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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 卷二·显宗孝明帝纪第二

后汉书 · 目录

〔61〕十一年68春正月,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东平王苍、淮阳王延、中山王焉、琅邪王京、东海王政来朝。

永平十一年春季正月,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东平王刘苍、淮阳王刘延、中山王刘焉、琅邪王刘京、东海王刘政前来朝见天子。

〔62〕秋七月,司隶校尉郭霸下狱死。

秋季七月,司隶校尉郭霸被关进监狱,死在了里面。

〔63〕是岁,漅湖出黄金,庐江太守以献。时,麒麟、白雉、醴泉、嘉禾所在出焉。

那一年,漅湖中出现了黄金,庐江太守把它进献给了朝廷。当时,麒麟、白雉、醴泉、嘉禾这些祥瑞之物到处出现。

〔64〕十二年69春正月,益州徼外夷哀牢王相率内属,于是置永昌郡,罢益州西部都尉。

永平十二年春天正月,益州边境外的夷族哀牢王带着部下前来归附汉朝,于是朝廷设置永昌郡,撤销了益州西部都尉的建制。

〔65〕夏四月,遣将作谒者王吴修汴渠,自荥阳至于千乘海口。

夏季四月,朝廷派遣将作谒者王吴去修建汴渠,这条运河从荥阳一直通到千乘的海口。

〔66〕五月丙辰,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流民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无家属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诏曰:“昔曾、闵奉亲,竭欢致养;仲尼葬子,有棺无椁。丧贵致哀,礼存宁俭。今百姓送终之制,竞为奢靡。生者无担石之储,而财力尽于坟土。伏腊无糟糠,而牲牢兼于一奠。糜破积世之业,以供终朝之费,子孙饥寒,绝命于此,岂祖考之意哉!又车服制度,恣极耳目。田荒不耕,游食者众。有司其申明科禁,宜于今者,宣下郡国。”

五月丙辰日,赏赐天下成年男子每人二级爵位,赏赐三老、孝悌、力田者每人三级爵位,赏赐流民中没有户籍想要落户的人每人一级爵位;对于鳏夫、寡妇、孤儿、独老、重病、贫困没有家属不能养活自己的人,每人赏赐三斛粟米。诏书说:“从前曾参、闵子骞侍奉父母,想尽办法让父母欢心,尽心尽力赡养;孔子埋葬自己的儿子,只有内棺没有外椁。丧礼贵在表达哀思,礼仪在于宁可节俭。如今百姓办理丧事的规矩,争相奢侈浪费。活着的人连一担一石的积蓄都没有,却把财力都耗在了坟土上。平时连糟糠都吃不上,却在一次祭奠中同时摆上整只牲畜。耗尽几代人积攒的家业,来供应一天的丧事费用,子孙们因此挨饿受冻,甚至因此丧命,这难道是祖先的意愿吗!还有车马服饰的规格,极尽奢侈满足耳目之欲。田地荒废不耕种,不劳而食的人很多。有关部门要申明法律禁令,适合当前情况的,向各郡国宣布下达。”

〔67〕秋七月乙亥,司空伏恭罢。乙未,大司农牟融为司空。

秋天七月乙亥日,司空伏恭被免了职。乙未日,大司农牟融做了司空。

〔68〕冬十月,司隶校尉王康下狱死。

冬天十月,司隶校尉王康被关进监狱死了。

〔69〕是岁,天下安平,人无徭役,岁比登稔,百姓殷富,粟斛三十,牛羊被野。

这一年,天下安定太平,百姓没有徭役的负担,连年丰收,人民富裕,一斛粟米只值三十钱,牛羊遍布田野。

〔70〕十三年70春二月,帝耕于藉田。礼毕,赐观者食。

十三年春季二月,皇帝在藉田举行耕种仪式。仪式结束后,赏赐观看的人食物。

〔71〕三月,河南尹薛昭下狱死。

三月,河南尹薛昭被关进监狱后死了。

〔72〕夏四月,汴渠成。辛巳,行幸荥阳,巡行河渠。乙酉,诏曰:“自汴渠决败,六十余岁,加顷年以来,雨水不时,汴流东侵,日月益甚,水门故处,皆在河中,漭瀁广溢,莫测圻岸,荡荡极望,不知纲纪。今兖、豫之人,多被水患,乃云县官不先人急,好兴它役。又或以为河流入汴,幽、冀蒙利,故曰左堤强则右堤伤,左右俱强则下方伤,宜任水势所之,使人随高而处,公家息壅塞之费,百姓无陷溺之患。议者不同,南北异论,朕不知所从,久而不决。今既筑堤理渠,绝水立门,河、汴分流,复其旧迹,陶丘之北,渐就壤坟,故荐嘉玉絜牲,以礼河神。东过洛汭,叹禹之绩。今五土之宜,反其正色,滨渠下田,赋与贫人,无令豪右得固其利,庶继世宗《瓠子》之作。”因遂度河。登太行,进幸上党。壬寅,车驾还宫。

