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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 卷四·孝和孝殇帝纪第四

后汉书 · 目录

〔35〕六月戊戌朔,日有食之。丙辰,郡国十三地震。窦宪潜图弑逆。庚申,幸北宫。诏收捕宪党射声校尉郭璜,璜子侍中举,卫尉邓叠,叠弟步兵校尉磊。皆下狱死。使谒者仆射收宪大将军印绶,遣宪及弟笃、景就国,到皆自杀。

六月初一(戊戌日),发生了日食。丙辰日,有十三个郡国发生地震。窦宪暗中图谋杀害皇帝造反。庚申日,皇帝驾临北宫。下诏逮捕窦宪的同党:射声校尉郭璜、他的儿子侍中郭举、卫尉邓叠、邓叠的弟弟步兵校尉邓磊,都被关进监狱处死。派谒者仆射收缴窦宪的大将军印信,命令窦宪和他的弟弟窦笃、窦景前往各自封国,他们到达后都自杀了。

〔36〕是夏、旱、蝗。

这一年夏天,发生了旱灾和蝗灾。

〔37〕秋七月己丑,太尉宋由坐党宪自杀。

秋天七月己丑日,太尉宋由因为被指控与窦宪结党而自杀。

〔38〕八月辛亥,司空任隗薨。癸丑,大司农尹睦为太尉,录尚书事。丁巳,赐公卿以下至佐史钱、谷各有差。

八月辛亥日,司空任隗去世了。癸丑日,大司农尹睦被任命为太尉,并总领尚书省事务。丁巳日,皇帝赏赐从三公九卿以下一直到低级佐史等各级官员钱币和粮食,赏赐的数额按照等级各有不同。

〔39〕冬十月己亥,宗正刘方为司空。

冬季十月的己亥日,宗正刘方被任命为司空。

〔40〕十二月壬辰,诏:“今年郡国秋稼为旱、蝗所伤,其什四以上勿收田租、刍稿;有不满者,以实除之。”

十二月壬辰日,皇帝下诏说:‘今年各郡国的秋季庄稼被旱灾和蝗灾毁坏了,损失达到十分之四以上的,就不征收田租和秸秆;损失不到这个比例的,按照实际损失减免。’

〔41〕武陵零陵澧中蛮叛。烧当羌寇金城。

武陵、零陵、澧中地区的蛮族发动了叛乱。烧当羌侵犯了金城。

〔42〕五年93春正月乙亥,宗祀五帝于明堂,遂登灵台,望云物。大赦天下。戊子,千乘王伉薨。辛卯,封皇帝万岁为广宗王。

五年春天正月乙亥日,在明堂祭祀五帝,然后登上灵台观测云气天象。大赦天下。戊子日,千乘王刘伉去世。辛卯日,封皇子刘万岁为广宗王。

〔43〕二月戊戌,诏有司省减内外厩及凉州诸苑马。自京师离宫果园上林广成囿悉以假贫民,恣得采捕,不收其税。丁未,诏曰:“去年秋麦入少,恐民食不足。其上尤贫不能自给者户口人数。往者郡国上贫民,以衣履釜鬵为赀,而豪右得其饶利。诏书实核,欲有以益之,而长吏不能躬亲,反更征召会聚,令失农作,愁扰百姓。若复有犯者,二千石先坐。”甲寅,太傅邓彪薨。戊午,陇西地震。

二月戊戌日,下诏给有关部门减少宫廷内外马厩和凉州各马场的马匹。从京城里的离宫、果园、上林苑、广成苑这些皇家园林都借给贫民,任凭他们采摘捕猎,不收他们的税。丁未日,又下诏说:“去年秋天麦子收得少,恐怕百姓粮食不够吃。各地方把特别贫困不能自给的人家户口人数报上来。以前各郡国上报贫民时,往往把衣服鞋子和锅盆都算作财产,结果豪强们从中获利。诏书要求认真核查,想给贫民一些补助,但地方官不能亲自办理,反而召集开会,耽误农时,让百姓发愁受扰。如果再有违犯的,先处罚郡守级别的官员。”甲寅日,太傅邓彪去世。戊午日,陇西郡发生地震。

