后凉州叛羌为害大甚,凉州诸郡寄治冯翊、扶风界。及太后崩,邓氏被诛。

在安帝永初二年四月甲寅这一天,汉阳郡的阿阳城中发生了火灾,烧死了三千五百七十人。在这之前,汉和帝去世了,他有两个皇子,皇子刘胜是长子,邓皇后因为贪图殇帝年幼,想要自己抚养长大并立他为帝。延平元年,殇帝去世了。刘胜有疾病但不严重,大臣们都想立他为帝,但太后因为之前没有立刘胜,于是改立了清河王的儿子,这就是汉安帝。司空周章等人心里不服气,谋划着要诛杀邓氏家族,废黜太后和安帝,然后改立刘胜。在元年十一月,事情被发现,周章等人被诛杀。后来,凉州的叛乱羌人危害非常严重,凉州的各郡将治所寄设在冯翊和扶风的边界。等到太后去世后,邓氏家族被诛杀。

〔7〕四年三月戊子,杜陵园火。

某年三月戊子日,杜陵园发生了火灾。

〔8〕元初四年117二月壬戌,武库火。是时,羌叛,大为寇害,发天下兵以攻御之,积十余年未已,天下厌苦兵役。

元初四年二月壬戌日,武库失火了。那时候,羌族叛乱,造成了很大的祸害,朝廷征调天下的军队去攻打和防御他们,持续了十多年还没有结束,天下人都厌恶和痛苦于兵役。

〔9〕延光元年122八月戊子,阳陵园寝殿火。凡灾发于先陵,此太子将废之象也。若曰:不当废太子以自剪,则火不当害先陵之寝也。明年,上以谗言废皇太子为济阴王。后二年,宫车宴驾。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起兵殿省,诛贼臣,立济阴王。

延光元年八月戊子日,阳陵园的寝殿失火了。一般灾祸发生在先帝陵墓,这是太子将要被废的征兆。假如说:不应该废太子来断绝自己的根基,那么火就不应该伤害先帝陵墓的寝殿。第二年,皇帝因为听信谗言,废掉了皇太子,封他为济阴王。两年后,皇帝去世了。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在宫殿和官署起兵,杀掉了奸臣,立济阴王为皇帝。

〔10〕四年125秋七月乙丑,渔阳城门楼灾。

在第四年的秋天,七月乙丑日那天,渔阳城的城门楼发生了火灾。

〔11〕顺帝永建三年128七月丁酉,茂陵园寝灾。

汉顺帝永建三年七月丁酉日,茂陵的园寝发生了火灾。

〔12〕阳嘉元年132,恭陵庑灾,及东西莫府火。太尉李固以为奢僭所致。陵之初造,祸及枯骨,规广治之尤饰。又上欲更造宫室,益台观,故火起莫府。烧材木。

阳嘉元年,恭陵的厢房发生了火灾,还波及到东西莫府。太尉李固认为这是因为奢侈僭越造成的。恭陵最初建造时,灾祸涉及到枯骨,规划、扩建和装饰得特别华丽。再加上皇上想重新建造宫室,增加楼台,所以火灾从莫府开始,烧掉了木材。

〔13〕永和元年136十月丁未,承福殿火。先是爵号阿母宋娥为山阳君;后父梁商本国侯,又多益商封;商长子冀当继商爵,以商生在,复更封冀为襄邑侯;追号后母为开封君;皆过差非礼。

在永和元年十月丁未日,承福殿着火了。之前,朝廷封皇帝的乳母宋娥为山阳君;皇后的父亲梁商本来是侯爵,还多次给他加封;梁商的大儿子梁冀本该继承梁商的爵位,但因为梁商还活着,就改封梁冀为襄邑侯;又追封皇后的母亲为开封君;这些都太过分、不合礼制。

