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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 卷二十一·任李万邳刘耿列传第十一

后汉书 · 目录

〔16〕子普嗣,徙封泫氏侯。普卒,子亲嗣,徙封扶柳侯。亲卒,无子,国除。永初七年113,邓太后绍封脩曾孙丰为曲平亭侯。丰卒,子炽嗣。永建元年126,炽卒,无子,国除。延熹二年159,桓帝绍封脩玄孙恭为门德亭侯。

儿子普继承了爵位,改封为泫氏侯。普去世后,他的儿子亲继承了爵位,改封为扶柳侯。亲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永初七年,邓太后续封脩的曾孙丰为曲平亭侯。丰去世后,儿子炽继承了爵位。永建元年,炽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延熹二年,汉桓帝续封脩的玄孙恭为门德亭侯。

〔17〕邳彤字伟君,信都人也。父吉,为辽西太守。彤初为王莽和成卒正。世祖徇河北,至下曲阳,彤举城降,复以为太守,留止数日。世祖北至蓟,会王郎兵起,使其将徇地,所到县莫不奉迎,唯和成、信都坚守不下。彤闻世祖从蓟还,失军,欲至信都,乃先使五官掾张万、督邮尹绥,选精骑二千余匹,缘路迎世祖军。彤寻与世祖会信都。世祖虽得二郡之助,而兵众未合,议者多言可因信都兵自送,西还长安。彤廷对曰:

邳彤,字伟君,是信都人。他父亲邳吉,曾做辽西太守。邳彤起初给王莽当和成郡的卒正。刘秀巡视河北,到了下曲阳,邳彤就献城投降,刘秀又让他当太守,在那住了几天。刘秀向北到了蓟县,正赶上王郎起兵,王郎派他手下攻城略地,所到县城没有不归顺的,只有和成和信都坚守不降。邳彤听说刘秀从蓟县败退回来,部队打散了,想到信都去,就先派五官掾张万和督邮尹绥,挑了两千多匹精骑,沿路去接应刘秀的部队。不久邳彤和刘秀在信都会合。刘秀虽然得到了两个郡的帮助,但部队还没集中起来,大家大多建议干脆靠着信都的兵力自己护送,掉头往西回长安。邳彤当场回答说:

〔18〕议者之言皆非也。吏民歌吟思汉久矣,故更始举尊号而天下响应,三辅清宫除道以迎之。一夫荷戟大呼,则千里之将无不捐城遁逃,虏伏请降。自上古以来,亦未有感物动民其如此者也。又卜者王郎,假名因势,驱集乌合之众,遂震燕、赵之地;况明公奋二郡之兵,扬响应之威,以攻则何城不克,以战则何军不服!今释此而归,岂徒空失河北,必要惊动三辅,堕损威重,非计之得者也。若明公无复征伐之意,则虽信都之兵犹难会也。何者?明公既西,则邯郸城民不肯捐父母、背城主而千里送公,其离散亡逃可必也。

那些议论的人说的都不对。官吏和百姓思念汉朝已经很久了,所以更始帝一登基称帝,天下就纷纷响应,三辅地区的人打扫宫殿、清理道路来迎接他。一个人拿着戟大声呼喊,千里之外的将领没有不弃城逃跑、趴在地上请求投降的。从古至今,还没有谁能像这样感动百姓、震动人心的。再说那个算命的王郎,假冒名号、利用形势,纠集了一伙乌合之众,就震动了燕赵一带;何况您明公发动两个郡的兵力,发扬响应的声威,用来进攻哪座城池攻不下?用来作战哪支军队不降服?现在放弃这些机会回去,岂止是白白失去河北,还一定会惊动三辅,损害您的威望,这不是好计策。如果您没有继续征伐的意思,那么即使信都的军队也难以会合了。为什么呢?您一旦向西回去,邯郸城里的百姓就不肯抛下父母、背弃城主而千里迢迢送您,他们必然离散逃跑,这是肯定的。

〔19〕世祖善其言而止。即日拜彤为后大将军,和成太守如故,使将兵居前。比至堂阳,堂阳已反属王郎,彤使张万、尹绥先晓譬吏民,世祖夜至,即开门出迎。引兵击破白奢贼于中山。自此常从战攻。

世祖(刘秀)认为他说得对,就停止了原来的打算。当天就任命彤为后大将军,仍然兼任和成太守,让他率兵走在前面。等到了堂阳,堂阳已经反叛归附了王郎,彤派张万、尹绥先去开导当地的官吏和百姓,世祖夜里到达,堂阳的百姓立即打开城门迎接。随后(彤)率兵在中山击败了白奢贼寇。从此以后,彤经常随从世祖作战进攻。

〔20〕信都复反为王郎,郎所置信都王捕系彤父弟及妻子,使为手书呼彤曰:“降者封爵,不降族灭。”彤涕泣报曰:“事君者不得顾家。彤亲属所以至今得安于信都者,刘公之恩也。公方争国事,彤不得复念私也。”会更始所遣将攻拔信都,郎兵败走,彤家属得免。

