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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 卷五十·孝明八王列传第四十

后汉书 · 目录

〔22〕下邳惠王衍,永平十五年72封。衍有容貌,肃宗即位,常在左右。建初初冠,诏赐衍师傅已下官属金、帛各有差。四年61,以临淮郡及九江之钟离、当涂、东城、历阳、全椒合十七县益下邳国。帝崩,其年就国。衍后病荒忽,而太子卬有罪废,诸姬争欲立子为嗣,连上书相告言。和帝怜之,使彭城靖王恭至下邳正其嫡庶,立子成为太子。

下邳惠王刘衍,在永平十五年受封为王。刘衍容貌俊美,肃宗(汉章帝)即位后,常常在身边服侍。建初初年,刘衍举行冠礼,皇帝下诏赏赐给刘衍的师傅以及以下官员金钱、帛布各有不同等级。建初四年,将临淮郡以及九江郡的钟离、当涂、东城、历阳、全椒等县一共十七个县划入下邳国,扩大其封地。章帝去世后,当年刘衍前往封国就任。后来刘衍生病精神恍惚,而太子刘卬有罪被废,姬妾们争相想立自己的儿子为继承人,连续上书互相控告。汉和帝怜悯他,派彭城靖王刘恭前往下邳确定嫡庶名分,立刘衍的儿子刘成为太子。

〔23〕衍立五十四年薨,子贞王成嗣。永建元年126,封成兄二人及惠王孙二人皆为列侯。

衍做了五十四年王后去世,他的儿子贞王成继承王位。永建元年(公元126年),朝廷封成的两个哥哥以及惠王的两个孙子都为列侯。

〔24〕成立二年薨,子愍王意嗣。阳嘉元年132,封意弟八人为乡、亭侯。中平元年184,意遭黄巾,弃国走。贼平复国,数月薨。立五十七年,年九十。

(某王)即位两年后去世,他的儿子愍王名叫意的继承王位。汉顺帝阳嘉元年(132年),封意的八个弟弟为乡侯和亭侯。汉灵帝中平元年(184年),意遭遇黄巾起义,放弃封国逃跑了。黄巾贼平定后,他回到封国,几个月后去世。他在位五十七年,享年九十岁。

〔25〕子哀王宜嗣,数月薨,无子,建安十一年206国除。

哀王的儿子应当继承王位,但几个月后就去世了,没有留下儿子,因此在建安十一年时,这个封国被废除。

〔26〕梁节王畅,永平十五年72封为汝南王。母阴贵人有宠,畅尤被爱幸,国土租入倍于诸国。肃宗立,缘先帝之意,赏赐恩宠甚笃。建初二年77,封畅舅阴棠为西陵侯。四年79,徙为梁王,以陈留之郾、宁陵、济阴之薄、单父、己氏、成武,凡六县,益梁国。帝崩,其年就国。

梁节王刘畅,在公元72年(永平十五年)被封为汝南王。他母亲阴贵人很受皇帝宠爱,刘畅也因此特别受到疼爱,他的封国土地和税收收入是其他封国的两倍。汉章帝即位后,遵奉先帝汉明帝的意思,对刘畅的赏赐和恩宠更加深厚。公元77年(建初二年),封刘畅的舅舅阴棠为西陵侯。公元79年(建初四年),改封为梁王,把陈留郡的郾县、宁陵县,以及济阴郡的薄县、单父县、己氏县、成武县共六个县,加给梁国作为封地。汉章帝去世那年,刘畅就前往封国赴任。

〔27〕畅性聪惠,然少贵骄,颇不遵法度。归国后,数有恶梦,从官卞忌自言能使六丁,善占梦,畅数使卜筮。又畅乳母王礼等,因此自言能见鬼神事,遂共占气,祠祭求福。忌等谄媚,云神言王当为天子。畅心喜,与相应答。永元五年93,豫州刺史、梁相举奏畅不道,考讯,辞不服。有司请征畅诣廷尉诏狱,和帝不许。有司重奏除畅国,徙九真,帝不忍,但削成武、单父二县。畅惭惧,上疏辞谢曰:

刘畅天性聪慧,但因为从小出身显贵而十分骄纵,很不遵守法度。回到封国后,他多次做噩梦,随从官员卞忌自称能够驱使六丁神,擅长占梦,刘畅屡次让他占卜。此外,刘畅的乳母王礼等人也借此声称能看见鬼神,于是他们一起观测气象,祭祀求福。卞忌等人谄媚刘畅,说神预言刘畅应当做天子。刘畅心中大喜,与他们相互呼应。永元五年,豫州刺史和梁国国相上奏举报刘畅大逆不道,经审讯,刘畅拒不认罪。有关官员请求将刘畅逮捕送到廷尉诏狱,汉和帝没有批准。官员们再次上奏要求废除刘畅的封国,将他流放到九真,和帝不忍心,只削夺了成武、单父两个县。刘畅既惭愧又恐惧,便上疏认罪说:

〔28〕臣天性狂愚,生在深宫,长养傅母之手,信惑左右之言。及至归国,不知防禁。从官侍史利臣财物,荧惑臣畅。臣畅无所昭见,与相然诺,不自知陷死罪,以至考案。肌栗心悸,自悔无所复及。自谓当即时伏显就,魂魄去身,分归黄泉。不意陛下圣德,枉法曲平,不听有司,横贷赦臣。战栗连月,未敢自安。上念以负先帝而令陛下为臣收污天下,诚无气以息,筋骨不相连。臣畅知大贷不可再得,自誓束身约妻子,不敢复出入失绳墨,不敢复有所横费。租入有余,乞裁食睢阳、谷孰、虞、蒙、宁陵五县,还余所食四县。臣畅小妻三十七人,其无子者愿还本家。自选择谨敕奴婢二百人,其余所受虎贲、官骑及诸工技、鼓吹、仓头、奴婢、兵弩、厩马皆上还本署。臣畅以骨肉近亲,乱圣化,污清流,既得生活,诚无心面目以凶恶复居大宫,食大国,张官属,藏什物。愿陛下加大恩,开臣自悔之门,假臣小善之路,令天下知臣蒙恩,得去死就生,颇能自悔。臣以公卿所奏臣罪恶诏书常置于前,昼夜诵读。臣小人,贪见明时,不能即时自引,惟陛下哀臣,令得喘息漏刻。若不听许,臣实无颜以久生,下入黄泉,无以见先帝,此诚臣至心。臣欲多还所受,恐天恩不听许,节量所留,于臣畅饶足。

我这个人天生狂妄愚笨,从小在深宫里长大,由傅母抚养成人,听信了身边左右的话。等到回到封国之后,不知道什么该防备、什么不该做。身边的侍从官员贪图我的财物,就来迷惑我。我没什么见识,就答应了他们,不知不觉犯下了死罪,以至于被立案审查。我吓得浑身发抖、心里直跳,后悔也来不及了。我本以为马上就要被处死,灵魂离开身体,人也就归了黄泉。没想到陛下您道德高尚,违反法律、从轻处理,不听从有关官员的意见,竟然宽恕赦免了我。我连着好几个月都战战兢兢,不敢自己心安。想到上对不起先帝,而且让陛下为了我而招来天下的骂名,我真是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浑身的筋骨都好像断了一样。我知道这么大的恩情不可能再得到第二次,就自己发誓要管好自己和妻子儿女,不敢再违反规矩、胡作非为,也不敢再胡乱花费。现在封地收的租税有剩余,我请求只吃睢阳、谷孰、虞、蒙、宁陵这五个县的俸禄,把原来我吃的另外四个县退回去。我家有三十七个小妾,其中没有生孩子的愿意送回她们本家。我自己挑选了二百个谨慎老实的奴婢,其余当初赏赐给我的虎贲、官骑以及各种工匠、乐队、奴仆、兵器、战马等等,全都交还给原来的衙门。我作为皇上的骨肉近亲,扰乱了圣明的教化,玷污了清高的风气,既然能活下来,实在没脸再以这副凶恶的面目住大宫殿、吃大封国、摆官架子、藏那么多东西。希望陛下再加恩典,给我打开一条自悔的门,给我一条行点小善的路,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受了恩,能够不死而活,并且颇能自己悔过。我把公卿大臣们告发我罪状的诏书常常放在面前,昼夜诵读。我是个小人,贪恋能看到太平盛世,不能立刻自行引退,只求陛下可怜我,让我苟延残喘片刻。如果不答应,我实在没脸再活下去,死了以后到黄泉,也羞见先帝,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我想多交还一些所得的东西,又怕天恩不答应,所以掂量着留了一些,对我来说已经够多的了。

〔29〕诏报曰:“朕惟王至亲之属,淳淑之美,傅相不良,不能防邪,至令有司纷纷有言。今王深思悔过,端自克责,朕恻然伤之。志匪由王,咎在彼小子。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王其安心静意。茂率休德。《易》不云乎:‘一谦而四益。小有言,终吉。’强食自爱。”畅固让,章数上,卒不许。

皇帝下诏回复说:“我考虑到你(王)是我的至亲,本性淳厚美好,但辅佐你的傅相不好,不能防止邪恶,导致官员们纷纷议论。现在你深刻反省、知错悔过,端正地自我批评,我内心为此感到悲伤。这件事的根源不在你,过错在于那些小人。一旦能够克制自己、恢复礼义,天下人都会归服于仁德。你且安心静气,努力遵循美德。《易经》不是说吗:‘保持谦逊会带来许多益处;虽然会有一些议论,但最终会得到吉祥。’你要努力加餐,爱惜自己。”王畅坚决推让,多次上奏,但最终没有被允许。