〔14〕汉安元年142三月甲午,雒阳刘汉等百九十七家为火所烧,后四年,宫车比三晏驾,建和元年147君位乃定。

在汉安元年三月的甲午日,洛阳的刘汉等一百九十七户人家被大火烧了。过了四年,皇帝接连去世,直到建和元年,皇位才最终确定。

〔15〕桓帝建和二年148五月癸丑,北宫掖庭中德阳殿火,及左掖门。先是梁太后兄冀挟奸枉,以故太尉李固、杜乔正直,恐害其事,令人诬奏固、乔而诛灭之。是后梁太后崩,而梁氏诛灭。

在汉桓帝建和二年五月癸丑这天,北宫的掖庭里德阳殿发生了火灾,火势蔓延到了左掖门。在此之前,梁太后的哥哥梁冀心怀奸邪,行为不端,因为原来的太尉李固和杜乔为人正直,梁冀担心他们会妨碍自己的坏事,就让人诬告李固和杜乔,导致他们被处死并灭族。之后梁太后去世,梁氏家族也被诛灭了。

〔16〕延熹四年161正月辛酉,南宫嘉德殿火。戊子,丙署火。二月壬辰,武库火。五月丁卯,原陵长寿门火。先是,亳后因贱人得幸,号贵人。为后。上以后母宣为长安君,封其兄弟,爱宠隆崇,又多封无功者。去年春,白马令李云坐直谏死。至此彗除心、尾,火连作。

延熹四年正月辛酉那天,南宫嘉德殿着火了。戊子日,丙署也着火了。二月壬辰,武库着火。五月丁卯,原陵长寿门着火。在此之前,亳后因为出身低贱却得到皇帝宠幸,被封为贵人。后来她成为皇后。皇上把皇后的母亲宣封为长安君,封赏她的兄弟们,宠爱非常隆重,还封了很多没有功劳的人。去年春天,白马令李云因为直言进谏而被处死。到现在彗星扫过心宿和尾宿,火灾连续发生。

〔17〕五年162正月壬午,南宫丙署火。四月乙丑,恭北陵东阙火。戊辰,虎贲掖门火。五月,康陵园寝火。甲申,中藏府承禄署火。七月己未,南宫承善闼内火。

五年正月的壬午日,南宫的丙署着火了。四月乙丑日,恭北陵的东阙着火了。戊辰日,虎贲军的掖门着火了。五月,康陵的园寝着火了。甲申日,中藏府的承禄署着火了。七月己未日,南宫的承善闼里面着火了。

〔18〕六年163四月辛亥,康陵东署火。七月甲申,平陵园寝火。

在第六年的四月辛亥那天,康陵的东边官署着火了。到了七月甲申那天,平陵的陵园寝殿也发生了火灾。

〔19〕八年165二月己酉,南宫嘉德署、黄龙、千秋万岁殿皆火。四月甲寅,安陵园寝火。闰月,南宫长秋、和欢殿后钩盾、掖庭朔平署各火。十一月壬子,德阳前殿西阁及黄门北寺火,杀人。

在某个年号的第八年二月己酉日,南宫的嘉德署、黄龙殿、千秋万岁殿都发生了火灾。四月甲寅日,安陵的园寝发生火灾。闰月,南宫的长秋殿、和欢殿后面的钩盾官署、掖庭的朔平署各自发生火灾。十一月壬子日,德阳前殿的西阁和黄门北寺发生火灾,造成了人员死亡。

