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先腊一日,大亻难,谓之逐疫。其仪:选中黄门子弟年十岁以上,十二以下,百二十人为侲子。皆赤帻皂制,执大鼗。方相氏黄金四目,蒙熊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十二兽有衣毛角。中黄门行之,冗从仆射将之,以逐恶鬼于禁中。夜漏上水,朝臣会,侍中、尚书、御史、谒者、虎贲、羽林郎将执事,皆赤帻陛卫,乘舆御前殿。黄门令奏曰:“侲子备,请逐疫。”于是中黄门倡,侲子和,曰:“甲作食<歹凶>,胇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详,揽诸食咎,伯奇食梦,强梁、祖明共食磔死寄生,委随食观,错断食巨、穷奇、腾根共食蛊。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因作方相与十二兽儛。欢呼,周遍前后省三过,持炬火,送疫出端门;门外驺骑传炬出宫,司马阙门门外五营骑士传火弃雒水中。府位定,大鸿胪言具,谒者以贵人、公主、宗室妇女以次立后;皇太子、皇子在东,西面;皆伏哭。大鸿胪传哭,群臣皆哭。三公升自阼阶,安梓宫内珪璋诸物,近臣佐如故事。嗣子哭踊如礼。东园匠、武士下钉衽,截去牙。太常上太牢奠,太官食监、中黄门、尚食次奠,执事者如礼。太常、大鸿胪传哭如仪。
在腊祭的前一天,举行大傩仪式,称为逐疫。仪式是这样:挑选中黄门的子弟,年龄在十岁以上、十二岁以下,共一百二十人作为侲子。他们都包着红色头巾,穿着黑色衣服,拿着大鼓。方相氏脸上戴着黄金做的四只眼睛的面具,披着熊皮,穿着黑色上衣和红色下装,拿着戈和盾牌。十二兽穿着有毛和角的衣服。中黄门带领他们,冗从仆射指挥他们,在皇宫里驱逐恶鬼。到了晚上,计时器显示水滴上升时,朝臣集合,侍中、尚书、御史、谒者、虎贲、羽林郎将等官员都在陛下护卫,皇帝的车驾来到前殿。黄门令报告说:“侲子准备好了,请开始逐疫。”于是中黄门领唱,侲子们跟着唱:“甲作吃掉凶鬼,胇胃吃掉老虎,雄伯吃掉魅怪,腾简吃掉不祥之物,揽诸吃掉灾咎,伯奇吃掉恶梦,强梁和祖明一起吃掉被肢解的寄生鬼,委随吃掉观看者,错断吃掉巨鬼,穷奇和腾根一起吃掉蛊毒。所有十二神追赶恶凶,烧毁你的身体,拉断你的骨干,分割你的肉,抽出你的肺肠。你不赶紧离开,后来的就把你当粮食!”然后方相氏和十二兽跳舞。大家欢呼,在宫殿前后查看三次,举着火把,把疫鬼送出端门;门外的驺骑传递火把出宫,司马阙门外的五营骑士传递火把扔进雒水里。位置安排好后,大鸿胪报告准备完毕,谒者引导贵人、公主、宗室妇女按次序站在后面;皇太子、皇子在东边,面朝西;都趴在地上哭。大鸿胪传达哭令,群臣都哭。三公从东边的台阶上去,把梓宫(棺材)和珪璋等物品放好,近臣和佐官按旧例处理。继承人按照礼仪哭着跳跃。东园匠、武士放下钉子和衽,截去牙齿(可能是仪式动作)。太常献上太牢(牛羊猪)作为祭品,太官食监、中黄门、尚食依次献祭,执事者按礼仪进行。太常和大鸿胪按仪式传达哭令。
〔17〕三公奏《尚书顾命》,太子即日即天子位于柩前,请太子即皇帝位,皇后为皇太后。奏可。群臣皆出,吉服入会如仪。太尉升自阼阶,当柩御坐北面稽首,读策毕,以传国玉玺绶东面跪授皇太子,即皇帝位。中黄门掌兵以玉具、随侯珠、斩蛇宝剑授太尉,告令群臣,群臣皆伏称万岁。或大赦天下。遣使者诏开城门、宫门,罢屯卫兵。群臣百官罢,入成丧服如礼。兵官戎,三公、太常如礼。
三位公卿上奏,引用《尚书》中的《顾命》篇,太子当天在灵柩前即位为天子,请求太子即皇帝位,皇后成为皇太后。奏请被批准。群臣都出来,穿着吉服按照仪式进入集会。太尉从东阶登上,面对灵柩的御座,向北叩头,读完策文后,面向东跪着将传国玉玺和绶带授予皇太子,太子即皇帝位。中黄门掌管兵器,将玉具、随侯珠、斩蛇宝剑交给太尉,告诉群臣,群臣都伏地高呼万岁。或者大赦天下。派遣使者诏令打开城门和宫门,撤去屯卫兵。群臣百官退去,按照礼制换上丧服。兵官穿着戎装,三公、太常按照礼制行事。