〔44〕三月戊子,诏曰:“选举良才,为政之本。科别行能,必由乡曲。而郡国举吏,不加简择,故先帝明敕在所,令试之以职,乃得充选。又德行尤异,不须经职者,别署状上。而宣布以来,出入九年,二千石曾不承奉,恣心从好,司隶、刺史讫无纠察。今新蒙赦令,且复申敕,后有犯者,显明其罚。在位不以选举为忧,督察不以发觉为负,非独州郡也。是以庶官多非其人。下民被奸邪之伤,由法不行故也。”庚寅,遣使者分行贫民,举实流冗,开仓赈禀三十余郡。

三月戊子这天,皇帝下诏说:“选拔优秀人才,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区分品行和能力,一定要从乡里开始。而郡国推举官吏,不加挑选,所以先帝明确命令地方,让他们在职位上考核,才能充任选拔。又有德行特别优异,不需要经过职位考核的,另外写明情况上报。但是宣布以来,将近九年,俸禄二千石的郡守竟然不奉行,随心所欲,司隶校尉和刺史始终没有纠察。现在刚刚蒙受赦令,暂且再次申明敕令,以后有违犯的,明确处罚。在位的人不把选举当作忧心的事,督察的人不把发觉当作责任,不仅仅是州郡的问题。所以众多官员大多不称职。百姓受奸邪之人的伤害,是因为法令不实行的缘故。”庚寅这天,派使者分头巡视贫民,核实流亡人口,打开仓库赈济三十多个郡。

〔45〕夏四月壬子,封阜陵王种兄鲂为阜陵王。

夏天四月壬子这天,阜陵王刘种的哥哥刘鲂被封为阜陵王。

〔46〕六月丁酉,郡国三雨雹。

六月的丁酉日,有三个郡国下起了冰雹。

〔47〕秋九月辛酉,广宗王万岁薨,无子,国除。

秋季九月辛酉日那天,广宗王刘万岁去世了,因为没留下儿子,他的封国被废除了。

〔48〕匈奴单于于除鞬叛,遣中朗将任尚讨灭之。壬午,令郡县劝民蓄蔬食以助五谷。其官有陂池,令得采取,勿收假税二岁。

匈奴的单于于除鞬发动叛乱,朝廷派遣中郎将任尚去征讨并消灭了他。壬午这一天,下令各郡县鼓励百姓储存蔬菜食物,用来补充五谷的不足。那些属于官府的池塘,允许百姓捕捞采集,两年内不收租赁税。

