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邓太后以殇帝襁抱,远虑不虞,留庆长子祐与嫡母耿姬居清河邸。至秋,帝崩,立祐为嗣,是为安帝。太后使中黄门送耿姬归国。
邓太后因为汉殇帝还在襁褓之中,深谋远虑以防不测,就把清河王刘庆的长子刘祐和他的嫡母耿姬安置在清河王府。到了秋天,殇帝驾崩,便立刘祐为继承人,这就是汉安帝。邓太后派中黄门官护送耿姬回到她的封地清河国。
〔15〕帝所生母左姬,字小娥,小娥姊字大娥,犍为人也。初,伯父圣坐妖言伏诛,家属没官,二娥数岁入掖庭,及长,并有才色。小娥善《史书》,喜辞赋。和帝赐诸王宫人,因入清河第。庆初闻其美,赏傅母以求之。及后幸爱极盛,姬妾莫比。姊妹皆卒,葬于京师。
皇帝(汉安帝)的生母左姬,字小娥,她的姐姐字大娥,是犍为郡人。当初,她们伯父左圣因为散布妖言被处死,家属被没收为官奴,大小娥几岁时就被送进掖庭。等她们长大后,都既有才华又有美貌。小娥擅长《史书》,喜欢辞赋。汉和帝把宫女赐给各个诸侯王,于是她们进入了清河王府。清河王刘庆听说她们很美,就赏赐傅母,托她去求娶。后来,左姬得到极度的宠爱,其他姬妾没人比得上。姐妹俩都去世了,葬在京城洛阳。
〔16〕庆立凡二十五年,乃归国。其年病笃,谓宋衍等曰:“清河埤薄,欲乞骸骨于贵人冢傍下棺而已。朝廷大恩,犹当应有祠室,庶母子并食,魂灵有所依庇,死复何恨?”乃上书太后曰:“臣国土下湿,愿乞骸骨,下从贵人于樊濯,虽殁且不朽矣。及今口目尚能言视,冒昧干请。命在呼吸,愿蒙哀怜。”遂薨,年二十九。遣司空持节与宗正奉吊祭;又使长乐谒者仆射、中谒者二人副护丧事;赐龙旂九旒,虎贲百人,仪比东海恭王。太后使掖庭丞送左姬丧,与王合葬广丘。
刘庆被立为清河王一共二十五年,才回到封国。那一年他病重,对宋衍等人说:“清河这个地方土地贫瘠,我只想请求在贵人的坟墓旁边下葬就行了。朝廷的大恩,还应当给我建个祠庙,希望我们母子能一起接受祭祀,灵魂有个依靠庇护,死了还有什么遗憾呢?”于是上书太后说:“我的封国土地低洼潮湿,我请求您允许我死后安葬,到樊濯去跟随贵人,这样即使死了也永垂不朽。趁现在我还活着,还能说话看东西,冒昧地提出请求。我命在旦夕,希望得到您的哀怜。”不久就去世了,年仅二十九岁。朝廷派司空拿着符节和宗正一起来吊唁祭祀;又派长乐谒者仆射和两名中谒者协助办理丧事;赐给龙旗九旒、虎贲一百人,礼仪规格比照东海恭王。太后派掖庭丞护送左姬的灵柩,与清河王合葬在广丘。
〔17〕子愍王虎威嗣。永初元年107,太后封宋衍为盛乡侯,分清河为二国,封庆少子常保为广川王,子女十一人皆为乡公主,食邑奉。明年,常保薨,无子,国除。
清河王刘庆去世后,他的儿子刘虎威继承了王位,就是愍王。永初元年(公元107年),邓太后封宋衍为盛乡侯,把清河国分成两个封国,封刘庆的小儿子刘常保为广川王,刘庆的十一个女儿都封为乡公主,各有封地赋税。第二年,刘常保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销。
〔18〕虎威立三年109薨,亦无子。邓太后复立乐安王宠子延平为清河王,是为恭王。
刘虎威即位三年就去世了,也没有儿子。于是邓太后又立乐安王刘宠的儿子刘延平为清河王,这就是恭王。
〔19〕太后崩,有司上言:“清河孝王至德淳懿,载育明圣,承天奉祚,为郊庙主。汉兴,高皇帝尊父为太上皇,宣帝号父为皇考,序昭穆,置园邑。大宗之义,旧章不忘。宜上尊号曰孝德皇,皇妣左氏曰孝德后,孝德皇母宋贵人追谥曰敬隐后。”乃告祠高庙,使司徒持节与大鸿胪奉策书玺绶之清河,追上遵号;又遣中常侍奉太牢祠典,护礼仪侍中刘珍等及宗室列侯皆往会事。尊陵曰甘陵,庙曰昭庙,置令、丞,设兵车周卫,比章陵。复以广川益清河国。尊耿姬为甘陵大贵人。又封女弟侍男为涅阳长公主,别得为舞阴长公主,久长为濮阳长公主,直得为平氏长公主。余七主并早卒,故不及进爵,追赠敬隐后女弟小贵人印绶,追封谥宋杨为当阳穆侯。杨四子皆为列侯,食邑各五千户。宋氏为卿、校、侍中、大夫、谒者、郎吏十余人。孝德后异母弟次及达生二人,诸子九人,皆为清河国郎中。耿贵人者,牟平侯舒之孙也。贵人兄宝,袭封牟平侯。帝以宝嫡舅,宠遇甚渥,位至大将军,事已见《耿舒传》。
