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建光元年121,邓遵免,复以耿夔代为度辽将军。时鲜卑冠边,夔与温禺犊王呼尤徽将新降者连年出塞,讨击鲜卑。还,复各令屯列冲要。而耿夔征发烦剧,新降者皆悉恨谋畔。
建光元年,邓遵被免职了,朝廷又任命耿夔来代替他做度辽将军。那时候,鲜卑人经常来侵犯边境,耿夔就和温禺犊王呼尤徽一起,带领着那些新投降过来的人,连年出塞去讨伐鲜卑。打完仗回来后,耿夔又命令他们分别驻守在重要的关卡。但是耿夔征发劳役太繁重了,那些新投降的人都心怀怨恨,打算反叛。
〔49〕单于檀立二十七年薨,弟拔立。耿夔复免,以太原太守法度代为将军。
单于檀在位二十七年后去世,他的弟弟拔继位。耿夔再次被免职,由太原太守法度代替他担任将军。
〔50〕乌稽侯尸逐鞮单于拔。延光三年124立。夏,新降一部大人阿族等遂反畔,胁呼尤徽欲与俱去。呼尤徽曰:“我老矣,受汉家恩,宁死不能相随!”众欲杀之,有救者,得免。阿族等遂将妻子辎重亡去,中郎将马翼遣兵与胡骑追击,破之,斩首及自投河死者殆尽,获马、牛、羊万余头。冬,法度卒。四年125,汉阳太守傅众代为将军。其冬,傅众复卒。永建元年126,以辽东太守庞参代为将军。
乌稽侯尸逐鞮单于名叫拔。汉安帝延光三年(公元124年)即位。这年夏天,新近归降的一个部落的首领阿族等人反叛,胁迫呼尤徽想让他一起逃走。呼尤徽说:“我年纪大了,蒙受汉朝的恩惠,宁死也不能跟你们走!”众人想杀他,有人出手相救,他才免于一死。阿族等人于是带着妻子儿女和军用物资逃亡。中郎将马翼派兵与胡人骑兵追击,打败了他们,斩杀和投河而死的人几乎全军覆没,缴获马、牛、羊共一万多头。当年冬天,法度去世。延光四年,汉阳太守傅众接替担任度辽将军。同年冬天,傅众也去世了。永建元年(公元126年),朝廷任命辽东太守庞参接替度辽将军。
〔51〕先是,朔方以西障塞多不修复,鲜卑因此数冠南部,杀渐将王。单于忧恐,上言求复障塞,顺帝从之。乃遣黎阳营兵出屯中山北界,增置缘边诸郡兵,列屯塞下,教习战射。
在此之前,朔方郡以西的边塞大多没有修复,鲜卑因此多次侵犯南匈奴地区,杀死了渐将王。南匈奴单于担忧恐惧,上书朝廷请求修复边塞,汉顺帝同意了。于是派遣黎阳营的军队出兵驻扎在中山郡的北界,增加设置沿边各郡的兵力,排兵驻扎在边塞下,教习作战和射箭。
单于拔在位第四年去世了,他弟弟休利接着当上了单于。
〔53〕去特若尸逐就单于休利,永建三年128立。四年129,庞参迁大鸿胪,以东平相宋汉代为度辽将军。阳嘉二年133,汉迁太仆,以乌桓校尉耿晔代为度辽将军。永和元年136,晔病征,以护羌校尉马续代为度辽将军。
去特若尸逐就单于休利在永建三年被立为单于。第二年,庞参升任大鸿胪,朝廷任命东平相宋汉接替他担任度辽将军。阳嘉二年,宋汉升任太仆,朝廷任命乌桓校尉耿晔接替他担任度辽将军。永和元年,耿晔生病被征召回朝,朝廷任命护羌校尉马续接替他担任度辽将军。
〔54〕五年140夏,南匈奴左部句龙王吾斯、车纽等背叛,率三千余骑寇西河,因复招诱右贤王,合七八千骑围美稷,杀朔方、代郡长史。马续与中郎将梁并、乌桓校尉王元,发缘边兵及乌桓、鲜卑、羌胡,合二万余人,掩击破之。吾斯等遂更屯聚,攻没城邑。天子遣使责让单于,开以恩义,令相招降。单于本不豫谋,乃脱帽避帐,诣并谢罪。并以病征,五原太守陈龟代为中郎将。龟以单于不能制下,逼迫之,单于及其弟左贤王皆自杀。单于林利立十三年。龟又欲徙单于近亲于内郡,而降者遂更狐疑。龟坐下狱免。大将军梁商以羌胡新反,党众初合,难以兵服,宜用招降,乃上表曰:“匈奴寇畔,自知罪极。穷鸟困兽,皆知救死,况种类繁炽,不可单尽。今转运日增,三军疲苦,虚内给外,非中国之利。窃见度辽将军马续素有谋谟,且典边日久,深晓兵要,每得续书,与臣策合。宜令续深沟高壁,以恩信招降,宣示购赏,明其期约。如此,则丑类可服,国家无事矣。”帝从之,乃诏续招降畔虏。商又移书续等曰:“中国安宁,忘战日久。良骑野合,交锋接矢,决胜当时,戎狄之所长,而中国之所短也。强弩乘城,坚营固守,以待其衰,中国之所长,而戎狄之所短也。宜务先所长,以观其变,设购开赏,宣示反悔,勿贪小功,以乱大谋。”续及诸郡并各遵行。于是右贤王部抑鞮等万三千口诣续降。