〔49〕冬十月辛未,太尉尹睦薨。十一月乙丑,太仆张酺为太尉。

冬季十月辛未这一天,太尉尹睦去世了。十一月乙丑这一天,太仆张酺被任命为太尉。

〔50〕是岁,武陵郡兵破叛蛮,降之。护羌校尉贯友讨烧当羌,羌乃遁去。南单于安国叛,骨都侯喜斩之。

这一年,武陵郡的军队打败了反叛的蛮族,迫使他们投降。护羌校尉贯友征讨烧当羌,羌人于是逃跑了。南单于安国反叛,骨都侯喜杀了他。

〔51〕六年94春正月,永昌徼外夷遣使译献犀牛、大象。己卯,司徒丁鸿薨。

永元六年春天正月,永昌郡边界外的外族派遣使者通过翻译进献了犀牛和大象。己卯日,司徒丁鸿去世。

〔52〕二月乙未,遣谒者分行禀贷三河、兖、冀、青州贫民。

二月乙未那天,朝廷派谒者分头去三河、兖州、冀州、青州,给那里的贫苦百姓发放粮食和贷款。

〔53〕许阳侯马光自杀。丁未,司空刘方为司徒,太常张奋为司空。

许阳侯马光自杀了。丁未日那天,司空刘方被任命为司徒,太常张奋被任命为司空。

〔54〕三月庚寅,诏流民所过郡国皆实禀之,其有贩卖者勿出租税,又欲就贱还归者,复一岁田租、更赋。丙寅,诏曰:“朕以眇末,承奉鸿烈。阴阳不和,水旱违度,济、河之域,凶馑流亡,而未获忠言至谋,所以匡救之策。寤寐永叹,用思孔疚。惟官人不得于上,黎民不安于下,有司不念宽和,而竞为苛刻,覆案不急,以妨民事,甚非所以上当天心,下济元元也。思得忠良之士,以辅朕之不逮。其令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内郡守相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昭岩穴,披幽隐,遣诣公车,朕将悉听焉。”帝乃亲临策问,选补郎吏。

三月庚寅这天,皇帝下诏:流民经过的郡国,都要实实在在地发给他们粮食;那些做买卖的流民,不征收租税;想要去物价低的地方然后返乡的流民,免除一年的田租和更赋。丙寅这天,又下诏说:“我凭着渺小之身,继承了伟大的基业。阴阳不调和,水旱灾害超出常度,济水、黄河一带,发生饥荒,百姓流亡,但我却没有得到忠言良策来匡正挽救。我日夜长叹,因此非常痛苦。只因为官吏在上面不得力,百姓在下面不安宁,有关部门不念及宽厚平和,却竞相苛刻,追究不紧急的事情,妨碍民事,这实在不是对上顺应天心、对下救助百姓的做法。我想得到忠诚贤良的人士,来辅助我的不足。命令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内郡的守和相,各自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的人士一名。显扬岩穴中的隐士,发掘幽暗中的贤才,送到公车,我将全部听取他们的意见。”皇帝于是亲自策问,选拔补充郎吏。

〔55〕夏四月,蜀郡徼外羌率种人遣使内附。

夏季四月,蜀郡边境以外的羌人率领同部落的人派遣使者前来归附。

〔56〕五月,城阳王淑薨,无子,国除。

五月,城阳王刘淑去世,因为没有儿子,他的封国被废除。

〔57〕六月己酉,初令伏闭尽日。

六月己酉这一天,首次下令在伏天整天关门休息。

〔58〕秋七月,京师旱。诏中都官徒各除半刑,谪其未竟,五月已下皆免遣。丁巳,幸洛阳寺,录囚徒,举冤狱。收洛阳令下狱抵罪,司隶校尉、河南尹皆左降。未及还宫而澍雨。

秋天七月,京城干旱。皇帝下诏,京城各官署的囚犯每人减去一半刑罚,处罚他们还没服完的刑期;刑期在五月以下的,全部免罪释放。丁巳那天,皇帝驾临洛阳寺,审查囚徒的案卷,审理冤案。逮捕了洛阳县令,打入监狱治罪;司隶校尉和河南尹都被降职。还没等回到皇宫,就下起了及时雨。

〔59〕西域都护班超大破焉耆、尉犁,斩其王。自是西域降服,纳质者五十余国。

西域都护班超彻底打败了焉耆和尉犁两国,斩杀了他们的国王。从此,西域各国都投降归顺,送人质来表示臣服的国家有五十多个。

〔60〕南单于安国从弟子逢侯率叛胡亡出塞。九月癸丑,以光禄勋邓鸿行车骑将军事,与越骑校尉冯柱、行度辽将军朱徽、使匈奴中郎将杜崇讨之。冬十一月,护乌桓校尉任尚率乌桓、鲜卑,大破逢侯,冯柱遣兵追击,复破之。

南单于安国的堂兄弟的儿子逢侯率领反叛的胡人逃出边塞。九月癸丑这一天,任命光禄勋邓鸿代理车骑将军的职务,与越骑校尉冯柱、代理度辽将军朱徽、使匈奴中郎将杜崇一起讨伐逢侯。冬季十一月,护乌桓校尉任尚率领乌桓和鲜卑的军队,大败逢侯,冯柱又派兵追击,再次击败了他。

