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立夏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都百官皆衣赤,至季夏衣黄,郊。其礼:祠特,祭灶。
在立夏这一天,天还没亮,夜漏还剩五刻的时候,京城的官员们都穿上了红色衣服。到了夏季的第三个月,他们改穿黄色衣服,并去郊外进行祭祀。祭祀的礼节是:祭祀特定的神灵,以及祭祀灶神。
〔2〕自立春至立夏尽立秋,郡国上雨泽。若少。郡县各扫除社稷;其旱也,公卿官长以次行雩礼求雨。闭诸阳,衣皂,兴土龙,立土人舞憧二佾,七日一变如故事。反拘朱索萦社,伐朱鼓。祷赛以少牢如礼。
从立春到立夏结束,一直到立秋,各个郡国都要上报雨水情况。如果雨水不足,郡县各自打扫社稷坛;遇到干旱,公卿和官长按顺序举行雩礼求雨。关闭象征阳气的物品,穿上黑色衣服,制作土龙,立起土人舞蹈,两列舞蹈队,每七天变换一次如同惯例。反过来用红绳缠绕社稷坛,敲击红鼓。祷告和赛神用少牢(羊和猪)按照礼仪进行。
〔3〕拜皇太子之仪:百官会,位定,谒者引皇太子当御坐殿下,北面;司空当太子西北,东面立。读策书毕,中常侍持皇太子玺绶东向授太子。太子再拜,三稽首。谒者赞皇太子臣某,中谒者称制曰“可”。三公升阶上殿,贺寿万岁。因大赦天下。供赐礼毕,罢。
皇太子的册拜仪式开始了:百官都聚集在一起,位置也安排好了。谒者引导皇太子到皇帝宝座下面的殿下,面朝北站立。司空站在皇太子的西北方,面朝东站着。读完册封的诏书后,中常侍拿着皇太子的印玺和绶带,面向东交给太子。太子两次下拜,三次叩头。谒者高声说皇太子称臣某某,中谒者宣布皇帝的命令说‘准许’。三公走上台阶,来到大殿上,祝贺皇帝万岁。于是皇帝大赦天下。供赐的礼仪结束,仪式完毕。
〔4〕拜诸侯王公之仪:百官会,位定,谒者引光禄勋前。谒者引当拜者前,当坐伏殿下。光禄勋前,一拜,举手曰:“制诏其以某为某。”读策书毕,谒者称臣某再拜。尚书郎以玺印绶付侍御史。侍御史前,东面立,授玺印绶。王公再拜顿首三。赞谒者曰:“某王臣某新封,某公某初除,谢。”中谒者报谨谢。赞者立曰:“皇帝为公兴。”重坐,受策者拜谢,起就位。供赐礼毕。罢。
册封诸侯王公的仪式:所有官员聚集,位置固定后,谒者引导光禄勋上前。谒者引导将要受拜的人上前,他们坐下并俯伏在殿下。光禄勋上前,行一拜礼,举手说:‘皇帝下令,任命某人为某官职。’宣读完任命书后,谒者称‘臣某’再次拜礼。尚书郎将玉玺和绶带交给侍御史。侍御史上前,面朝东站立,授予玉玺和绶带。诸侯王公再拜并磕头三次。赞谒者宣布:‘某王的新臣某刚受封,某公的新臣某初次任命,请谢恩。’中谒者回应说‘谨谢’。赞者站着说:‘皇帝为您起身。’受封者重新坐下,拜谢后起身回到座位。赐礼仪式结束,仪式完毕。
〔5〕仲夏之月,万物方盛。日夏至,阴气萌作,恐物不楙。其礼:以朱索连荤菜,弥牟朴蛊钟。以桃印长六寸,方三寸,五色书文如法,以施门户。代以所尚为饰。夏后氏金行,作苇茭,言气交也。殷人水德,以螺首,慎其闭塞,使如螺也。周人木德,以桃为更,言气相更也。汉兼用之,故以五月五日,朱索五色印为门户饰,以难止恶气。日夏至,禁举大火,止炭鼓铸,消石冶皆绝止。至立秋,如故事。是日浚井改水,日冬至。钻燧改火云。
仲夏时节,万物正在茂盛生长。到了夏至,阴气开始萌生,担心万物不能繁茂。相关的礼仪是:用红色的绳子连接荤菜,进行驱邪仪式,比如弥牟朴蛊钟。使用桃木印章,长六寸,宽三寸,用五色书写文字按照规定,来装饰门户。根据当时的崇尚来作为装饰。夏朝崇尚金德,制作苇茭,表示气交。殷朝崇尚水德,用螺首装饰,谨慎闭塞,像螺一样。周朝崇尚木德,用桃木作为更换,表示气相更替。汉朝兼用这些传统,所以在五月五日,用红色绳子和五色印章装饰门户,以抵御恶气。到了夏至,禁止生大火,停止烧炭鼓风铸造,消石冶炼都停止。到了立秋,按照旧例行事。这一天疏浚井水更换水源,到了冬至,钻木取火更换火种。