〔20〕九年166三月癸巳,京都夜有火光转行,民相惊噪。

在某年的三月癸巳日夜晚,京城上空出现了移动的火光,百姓们相互惊恐喧哗。

〔21〕灵帝熹平四年175五月,延陵园灾。

汉灵帝熹平四年五月,延陵园发生了灾难。

〔22〕光和四年181闰月辛酉,北宫东掖庭永巷署灾。

光和四年闰月辛酉日,北宫东掖庭的永巷署发生了火灾。

〔23〕五年182五月庚申,德阳前殿西北入门内永乐太后宫署火。

在五年五月庚申那天,德阳前殿西北方向的门里面,永乐太后的宫署着火了。

〔24〕中平二年185二月己酉,南宫云台灾。庚戌,乐成门灾,延及北阙,度道西烧嘉德、和欢殿。案云台之灾自上起,榱题数百,同时并然,若就县华镫,其日烧尽,延及白虎、威兴门、尚书、符节、兰台。夫云台者,乃周家之所造也,图书、术籍、珍玩、宝怪皆所藏在也。京房《易传》曰:“君不思道,厥妖火烧宫。”是时,黄巾作慝,变乱天常,七州二十八郡同时俱发,命将出众,虽颇有所禽,然宛、广宗、曲阳尚未破坏,役起负海,杼柚空悬,百姓死伤已过半矣。而灵帝曾不克己复礼,虐侈滋甚,尺一雨布,驺骑电激,官非其人,政以贿成,内嬖鸿都,并受封爵。京都为之语曰:“今兹诸侯岁也。”天戒若曰:放贤赏淫,何以旧典为?故焚其台门秘府也。其后三年,灵帝暴崩,续以董卓之乱,火三日不绝,京都为丘墟矣。

中平二年二月己酉日,南宫的云台发生了火灾。庚戌日,乐成门也起火了,火势蔓延到北阙,然后向西烧到了嘉德殿和和欢殿。据考察,云台的火灾是从上面开始的,几百根椽子和屋顶同时燃烧起来,就像悬挂的华丽灯笼一样,当天就全烧光了,火势还蔓延到了白虎门、威兴门、尚书省、符节台和兰台。云台是周朝建造的,里面收藏着图书、典籍、珍宝和奇物。京房在《易传》中说:“君主如果不思考正道,就会出现火灾烧宫殿的妖异。”当时,黄巾军作乱,扰乱了天道的常理,七个州的二十八个郡同时起义,皇帝派将领出征,虽然抓了不少人,但宛城、广宗、曲阳还没有被攻破。徭役从海边兴起,织布机都闲置了,百姓死伤已经过半了。而灵帝却不克制自己、恢复礼节,反而更加奢侈暴虐,诏令像雨点一样频繁下达,官吏像闪电一样奔驰,官员不称职,政治靠贿赂来维持,宠信鸿都门学的人都封了爵位。京城的人为此说:“今年是诸侯年啊。”上天告诫说:放任贤能却赏赐淫乱,为什么还要遵循旧典?所以才焚烧了台门和秘府。三年后,灵帝突然去世,接着又发生了董卓之乱,大火烧了三天不熄灭,京城变成了一片废墟。

〔25〕献帝初平元年190八月,霸桥灾。其后三年,董卓见杀。

汉献帝初平元年的八月,霸桥发生了火灾。三年后,董卓被杀害了。

〔26〕庶征之恒燠,《汉书》以冬温应之。中兴以来,亦有冬温,而记不录云。

在众多征兆中,恒常炎热这一项,《汉书》用冬天温暖来对应。从中兴时代开始,也有冬天温暖的情况,但记载中没有记录下来。

〔27〕安帝元初三年116,有瓜异本共生,八瓜同蒂,时以为嘉瓜。或以为瓜者外延,离本而实,女子外属之象也。是时,阎皇后初立,后阎后与外亲耿宝等共谮太子,废为济阴王,更外迎济北王子犊立之,草妖也。

汉安帝元初三年,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瓜,它们从同一个根上长出来,但根部异常,八个瓜共享一个蒂,当时人们都认为这是吉祥的瓜。有人解释说,瓜向外延伸,脱离了根部结果,这是女子出嫁或外属的象征。就在这个时候,阎皇后刚刚被立为皇后,后来阎皇后和外戚耿宝等人一起诬陷太子,导致太子被废为济阴王,然后从外面迎来了济北王的儿子刘犊来立为皇帝,这属于草木妖异的征兆。

〔28〕桓帝延熹九年166,雒阳城局竹柏叶有伤者。占曰:“天子凶。”

汉桓帝延熹九年,雒阳城某个区域的竹子和柏树叶子出现了损伤。占卜的人说:‘皇帝会有凶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