〔18〕故事:百官五日一会临,故吏二千石、刺史、在京都郡国上计掾史皆五日一会。天下吏民发丧临三日。先葬二日,皆旦晡临。既葬,释服,无禁嫁娶、祠祀。佐史以下,布衣冠帻,绖带无过三寸,临庭中。武吏布帻大冠。大司农出见钱谷,给六丈布直。以葬,大红十日五,小红十四日,纤七日,释服。部刺史、二千石、列侯在国者及关内侯、宗室长吏及因邮奉奏,诸侯王遣大夫一人奉奏,吊臣请驿马露布,奏可。
按照旧例,官员们每五天聚会一次参加丧礼。前任官员如二千石、刺史,以及在京城和各郡国负责上计的官员,都每五天聚会一次。天下的官吏和百姓发丧并参加丧礼三天。在葬礼前两天,都要早晚参加丧礼。葬礼结束后,脱去丧服,不禁嫁娶和祭祀活动。佐史以下的官员,穿布衣戴冠帻,丧带不超过三寸,在庭院中参加丧礼。武官戴布帻和大冠。大司农出钱谷,给六丈布作为报酬。葬礼后,大红丧服穿十天五次,小红丧服穿十四天,纤丧服穿七天,然后脱去丧服。刺史、二千石、在封国的列侯以及关内侯、宗室长官,通过邮驿上奏。诸侯王派大夫一人上奏,吊唁的臣子请求用驿马传递公开文书,上奏得到批准。
〔19〕以木为重,高九尺,广容八历,裹以苇席。巾门、丧帐皆以簟。车皆去辅轓,疏布恶轮。走卒皆布褠帻。太仆驾四轮辀为宾车,大练为屋幕。中黄门、虎贲各二十人执绋。司空择土造穿。太史卜日。谒者二人,中谒者仆射、中谒者副将作,油缇帐以覆坑。方石治黄肠题凑便房如礼。
用木材搭建一个框架,高九尺,宽度能容纳八个历,外面用苇席包裹起来。巾门和丧帐都用竹席装饰。车子都去掉了辅轓装饰,用粗糙的布料和破旧的轮子。走卒都穿着布制的头巾。太仆驾驶四轮辀作为宾车,用大粗布作为屋幕。中黄门和虎贲各二十人拉着牵引灵柩的绳索。司空选择土地来建造墓穴。太史占卜吉日。谒者两人,由中谒者仆射和中谒者副将主持工作,用油缇帐覆盖坑穴。用方石处理黄肠题凑和便房,按照礼仪进行。
〔20〕大驾,太仆御。方相氏黄金四目,蒙熊皮,玄衣朱裳,执戈扬楯,立乘四马先驱。旂之制,长三仞,十有二游,曳地,画日、月、升龙,书旐曰“天子之柩”。谒者二人立乘六马为次。大驾甘泉卤簿,金根容车,兰台法驾。丧服大行载饰如金根车。皇帝从送如礼。太常上启奠。夜漏二十刻,太尉冠长冠,衣斋衣,乘高车,诣殿止车门外。使者到,南向立,太尉进伏拜受诏。太尉诣南郊。未尽九刻,大鸿胪设九宾随立,群臣入位,太尉行礼。执事皆冠长冠,衣斋衣。太祝令跪读谥策,太尉再拜稽首。治礼告事毕。太尉奉谥策,还诣殿端门。太常上祖奠,中黄门尚衣奉衣登容根车。东园战士载大行,司徒却行道,立车前治礼,引太尉入就位,大行车西少南,东面奉谥策,太史令奉哀策立后。太常跪曰“进”,皇帝进。太尉读谥策,藏金匮。皇帝次科藏于庙。太史奉哀策苇箧诣陵。太尉旋复公位,再拜立。太常跪曰“哭”,大鸿胪传哭,十五举音,止哭。太常行遣奠皆如礼。请哭止哭如仪。
皇帝的出行车驾,由太仆负责驾驶。方相氏戴着有四个金色眼睛的面具,披着熊皮,穿着黑色上衣和红色下裳,手持戈矛,高举盾牌,站在四匹马拉的车前开路。旗帜的规格是:长度三仞,有十二条飘带,拖到地上,上面画着日、月和升龙的图案,并写着‘天子之柩’几个字。两位谒者站在六匹马拉的车后跟随。大驾的甘泉卤簿仪仗中,有金根车和容车,以及兰台的法驾。丧服大行的装饰像金根车一样。皇帝按照礼仪随行送葬。太常官进行启奠仪式。夜漏二十刻时,太尉头戴长冠,身穿斋衣,乘坐高车,来到殿外的停车门前停下。使者到来后,面向南站立,太尉上前跪拜接受诏令。太尉前往南郊。在未到九刻时,大鸿胪设置九宾随从站立,群臣各就各位,太尉举行仪式。所有执事人员都戴着长冠,穿着斋衣。太祝令跪着宣读谥策,太尉再次跪拜叩头。治礼官报告仪式完成。太尉捧着谥策,返回到殿端门。太常进行祖奠,中黄门和尚衣捧着衣服登上容根车。东园战士装载大行,司徒退到路上,站在车前治礼,引导太尉进入就位,大行车在西边稍南,东面捧着谥策,太史令捧着哀策站在后面。太常跪下说‘进’,皇帝向前走。太尉宣读谥策,将谥策藏入金匮。皇帝将次科藏于庙中。太史捧着哀策用苇箱送到陵墓。太尉恢复公位,再次跪拜站立。太常跪下说‘哭’,大鸿胪传达哭声,哭十五声,停止哭。太常进行遣奠仪式,都按照礼仪进行。请哭止哭都依照仪式。