〔6〕先立秋十八日,郊黄帝。是日夜漏未尽五刻,京都百官皆衣黄。至立秋,迎气于黄郊,乐奏黄钟之宫,歌《帝临》,冕而执干戚,舞《云翘》《育命》,所以养时训也。
在立秋前十八天,会在郊外祭祀黄帝。这一天夜晚的漏刻还没到第五刻,京城的百官都穿着黄色衣服。到了立秋那天,在黄郊迎接节气,音乐演奏黄钟宫调,唱着《帝临》这首歌,戴着冕冠,手持干盾和斧头,跳着《云翘》和《育命》舞,这是为了培养对季节的训诫和教化。
〔7〕立秋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都百官皆衣白,施皂领缘中衣,迎气于白郊。礼毕,皆衣绛,至立冬。
在立秋那天,天还没完全亮,大概还有五刻钟,京城里的所有官员都穿上白色衣服,穿着有黑色领子的内衣,在西郊举行迎接秋天的仪式。仪式结束后,大家都换上深红色的衣服,一直这样持续到立冬。
〔8〕立秋之日,白郊礼毕,始扬威武,斩牲于郊东门,以荐陵庙。其仪:乘舆御戎路,白马朱鬣,躬执弩射牲,牲以鹿麛。太宰令、谒者各一人,载以获车,驰驷送陵庙。于是乘舆还宫,遣使者赍束帛以赐武官。武官肄兵,习战阵之仪、斩牲之礼,名曰貙刘。兵、官皆肄孙、吴兵法六十四阵,名曰乘之。立春,遣使者赍束帛以赐文官。貙刘之礼:祠先虞,执事告先虞已,烹鲜时,有司告,乃逡巡射牲。获车毕,有司告事毕。
立秋这天,郊外的祭祀仪式完成后,皇帝开始展示威武,在郊东门宰杀牲畜,用来祭献陵庙。整个仪式是这样的:皇帝乘坐战车,白马配着红鬃毛,亲自拉弓射杀牲畜,牲畜是鹿和小鹿。太宰令和谒者各一人,用获车装载牲畜,快马送往陵庙。之后,皇帝回宫,派使者带着束帛赐给武官。武官们训练士兵,学习战阵的仪式和斩牲的礼仪,这叫做‘貙刘’。士兵和官员们都学习孙子和吴起的兵法六十四阵,这叫做‘乘之’。到了立春,又派使者赐给文官束帛。貙刘的礼仪是:先祭祀先虞,执事报告先虞已经完成,烹煮鲜肉时,有司报告,然后皇帝才慢慢射杀牲畜。获车装满后,有司报告事情结束。
〔9〕仲秋之月,县道皆案户比民。年始七十者,授之以王杖,餔之糜弱。八十九十,礼有加赐。王杖长九尺,端以鸠鸟为饰。鸠者,不噎之鸟也。欲老人不噎。是月也,祀老人星于国都南郊老人庙。
在农历八月,各地官府都要按户口核查百姓。年龄刚满七十的老人,会授予他们王杖,并供给他们软烂的粥饭。八十、九十岁的老人,礼仪上还有额外的赏赐。王杖长九尺,杖头用鸠鸟装饰。鸠鸟是不会噎住的鸟,寓意希望老人不会噎住。在这个月,要在国都南郊的老人庙祭祀老人星。
〔11〕立冬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都百官皆衣皂,迎气于黑郊。礼毕,皆衣绛,至冬至绝事。
立冬那天,在夜漏还剩五刻的时候,京都的官员们全都穿着黑色衣服,到黑郊去迎接节气。仪式结束后,他们都换上红色衣服,一直等到冬至才停止办公。
〔12〕冬至前后,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不听政,择吉辰而后省事。绝事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都百官皆衣绛,至立春。诸王时变服,执事者先后其时皆一日。
在冬至前后,君子应该安心养身,保持安静;百官都停止办公,不处理政务,等到选好吉时再开始工作。停止办公的那一天,当夜漏还没过五刻时,京城的百官都穿上红色衣服,一直持续到立春。诸王会按时更换服装,办事的官员们在时间上都调整为提前或延后一天。