汉顺帝永和五年夏天,南匈奴左部句龙王吾斯、车纽等人背叛,率领三千多骑兵进犯西河郡,又招诱右贤王,聚合了七八千骑兵包围美稷县,杀害了朔方郡和代郡的长史。马续与中郎将梁并、乌桓校尉王元,征调沿边士兵以及乌桓、鲜卑、羌胡等部族,共两万多人,突然发起袭击打败了他们。吾斯等人于是重新聚集,攻陷了城邑。天子派使者责备单于,用恩德信义开导他,让他招降叛军。单于本来没有参与谋划,就脱帽避帐,到梁并那里谢罪。梁并因生病被召回,五原太守陈龟代任中郎将。陈龟认为单于不能控制部下,便逼迫他,单于和他的弟弟左贤王都自杀了。单于林利在位十三年。陈龟又想将单于的近亲迁到内地郡县,使得投降的人更加疑惧。陈龟获罪被下狱免官。大将军梁商认为羌胡刚刚反叛,党羽刚刚聚合,难以用武力征服,应该采用招降策略,于是上奏说:“匈奴侵犯反叛,自己知道罪恶极大。穷途的鸟和困在绝境的野兽,都知道想办法求生,何况他们种族繁多,不可能一下子杀尽。现在转运粮饷日益增加,三军疲惫劳苦,空虚内地供给边境,对国家没有好处。我私下见度辽将军马续一向有谋略,而且主持边防很久,深懂用兵要领,每次得到马续的书信,都与我的策略相合。应当命令马续深挖壕沟、高筑壁垒,用恩德信义招降,宣布悬赏条件,明确期限。这样,那些丑类就可以降服,国家就平安无事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就下诏让马续招降叛敌。梁商又写信给马续等人说:“中国安宁,忘记战争已经很久。优良的战马骑兵在野外交战,交锋射箭,决胜负于一时,这是戎狄的长处,中国的短处。用强弩登城防守,坚守营垒,等待敌人疲惫,这是中国的长处,戎狄的短处。应当先运用我们的长处,来观察敌人的变化,设立悬赏,宣布反悔的好处,不要贪图小功,以致扰乱大计。”马续和各郡都遵照执行。于是右贤王属下的抑鞮等一万三千人到马续那里投降。
〔55〕秋,句龙吾斯等立句龙王车纽为单于。东引乌桓,西收羌戎及诸胡等数万人,攻破京兆虎牙营,杀上郡都尉及军司马,遂寇掠并、凉、幽、冀四州。乃徙西河治离石,上郡治夏阳,朔方治五原。冬,遣中郎将张耽将幽州乌桓诸郡营兵,击畔虏车纽等,战于马邑,斩首三千级,获生口及兵器、牛、羊甚众。车纽等将诸豪帅骨都侯乞降,而吾斯犹率其部曲与乌桓寇抄。六年141春,马续率鲜卑五千骑到谷城击之,斩首数百级。张耽性勇锐,而善抚士卒,军中皆为用命。遂绳索相悬,上通天山,大破乌桓,悉斩其渠帅,还得汉民,获其畜生财物。夏,马续复免,以城门校尉吴武代为将军。
秋天,句龙吾斯等人拥立句龙王车纽为单于。他们向东招引乌桓,向西收编羌戎和各胡族等数万人,攻破了京兆的虎牙营,杀死了上郡的都尉和军司马,于是侵犯掠夺并州、凉州、幽州、冀州四个州。于是将西河郡的治所迁移到离石,上郡的治所迁移到夏阳,朔方郡的治所迁移到五原。冬天,派遣中郎将张耽率领幽州乌桓各郡的营兵,攻击反叛的俘虏车纽等人,在马邑交战,斩首三千级,俘获人口以及兵器、牛、羊非常多。车纽等人带领各豪帅骨都侯乞求投降,而句龙吾斯仍然率领他的部曲与乌桓一起侵犯抄掠。第六年春天,马续率领鲜卑五千骑兵到谷城攻击他们,斩首数百级。张耽性格勇猛锐利,而且善于安抚士兵,军中士兵都愿意为他效命。于是用绳索连接,攀上天山,大败乌桓,全部斩杀他们的首领,救回汉人,缴获他们的牲畜财物。夏天,马续再次被免职,用城门校尉吴武代替他为将军。
〔56〕汉安元年142秋,吾斯与薁鞮台耆、且渠伯德等复掠并部。
汉安元年秋天,吾斯与薁鞮台耆、且渠伯德等人再次劫掠并州地区。