信都又反叛归附了王郎,王郎任命的信都王逮捕了邳彤的父亲、弟弟和妻子儿女,让他们写信给邳彤说:“投降就封爵,不投降就灭族。”邳彤流着眼泪回答说:“侍奉君主的人不能顾及家庭。我的亲属之所以到现在能在信都平安无事,是因为刘公的恩德。刘公正为国事争战,我不能再考虑私情了。”正好赶上更始帝派来的将领攻占了信都,王郎的军队打败逃跑,邳彤的家属得以免遭灾祸。

〔21〕及拔邯郸,封武义侯。建武元年25,更封灵寿侯,行大司空事。帝入洛阳,拜彤太常,月余日转少府,是年免。复为左曹侍中,常从征伐。六年30,就国。

等到攻下邯郸后,被(汉光武帝)封为武义侯。建武元年,改封为灵寿侯,代理大司空职务。皇帝进入洛阳,任命彤为太常,一个多月后调任少府,同年被免职。后来又担任左曹侍中,经常跟随皇帝出征讨伐。建武六年,前往自己的封国。

〔22〕彤卒,子汤嗣,九年33,徙封乐陵侯。十九年43,汤卒,子某嗣;无子,国除。元初元年114,邓太后绍封彤孙音为平亭侯。音卒、子柴嗣。

彤去世后,他的儿子汤继承了爵位。过了九年,汤被改封为乐陵侯。十九年时,汤去世,他的儿子某继承了爵位。但某没有儿子,所以封国被废除。元初元年,邓太后下诏,又封彤的孙子音为平亭侯。音去世后,他的儿子柴继承了爵位。

〔23〕初,张万,尹绥与彤俱迎世祖,皆拜偏将军,亦从征伐。万封重平侯,绥封平台侯。

起初,张万、尹绥和彤一起迎接世祖(刘秀),都被任命为偏将军,也跟随出征讨伐。张万被封为重平侯,尹绥被封为平台侯。

〔24〕论曰:凡言成事者,以功著易显;谋几初者,以理隐难昭。斯固原情比迹,所宜推察者也。若乃议者欲因二郡之众,建入关之策,委成业,临不测,而世主未悟,谋夫景同,邳彤之廷对,其为几乎!语曰“一言可以兴邦”,斯近之矣。

史论说:凡是谈论已经成功的事情,因为功绩显著所以容易显扬;谋划事情初始阶段的人,因为道理隐晦难以阐明。这本就是推究实情、比较事迹,应该仔细考察的地方。至于有议论者想凭借两个郡的兵力,提出进入关中的计策,放弃已成的事业,面临不可预测的风险,而君主没有觉悟,谋士们一致赞同,邳彤在朝廷上的对答,那真是关键啊!古话说‘一句话可以使国家兴盛’,大概就接近这个了。

〔25〕刘植字伯先,巨鹿昌城人也。王郎起,植与弟喜、从兄歆率宗族宾客,聚兵数千人据昌城。闻世祖从蓟还,乃开门迎世祖,以植为骁骑将军,喜、歆偏将军,皆为列侯。时真定王刘扬起兵以附王郎,众十余万,世祖遣植说扬,扬乃降。世祖因留真定,纳郭后,后即扬之甥也,故以此结之。乃与扬及诸将置酒郭氏漆里舍,扬击筑为欢,因得进兵拔邯郸,从平河北。

刘植,字伯先,是巨鹿郡昌城县人。王郎起兵时,刘植与弟弟刘喜、堂兄刘歆率领宗族和门客,聚集了几千人占据了昌城。听说光武帝从蓟县回来,就打开城门迎接光武帝,光武帝任命刘植为骁骑将军,刘喜、刘歆为偏将军,都封为列侯。当时真定王刘扬起兵归附王郎,部众有十多万人,光武帝派刘植去劝说刘扬,刘扬就投降了。光武帝于是留在真定,娶了郭皇后,郭皇后就是刘扬的外甥女,因此用婚姻来结交刘扬。然后光武帝与刘扬以及众将在郭氏漆里的宅舍摆酒设宴,刘扬击筑助兴,光武帝得以进兵攻取邯郸,随后平定了河北。

〔26〕建武二年26,更封植为昌城侯。讨密县贼,战殁。子向嗣。帝使喜代将植营,复为骁骑将军,封观津侯。喜卒,复以歆为骁骑将军,封浮阳侯。喜、歆从征伐,皆传国于后。向徙封东武阳侯,卒,子述嗣,永平十五年72,坐与楚王英谋反,国除。

建武二年,改封刘植为昌城侯。他讨伐密县的贼寇,战死了。他的儿子刘向继承爵位。皇帝派刘喜代替统领刘植的军营,又任命他为骁骑将军,封为观津侯。刘喜去世后,又任命刘歆为骁骑将军,封为浮阳侯。刘喜和刘歆随从征伐,都将爵位传给了后代。刘向改封为东武阳侯,去世后,他的儿子刘述继承爵位。永平十五年,因为与楚王刘英谋反案有牵连,封国被废除。