〔13〕日冬至、夏至,阴阳晷景长短之极,微气之所生也。故使八能之士八人,或吹黄钟之律间竽;或撞黄钟之钟;或度晷景,权水轻重,水一升,冬重十三两;或击黄钟之磬;或鼓黄钟之瑟,轸间九尺,二十五弦,宫处于中,左右为商、徵、角、羽;或击黄钟之鼓。先之三日,太史谒之。至日,夏时四孟,冬则四仲,其气至焉。
到了冬至和夏至这两天,阴阳的日影长度达到极限,这是微小之气产生的时候。所以,派八个有本事的人去做不同的事:有人吹奏黄钟的律管并配合竽;有人撞击黄钟的钟;有人测量日影,称水的重量,一升水在冬天重十三两;有人敲击黄钟的磬;有人弹奏黄钟的瑟,瑟的轸之间相距九尺,有二十五根弦,宫音在中间,左右两边依次是商、徵、角、羽音;还有人击打黄钟的鼓。在前三天,太史官员就去准备和报告。到了那天,如果是夏天就在四孟月,冬天就在四仲月,相应的气就来了。
〔14〕先气至五刻,太史令与八能之士即坐于端门左塾。大予具乐器,夏赤冬黑,列前殿之前西上,钟为端。守宫设席于器南,北面东上,正德席,鼓南西面,令晷仪东北。三刻,中黄门持兵,引太史令、八能之士入自端门,就位。二刻,侍中、尚书、御史、谒者皆陛。一刻,乘舆亲御临轩,安体静居以听之。太史令前,当轩溜北面跪。举手曰:“八能之事以备,请行事。”制曰“可”。太史令稽首曰“诺”。起立少退,顾令正德曰:“可行事。”正德曰“诺”。皆旋复位。正德立,命八能士曰:“以次行事,间音以竽。”八能曰“诺”。五音各三十为阕。正德曰:“合五音律。”先唱,五音并作,二十五阕,皆音以竽。讫,正德曰:“八能士各言事。”八能士各书板言事。文曰:“臣某言,今月若干日甲乙日冬至,黄钟之音调,君道得,孝道褒。”商臣、角民、徵事、羽物,各一板。否则召太史令各板书,封以皂囊,送西陛,跪授尚书,施当轩,北面稽首,拜上封事。尚书授侍中常侍迎受,报闻。以小黄门幡麾节度。太史令前白礼毕。制曰“可”。太史令前,稽首曰“诺”。太史命八能士诣太官受赐。陛者以次罢。日夏至礼亦如之。
在节气到来前五刻钟,太史令和八能之士就坐在端门的左边学堂里。大予准备好乐器,夏天用红色的,冬天用黑色的,排列在前殿的前面西边,以钟为领头。守宫在乐器的南边设好席位,面向北,东边是上位;正德的席位在鼓的南边,面向西;令晷仪在东北方。三刻时,中黄门拿着兵器,引领太史令、八能之士从端门进来,各就各位。二刻时,侍中、尚书、御史、谒者都上殿。一刻时,皇帝亲自来到殿前,安坐静听。太史令上前,面对殿前滴水处面向北跪下。举手说:‘八能之事已经准备好了,请开始仪式。’皇帝下诏说‘可以’。太史令叩首说‘好’。起身稍退,回头对正德说:‘可以开始了。’正德说‘好’。大家都回到原来的位置。正德站立,命令八能之士说:‘按顺序行事,中间穿插竽音。’八能说‘好’。五音各三十次为一阕。正德说:‘合五音律。’先领唱,五音一起响起,共二十五阕,都用竽音伴奏。结束后,正德说:‘八能士各自报告事情。’八能士各自写板报告事情。内容说:‘臣某言,今天是某月某日甲乙日冬至,黄钟之音调和,君主之道得彰,孝道褒扬。’商臣、角民、徵事、羽物,各一板。如果不这样,就召太史令各写板书,封在黑袋子里,送到西边的台阶,跪着交给尚书,放在殿前,面向北叩首,呈上密封的奏事。尚书交给侍中常侍接收,报告皇帝。用小黄门的幡旗指挥。太史令上前报告礼仪结束。皇帝下诏说‘可以’。太史令上前,叩首说‘好’。太史命令八能之士到太官那里接受赏赐。上殿的人依次退下。夏至的礼仪也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