〔21〕昼漏上水,请发。司徒、河南尹先引车转,太常跪曰“请拜送”。载车著白系参缪绋,长三十丈,大七寸为輓,六行,行五十人。公卿以下子弟凡三百人,皆素帻委貌冠,衣素裳。校尉三百人,皆赤帻不冠,绛科单衣,持幢幡。候司马丞为行首,皆衔枚。羽林孤儿、《巴俞》擢歌者六十人,为六列。铎司马八人,执铎先。大鸿胪设九宾,随立陵南羡门道东,北面;诸侯、王公、特进道西,北面东上;中二千石、二千石、列侯直九宾东,北面西上。皇帝白布幕素里,夹羡道东,西向如礼。容车幄坐羡道西,南向,车当坐,南向,中黄门尚衣奉衣就幄坐。车少前,太祝进醴献如礼。司徒跪曰“大驾请舍”,太史令自车南,北面读哀火弃雒水中。百官官府各以木面兽能为亻难人师讫,设桃梗、郁儡、苇茭毕,执事陛者罢。苇戟、桃杖以赐公、卿、将军、特侯、诸侯云。
在白天漏壶水满的时候,请求出发。司徒和河南尹先引导灵车转向,太常跪下说‘请拜送’。灵车上装饰着白色的绳索和长长的绋绳,长三十丈,粗七寸作为挽绳,分成六行,每行五十人拉动。公卿以下的子弟共三百人,都戴白色头巾和委貌冠,穿白色衣裳。校尉三百人,都戴红色头巾不戴冠,穿绛色单衣,手持幢幡。候司马丞作为行首,都咬着枚防止出声。羽林孤儿和表演《巴俞》舞的六十名歌手,分成六列。铎司马八人,拿着铎在前引导。大鸿胪设置九宾,站在陵墓南羡门道路东边,面向北;诸侯、王公、特进在道路西边,面向北,以东为上位;中二千石、二千石、列侯面对九宾东边,面向北,以西为上位。皇帝的白布幕白色里子,夹着羡道东边,面向西,按照礼仪。容车幄坐在羡道西边,面向南,车对着坐,面向南,中黄门尚衣拿着衣服进入幄坐。车稍微前进,太祝按照礼仪进献酒食。司徒跪下说‘大驾请休息’,太史令从车南边,面向北读哀文,然后将火丢入雒水中。百官官府各自用木面兽作为驱邪人师完毕,设置桃梗、郁儡、苇茭等驱邪物品后,执事陛者停止工作。苇戟、桃杖赐给公、卿、将军、特侯、诸侯。
在这个月,在国都和郡县的城外丑地,竖立六头用土做的牛,用来送走大寒节气。
〔23〕飨遣故卫士仪:百官会,位定,谒者持节引故卫士入自端门。卫司马执幡钲护行。行定,侍御史持节慰劳,以诏恩问所疾苦,受其章奏所欲言。毕飨,赐作乐,观以角抵。乐阕罢遣,劝以农桑。
宴请并遣送旧卫士的仪式:百官聚集,位置确定后,谒者手持符节引导旧卫士从端门进入。卫司马手持幡和钲护送他们行进。行进到指定位置后,侍御史手持符节慰劳,以皇帝的恩典询问他们的疾苦,并接受他们的章奏和想要说的话。宴席结束后,赐予音乐,观看角抵表演。音乐结束后遣散他们,劝勉他们从事农桑。
〔24〕每岁首正月,为大朝受贺。其仪:夜漏未尽七刻,钟鸣,受贺。及贽,公、侯璧,中二千石、二千石羔,千石、六百石雁,四百石以下雉。百官贺正月。二千石以上上殿称万岁。举觞御坐前。司空奉羹,大司农奉饭,奏食举之乐。百官受赐宴飨,大作乐。其每朔,唯十月旦从故事者,高祖定秦之月,元年58岁首也。
每年正月初一,举行盛大的朝会来接受祝贺。仪式是这样的:夜里的漏壶还差七刻才流完时,钟声响起,开始受贺。等到献上见面礼,公、侯献璧玉,中二千石和二千石官员献羊羔,千石和六百石官员献大雁,四百石以下官员献野鸡。百官都来祝贺正月。二千石以上的官员上殿高呼万岁。在皇帝的座位前举杯祝酒。司空奉献羹汤,大司农奉献饭食,奏起宴饮的音乐。百官接受赏赐并参加宴会,大奏音乐。至于每月初一,只有十月一日遵循旧例,因为那是高祖平定秦朝的月份,是汉朝元年的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