太后去世了,有关部门上奏说:“清河孝王品德极高,生养了圣明的皇帝,上承天命,主持郊庙祭祀。汉朝建立以来,高皇帝尊称父亲为太上皇,宣帝尊称父亲为皇考,排列昭穆次序,设置陵园。大宗的道理,旧的典章不能忘记。应该上尊号为孝德皇,皇母左氏为孝德后,孝德皇的母亲宋贵人追谥为敬隐后。”于是祭告高庙,派司徒持符节和大鸿胪捧着策书和印玺丝带到清河国,追尊上号;又派中常侍用太牢之礼祭祀,护礼仪侍中刘珍等人和宗室列侯都前往参与。尊称陵墓为甘陵,庙为昭庙,设置令、丞,配备兵车护卫,比照章陵的规格。再把广川增给清河国。尊耿姬为甘陵大贵人。又封妹妹侍男为涅阳长公主,别得为舞阴长公主,久长为濮阳长公主,直得为平氏长公主。其余七位公主都早逝,所以来不及进爵,追赠敬隐后的妹妹小贵人印绶,追封谥号宋杨为当阳穆侯。宋杨的四个儿子都是列侯,食邑各五千户。宋氏家族担任卿、校、侍中、大夫、谒者、郎吏等官职的有十多人。孝德后的异母弟弟次和达生两人,他们的儿子九人,都是清河国的郎中。耿贵人,是牟平侯耿舒的孙女。贵人的哥哥耿宝,继承封爵为牟平侯。皇帝因为耿宝是嫡亲舅父,宠爱优待非常优厚,官至大将军,此事已记载在《耿舒传》中。
〔20〕延平立三十五年薨,子蒜嗣。冲帝崩,征蒜诣京师,将议为嗣。会大将军梁冀与梁太后立质帝,罢归国。
刘延平在位三十五年去世,他的儿子刘蒜继承王位。汉冲帝去世后,朝廷征召刘蒜到京城,准备商议立他为皇帝。但恰逢大将军梁冀和梁太后拥立了质帝,于是刘蒜被免去王位,返回封国。
〔21〕蒜为人严重,动止有度,朝臣太尉李固等莫不归心焉。初,中常侍曹腾谒蒜,蒜不为礼,宦者由此恶之。及帝崩,公卿皆正议立蒜,而曹腾说梁冀不听,遂立桓帝。语在《李固传》。蒜由此得罪。
刘蒜这人庄重严肃,举止很有规矩,朝中大臣比如太尉李固等人,没有不归附他的。当初,中常侍曹腾去拜见刘蒜,刘蒜没给他好脸色看,没按礼节接待他,宦官们因此都讨厌刘蒜。后来皇帝(汉冲帝)驾崩,朝廷大臣都正式提议要立刘蒜当皇帝,但曹腾跑去跟梁冀说,梁冀没听,最后立了汉桓帝。这件事的经过记载在《李固传》里。刘蒜也因此得罪了人。
〔22〕建和元年147,甘陵人刘文与南郡妖贼刘鲔交通,讹言清河王当统天下,欲共立蒜。事发觉,文等遂劫清河相谢暠,将至王宫司马门,曰:“当立王为天子,暠为公。”暠不听,骂之,文因刺杀暠。于是捕文、鲔诛之。有司因劾奏蒜,坐贬爵为尉氏侯,徙桂阳,自杀。立三年,国绝。
建和元年,甘陵人刘文与南郡的妖贼刘鲔互相勾结,散布谣言说清河王刘蒜应当统治天下,想要一起拥立刘蒜。事情被发觉后,刘文等人就劫持了清河相谢暠,将他带到王宫司马门,说:“应当立清河王为天子,谢暠做三公。”谢暠不听,骂他们,刘文于是刺杀了谢暠。于是朝廷逮捕刘文、刘鲔并处死了他们。有关官员因此弹劾刘蒜,刘蒜获罪被贬爵为尉氏侯,流放到桂阳,自杀了。刘蒜立为清河王三年,封国断绝。
〔23〕梁冀恶清河名,明年,乃改为甘陵。梁太后立安平孝王子经侯理为甘陵王,奉孝德皇祀,是为威王。
梁冀讨厌“清河”这个名称,第二年,就把清河国改名为甘陵。梁太后立安平孝王的儿子、经侯刘理为甘陵王,让他供奉孝德皇的祭祀,这就是威王。
理被立为君王二十五年后去世,他的儿子贞王定继承王位。
〔25〕定立四年薨,子献王忠嗣。黄巾贼起,忠为国人所执,既而释之。灵帝以亲亲故,诏复忠国。忠立十三年薨,嗣子为黄巾所害,建安十一年,以无后,国除。
定王在位四年去世,他的儿子献王刘忠继位。黄巾起义爆发时,刘忠被封国的人抓了起来,不久又被释放。汉灵帝因为亲戚关系的缘故,下诏恢复了刘忠的封国。刘忠在位十三年去世,他的继承人儿子被黄巾军杀害,到了建安十一年,因为没有后代,封国被废除。