〔57〕呼兰若尸逐就单于兜楼储先在京师,汉安二年143立之。天子临轩,大鸿胪持节拜授玺绶,引上殿。赐青盖驾驷、鼓车、安车、驸马骑、玉具刀剑、什物,给彩布二千匹。赐单于阏氏以下金锦错杂具,軿车马二乘。遣行中郎将持节护送单于归南庭。诏太常、大鸿胪与诸国侍子于广阳城门外祖会,飨赐作乐,角抵百戏。顺帝幸胡桃宫临观之。冬,中郎将马寔募刺杀句龙吾斯,送首洛阳。建康元年144,进击余党,斩首千二百级。乌桓七十万余口皆诣寔降,车重、牛、羊,不可胜数。
呼兰若尸逐就单于兜楼储先前在京城,汉安二年(公元143年)被立为单于。皇帝亲自来到殿前,大鸿胪手持符节拜授玺绶,引导他上殿。赏赐他青盖马车、驷马鼓车、安车、驸马骑兵、玉饰刀剑、各种物品,以及两千匹彩布。又赏赐单于阏氏以下的人金锦等杂具,以及軿车和马各两套。随后派遣中郎将持节护送单于返回南庭。皇帝下诏,命令太常、大鸿胪和各国侍子在广阳城门外举行祖会,赐宴奏乐,表演角抵百戏等杂技。顺帝驾临胡桃宫观看。冬季,中郎将马寔招募刺客刺杀了句龙吾斯,把首级送到洛阳。建康元年(公元144年),马寔进军攻击余党,斩首一千二百级。乌桓七十多万人全部向马寔投降,车辆、物资、牛羊,多得数不清。
单于兜楼储在位五年后去世了。
〔59〕伊陵尸逐就单于居车儿,建和元年147立。至永寿元年155,匈奴左薁鞬台耆、且渠伯德等复畔,寇抄美稷、安定,属国都尉张奂击破降之。事已具《奂传》。
伊陵尸逐就单于居车儿在建和元年当上了单于。到了永寿元年,匈奴的左薁鞬台耆和且渠伯德等人又反叛了,他们侵犯抢掠美稷和安定地区,属国都尉张奂出兵打败了他们,让他们投降了。这些事情在《张奂传》里都有详细记载。
〔60〕延熹元年158,南单于诸部并畔,遂与乌桓、鲜卑寇缘边九郡,以张奂为北中郎将讨之,单于诸部悉降。奂以单于不能统理国事,乃拘之,上立左谷蠡王。桓帝诏曰:“《春秋》大居正,居车兒一心向化,何罪而黜!其遣还庭。”
延熹元年(158年),南匈奴单于手下的各个部落一起反叛,并且跟乌桓、鲜卑勾结,侵犯汉朝边境的九个郡。朝廷任命张奂做北中郎将去征讨,单于各部全投降了。张奂觉得单于没有能力管理国家大事,就把他关押起来,上书请求另立左谷蠡王。汉桓帝下诏说:“《春秋》看重正统,居车兒一心归顺朝廷,有什么罪过要废掉他?还是让他回王庭去吧。”
单于居车儿在位二十五年后去世,他的儿子某继位。
〔62〕屠特若尸逐就单于某,熹平元年172立。六年177,单于与中郎将臧旻出雁门击鲜卑檀石槐,大败而还。是岁,单于薨,子呼徵立。
屠特若尸逐就单于在熹平元年即位。到熹平六年,单于和中郎将臧旻从雁门出发攻打鲜卑的檀石槐,结果大败而回。这一年,单于去世,他的儿子呼徵继位。
〔63〕单于呼徵,光和元年178立。二年179,中郎将张脩与单于不相能,脩擅斩之,更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脩以不先请而擅诛杀,槛车征诣廷尉抵罪。
单于名叫呼徵,在光和元年被立为单于。第二年,中郎将张脩和单于关系不好,张脩就擅自把单于杀了,改立右贤王羌渠当新的单于。张脩因为没先请示就自己动手杀人,结果被关进囚车,押送到廷尉那里去定罪。
〔64〕单于羌渠,光和二年179立。中平四年187,前中山太守张纯反畔,遂率鲜卑寇边郡。灵帝诏发南匈奴兵,配幽州牧刘虞讨之。单于遣左贤王将骑诣幽州。国人恐单于发兵无已,五年188,右部醯落与休著各胡白马铜等十余万人反,攻杀单于。
匈奴的单于羌渠在汉灵帝光和二年(公元179年)即位。中平四年(公元187年),前任中山太守张纯反叛,他带着鲜卑人侵扰边境郡县。汉灵帝下旨征调南匈奴的军队,交给幽州牧刘虞指挥去讨伐他们。单于就派左贤王率骑兵前往幽州。匈奴部族的人害怕单于没完没了地征兵,到了中平五年(公元188年),右部醯落和休著各胡部落的白马铜等十多万人一起造反,攻打并杀死了单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