〔30〕立二十七年薨,子恭王坚嗣。永元十六年104,封坚弟二人为乡、亭侯。

在位二十七年去世,儿子恭王刘坚继承王位。永元十六年,封刘坚的两个弟弟为乡侯和亭侯。

〔31〕坚立二十六年薨,子怀王匡嗣。永建二年127,封匡兄弟七人为乡、亭侯。

刘坚在位二十六年去世,他的儿子刘匡(谥号怀王)继位。汉顺帝永建二年,朝廷封刘匡的七个兄弟为乡侯或亭侯。

〔32〕匡立十一年薨,无子,顺帝封匡弟孝阳亭侯成为梁王,是为夷王。

刘匡当了十一年梁王后去世了,他没有儿子,汉顺帝就封刘匡的弟弟、孝阳亭侯刘成做梁王,这就是梁夷王。

〔33〕立二十九年薨,子敬王元嗣。

(他)在位二十九年去世,他的儿子敬王元继承了王位。

〔34〕立十六年薨,子弥嗣。立四十年,魏受禅,以为崇德侯。

他在位十六年后去世,他的儿子弥继承了王位。弥在位四十年,曹魏接受禅让建立后,封他为崇德侯。

〔35〕淮阳顷王昞,永平十五年72封常山王,建初四年79,徙为淮阳王,以汝南之新安、西华益淮阳国。

淮阳顷王刘昞,在永平十五年(公元72年)被封为常山王,建初四年(公元79年)改封为淮阳王,并把汝南郡的新安县和西华县划归淮阳国管辖。

〔36〕立十六年薨,未及立嗣,永元二年90,和帝立昞小子侧复为常山王,奉昞后,是为殇王。

即位十六年后去世,没有来得及确立继承人。永元二年,汉和帝立了刘昞的小儿子刘侧再次为常山王,让他延续刘昞的香火,这就是殇王。

〔37〕立十三年薨,父子皆未之国,并葬京师。侧无子,其月立兄防子侯章为常山王。和帝怜章早孤,数加赏赐。延平元年106就国。

刘侧立为常山王十三年后去世,他和父亲汉明帝都没有前往封国,一起葬在京城。刘侧没有儿子,当月就立他的兄长、防子侯刘章为常山王。汉和帝怜悯刘章年幼丧父,多次加以赏赐。延平元年,刘章前往封国就任。

〔38〕立二十五年薨,是为靖王。子顷王仪嗣。永建二年127,封仪兄二人为亭侯。

靖王在位二十五年去世,这就是谥号为靖的王。他的儿子顷王刘仪继承王位。永建二年,皇帝封刘仪的两个哥哥为亭侯。

〔39〕仪立十七年薨,子节王豹嗣。元嘉元年151,封豹兄四人为亭侯。

刘仪在位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节王刘豹继承了王位。汉桓帝元嘉元年时,朝廷封刘豹的四个兄弟为亭侯。

〔40〕豹立八年薨,子暠嗣。三十二年,遭黄巾贼,弃国走。建安十一年国除。

豹在位八年去世,他的儿子暠继位。暠在位三十二年时,遭遇黄巾军叛乱,他抛弃封国逃跑了。建安十一年,封国被废除。

〔41〕济阴悼王长,永平十五年72封。建初四年79,以东郡之离狐、陈留之长垣益济阴国。立十三年,薨于京师,无子,国除。

济阴悼王刘长,在永平十五年(公元72年)受封为王。到了建初四年(公元79年),朝廷把东郡的离狐县和陈留郡的长垣县划给济阴国,增加他的封地。他在位十三年后,在京城洛阳去世,由于没有儿子,封国便被废除了。

〔42〕论曰:晏子称“夫人生厚而用利,于是乎正德以幅之,谓之幅利”。言人情须节以正其德,亦由布帛须幅以成其度焉。明帝封诸子,租岁不过二千万,马后为言而不得也。贤哉!岂徒俭约而已乎!知骄贵之无厌,嗜欲之难极也,故东京诸侯鲜有至于祸败者也。

史官评论说:晏子曾讲过,人活着总希望生活富裕、东西好用,所以要用端正的品德来约束这种欲望,这叫做“幅利”。意思是人的性情欲望必须通过节制来端正品德,就像布匹必须要用边幅来限定才能有固定的宽度一样。汉明帝分封自己的儿子们,给他们规定的每年租税收入最多不超过两千万钱,马皇后替他们请求增加,明帝也没有答应。真是贤明啊!这哪里仅仅是节俭而已呢!他是知道骄纵显贵的人永远不会满足,嗜好和欲望永远难以穷尽,所以东汉时期的诸侯王很少出现招来祸患、身败名裂的。

〔43〕赞曰:孝明传胤,维城八国。陈敬严重,彭城厚德。下邳婴疴,梁节邪惑。三藩夙龄,党惟荒忒。

史官评论说:孝明皇帝传下后代,分封了八个诸侯国作为藩屏。陈敬王严肃庄重,彭城王品德敦厚。下邳王身染疾病,梁节王被邪说迷惑。三个藩王年纪轻轻,却结党荒淫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