〔26〕济北惠王寿,母申贵人,颍川人也,世吏二千石。贵人年十三,入掖庭。寿以永元二年90封,分太山郡为国。和帝遵肃宗故事,兄弟皆留京师,恩宠笃密。有司请遣诸王归藩,不忍许之,及帝崩,乃就国。永初元年107,邓太后封寿舅申转为新亭侯。寿立三十一年薨,自永初己后,戎狄叛乱,国用不足,始封王薨,减赙钱为千万,布万区;嗣王薨五百万,布五千匹。时,唯寿最尊亲,特赙钱三千万,布三万匹。
济北惠王刘寿,他的母亲申贵人,是颍川人,家中世代都有俸禄为二千石的官员。申贵人十三岁时入宫。刘寿在永元二年被册封为王,分出泰山郡的一部分作为他的封国。汉和帝遵循汉章帝的先例,让兄弟们都留在京城,恩宠深厚密切。有关部门请求派遣各位亲王回到各自的封国,和帝不忍心批准,直到和帝去世后,刘寿才前往封国。永初元年,邓太后封刘寿的舅舅申转为新亭侯。刘寿在位三十一年去世。自从永初年间以后,西戎北狄叛乱,国家财政不足,最初封的王去世,减少赙钱为一千万,布一万匹;继承王位的王去世,赙钱五百万,布五千匹。当时,只有刘寿最尊贵亲近,特别赐予赙钱三千万,布三万匹。
〔27〕子节王登嗣。永宁元年120,封登弟五人为乡侯,皆别食太山邑。
子节王刘登继承了王位。永宁元年,朝廷封刘登的五个弟弟为乡侯,他们都另外以泰山地区的城邑作为食邑。
〔29〕多立三年薨,无子。永和四年139,立战乡侯安国为济北王,是为釐王。
刘多即位三年后去世,没有儿子。永和四年,朝廷立战乡侯安国为济北王,这就是后来的釐王。
〔30〕安国立七年薨,子孝王次嗣。本初元年146,封次弟猛为亭侯。次九岁丧父,至孝。建和元年147,梁太后下诏曰:“济北王次以幼年守藩,躬履孝道,父没哀恸,焦毁过礼,草庐土席,衰杖在身,头不批沐,体生疮肿。谅暗已来二十八月,自诸国有忧,未之闻也,朝廷甚嘉焉。《书》不云乎:‘用德章厥善。’《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今增次封五千户,广其土字,以尉孝子恻隐之劳。”
安国(济北王)在位第七年去世,他的儿子孝王刘次继承了王位。本初元年(公元146年),朝廷封刘次的弟弟刘猛为亭侯。刘次九岁时父亲就去世了,他非常孝顺。建和元年(公元147年),梁太后颁布诏书说:“济北王刘次年幼时就镇守藩国,亲身实践孝道,父亲去世后悲痛欲绝,哀伤过度毁坏了身体,超出了常礼,住草棚、坐土席,身穿丧服、手持丧杖,头不梳、身不洗,身上长出疮肿。自从守丧以来已经二十八个月,各诸侯国有丧事以来,从未听说过这样尽孝的,朝廷对此非常赞赏。《尚书》不是说吗:‘用德行彰显他们的善行。’《诗经》也说:‘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永远赐给你们同类。’现在增加刘次的封邑五千户,扩大他的国土,以安慰孝子内心的辛劳。”
〔31〕次立十七年薨,子鸾嗣。鸾薨,子政嗣。政薨,无子,建安十一年206,国除。
次立即位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鸾继位。鸾去世后,儿子政继位。政去世后,没有儿子,建安十一年时,封国被废除。
〔32〕河间孝王开,以永元二年90封,分乐成、勃海、涿郡为国。延平元年106就国。开奉遵法度,吏人敬之。永宁元年120,邓太后封开子翼为平原王,奉怀王胜祀;子德为安平王,奉乐成王党祀。
河间孝王刘开,在永元二年受封,由乐成、勃海、涿郡三个郡组成他的封国。延平元年,他到封国上任。刘开遵守法令制度,官吏和百姓都尊敬他。永宁元年,邓太后封刘开的儿子刘翼为平原王,让他主持怀王刘胜的祭祀;封另一个儿子刘德为安平王,让他主持乐成王刘党的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