〔61〕诏以勃海郡属冀州。

皇帝下令,把勃海郡划归冀州管辖。

〔62〕武陵溇中蛮叛,郡兵讨平之。

武陵郡溇中县的蛮族发动叛乱,郡里的军队出兵讨伐,平定了这场叛乱。

〔63〕七年95春正月,行车骑将军邓鸿、度辽将军朱徽、中郎将杜崇皆下狱死。

七年春季正月,代理车骑将军邓鸿、度辽将军朱徽、中郎将杜崇都被关进监狱而死。

〔64〕夏四月辛亥朔,日有食之。帝引见公卿问得失,令将、大夫、御史、谒者、博士、议郎、郎官会廷中,各言封事。诏曰:“元首不明,化流无良,政失于民,谪见于天。深惟庶事,五教在宽,是以旧典因孝廉之举,以求其人。有司详选郎官宽博有谋、才任典城者三十人。”既而悉以所选郎出补长、相。

夏天四月辛亥初一,发生了日食。皇帝接见公卿大臣询问政事得失,并命令将军、大夫、御史、谒者、博士、议郎、郎官在朝廷中集会,各自呈上密封的奏章发表意见。皇帝下诏说:“君主不明智,教化推行不良,政事在百姓中有失误,所以上天出现谴责。我深切思考各种政务,五种伦理教化在于宽厚,因此旧的典章制度通过孝廉的举荐来寻求人才。有关部门仔细选拔郎官中宽厚博学、有谋略、才能胜任主管县政的三十人。”随后将所有选出的郎官派出去补任县长或侯国相。

〔65〕五月辛卯,改千乘国为乐安国。

五月辛卯这一天,把千乘国改成了乐安国。

〔66〕六月丙寅,沛王定薨。

六月初六(丙寅日),沛王刘定去世了。

〔67〕秋七月乙巳,易阳地裂。

秋季七月乙巳这一天,易阳地区发生了地裂。

〔68〕九月癸卯,京师地震。

九月癸卯日,京城发生了地震。

〔69〕八年96春二月己丑,立贵人阴氏为皇后。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三级,民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者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

八年春季二月己丑日,册封贵人阴氏为皇后。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没有户籍的百姓和流亡百姓愿意落户的,每人一级;鳏夫、寡妇、孤儿、独老、身患重病以及贫穷无法维持生活的人,每人赐给五斛粟米。

〔70〕夏四月癸亥,乐成王党薨。甲子,诏赈贷并州四郡贫民。

夏季四月癸亥这天,乐成王刘党去世了。第二天甲子日,皇帝下诏对并州四个郡的贫困百姓进行救济和借贷。

〔71〕五月,河内、陈留蝗。

五月,河内郡和陈留郡发生了蝗灾。

〔72〕南匈奴右温禺犊王叛,为寇。秋七月,行度辽将军庞奋、越骑校尉冯柱追讨之,斩右温禺犊王。车师后王叛,击其前王。

南匈奴的右温禺犊王反叛,进行劫掠。秋季七月,代理度辽将军庞奋和越骑校尉冯柱追击讨伐他们,斩杀了右温禺犊王。车师国的后王反叛,攻击了车师的前王。

〔73〕八月辛酉,饮酎。诏郡国中都官系囚减死一等,诣敦煌戍。其犯大逆,募下蚕室;其女子宫。自死罪已下,至司寇及亡命者入赎,各有差。

八月辛酉那天,天子举行饮酎礼。然后下诏说,各郡国和京师官署在押的囚犯,减死罪一等,发配到敦煌去戍守。如果犯的是大逆罪,就强制送到蚕室接受宫刑;女犯就处以幽闭之刑。从死罪以下,到司寇刑以及逃亡的人,都可以缴纳财物来赎罪,按照不同等级各有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