〔27〕耿纯字伯山,巨鹿宋子人也。父艾,为王莽济平尹。纯学于长安,因除为纳言士。

耿纯,字伯山,是巨鹿郡宋子县人。他父亲叫耿艾,在王莽手下当济平尹。耿纯在长安学习,后来被任命为纳言士。

〔28〕王莽败,更始立,使舞阴王李轶降诸郡国,纯父艾降,还为济南太守。时李轶兄弟用事,专制方面,宾客游说者甚众。纯连求谒不得通,久之乃得见,因说轶曰:“大王以龙虎之姿,遭风云之时,奋迅拔起,期月之间兄弟称王,而德信不闻于士民,功劳未施于百姓,宠禄暴兴,此智者之所忌也。兢兢自危,犹惧不终,而况沛然自足,可以成功者乎?”轶奇之,且以其巨鹿大姓,乃承制拜为骑都尉,授以节,令安集赵、魏。

王莽失败后,更始帝即位,他派舞阴王李轶去招降各个郡国,耿纯的父亲耿艾投降了,后来又被任命为济南太守。当时李轶兄弟掌权,独揽一方大权,前来游说投靠的宾客非常多。耿纯多次求见李轶,但都没能通报上,过了很久才见到。于是耿纯劝李轶说:“大王您有龙虎般的英姿,又赶上了风云际会的时机,迅猛崛起,一个月之内兄弟就都称王了,但是您的德行和信誉还没被士人百姓知晓,功劳也没施给百姓,恩宠和爵位却突然降临,这是明智的人所忌讳的。战战兢兢地感到危险,还担心不能长久,更何况傲慢自满呢?这样能成就功业吗?”李轶认为耿纯很奇特,又因为他是巨鹿郡的大族,就假托皇帝旨意任命他为骑都尉,授予符节,让他去安抚赵地和魏地。

〔29〕会世祖度河至邯郸,纯即谒见,世祖深接之。纯退,见官属将兵法度不与它将同,遂求自结纳,献马及缣帛数百匹。世祖北至中山,留纯邯郸。会王郎反,世祖自蓟东南驰,纯与从昆弟、宿、植共率宗族宾客二千余人,老病者皆载木自随,奉迎于育。拜纯为前将军,封耿乡侯,、宿、植皆偏将军,使与纯居前,降宋子,从攻下曲阳及中山。

正赶上光武帝渡过黄河来到邯郸,耿纯就去拜见,光武帝很热情地接待了他。耿纯出来后,看到光武帝手底下的官员和将领的法令制度跟别的将领不一样,就主动请求结交,献上了几百匹马和几百匹绢帛。光武帝北上到了中山,把耿纯留在邯郸。这时正碰上王郎造反,光武帝从蓟城向东南飞奔,耿纯和堂兄弟耿伋、耿宿、耿植一起率领宗族和门客两千多人,年老有病的都带着棺材跟着,在育地迎接光武帝。光武帝任命耿纯为前将军,封耿乡侯,耿伋、耿宿、耿植都担任偏将军,让他们和耿纯一起打前锋,降服了宋子,接着又攻下了下曲阳和中山。

〔30〕是时,郡国多降邯郸者,纯恐宗家怀异心,乃使、宿归烧其庐舍。世祖问纯故,对曰:“窃见明公单车临河北,非有府臧之蓄,重赏甘饵,可以聚人者也,徒以恩德怀之,是故士众乐附。今邯郸自立,北州疑惑,纯虽举族归命,老弱在行,犹恐宗人宾客半有不同心者,故燔烧屋室,绝其反顾之望。”世祖汉息。及至鄗,世祖止传舍,鄗大姓苏公反城开门内王郎将李恽。纯先觉知,将兵逆与恽战,大破斩之。从平邯郸,又破铜马。

当时,很多郡国都投降了在邯郸称帝的王郎,耿纯担心自己的宗族家人怀有二心,就派他的堂弟耿宿回去烧掉了他们的房屋。光武帝刘秀问耿纯为什么这样做,耿纯回答说:“我私下里看到您单枪匹马来到黄河以北,没有府库的积蓄,也没有重赏和甜蜜诱饵可以招揽众人,只是用恩德来安抚他们,所以将士们乐意归附。现在邯郸的王郎自立为天子,北方各州心存疑虑。我虽然带领全族来投奔您,老弱妇孺都跟着队伍,但仍然担心宗族和宾客中有一半人有异心,所以烧掉他们的房屋,断绝他们回头的念头。”光武帝听了叹息不已。等到了鄗县,光武帝住在驿馆里,鄗县的大姓苏公反叛,打开城门接纳王郎的将领李恽。耿纯事先察觉,率兵迎击李恽,大败并斩杀了他。后来跟随光武帝平定邯郸,又击败了铜马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