这年夏季四月,汴渠修成了。辛巳日,皇帝巡幸荥阳,巡视河渠。乙酉日,下诏说:“自从汴渠决口毁坏,六十多年来,加上近年来雨水不按时节,汴水向东泛滥,一天比一天严重,原来水门的地方,都已陷入河中,水面宽广无际,看不到河岸,远远望去一片汪洋,不知道哪里是边界。现在兖州、豫州的人们,多数遭受水灾,却说官府不先解决百姓的急难,喜欢兴办其他工程。又有人认为黄河水流入汴渠,幽州、冀州得到好处,所以说左边堤防加固了右边堤防就会受损,左右都加固了下游就会受损,应该任凭水势流向,让人们随着高地居住,公家节省堵塞的费用,百姓没有淹没的灾患。议论的人意见不同,南北说法各异,朕不知道听从谁的意见,长时间不能决断。现在既然筑了堤坝、治理了渠道,截断水流、设立水门,使黄河和汴渠分流,恢复旧有的水道,陶丘以北,逐渐显现出高起的土地,所以进献美玉和洁净的牺牲,来祭祀河神。向东经过洛汭,感叹大禹的功绩。现在五种土地各得其宜,恢复它们正常的颜色,沿渠的下等田地,分给贫苦百姓,不让豪强得以独占其利,希望继承世宗《瓠子》的功业。”于是渡过黄河,登上太行山,进而巡幸上党。壬寅日,皇帝车驾回到宫中。

〔73〕冬十月壬辰晦,日有食之。三公免冠自劾。制曰:“冠履勿劾。灾异屡见,咎在朕躬,忧惧遑遑,未知其方。将有司陈事,多所隐讳,使君上壅蔽,下有不畅乎?昔卫有忠臣,灵公得守其位。今何以和穆阴阳,消伏灾谴?刺史、太守详刑理冤,存恤鳏孤,勉思职焉。

冬季十月的壬辰日是月末,发生了日食。三公脱下帽子自我弹劾。皇帝下诏说:‘你们不要自我弹劾了。灾异屡次出现,罪过在我身上,我忧虑恐惧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是官员们陈述事情时,多有隐瞒忌讳,使得君主受蒙蔽,下面不能畅所欲言吗?从前卫国有忠臣,卫灵公得以保住君位。现在怎样才能调和阴阳,消除灾祸?刺史、太守要详细审理刑狱冤案,抚恤鳏寡孤独,努力思考自己的职责。’

〔74〕十一月,楚王英谋反,废,国除,迁于泾县,所连及死徙者数千人。

十一月,楚王刘英图谋造反,被废掉王位,封国也被撤销,他被流放到泾县,受他牵连而被处死和流放的有好几千人。

〔75〕是岁,齐王石薨。

这一年,齐王石去世了。

〔76〕十四年71春三月甲戌,司徒虞延免,自杀。夏四月丁巳,巨鹿太守南阳邢穆为司徒。

十四年春天三月甲戌日,司徒虞延被免职,然后自杀了。夏天四月丁巳日,巨鹿太守南阳人邢穆被任命为司徒。

〔77〕前楚王英自杀。

原来的楚王刘英自杀了。

〔78〕夏五月,封故广陵王荆子元寿为广陵侯。

夏季五月,封已故的广陵王刘荆的儿子刘元寿为广陵侯。

〔79〕初作寿陵。

开始修建寿陵。

〔80〕十五年72春二月庚子,东巡狩。辛丑,幸偃师,诏亡命自殊死以下赎:死罪缣四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至司寇五匹;犯罪未发觉,诏书到日自告者,半入赎。征沛王辅会睢阳。进幸彭城。癸亥,帝耕于下邳。

永平十五年(公元72年)春季二月庚子日,皇帝向东巡视。辛丑日,到达偃师,下诏规定逃亡的人从死刑以下的罪行可以用绢赎罪:死罪缴纳细绢四十匹;右趾刑到髡钳城旦舂刑缴纳十匹;完城旦刑到司寇刑缴纳五匹。如果罪行还没有被发现,在诏书到达之日自己来自首的,减半赎罪。征召沛王刘辅在睢阳会合。皇帝接着前往彭城。癸亥日,皇帝在下邳举行籍田礼(亲自耕田)。

〔81〕三月,征琅邪王京会良成,征东平王苍会阳都,又征广陵侯及其三弟会鲁。祠东海恭王陵。还,幸孔子宅,祠仲尼及七十二弟子。亲御讲堂,命皇太子、诸王说经。又幸东平。辛卯,进幸大梁,至定陶,祠定陶恭王陵。夏四月庚子,车驾还宫。

三月,征召琅邪王刘京在良成会合,征召东平王刘苍在阳都会合,又征召广陵侯和他的三个弟弟在鲁地会合。祭祀了东海恭王的陵墓。返回途中,皇帝亲临孔子的故居,祭祀了孔子以及他的七十二位弟子。皇帝亲自来到讲堂,命令皇太子和各位王爷讲解儒家经典。又去了东平。辛卯日,继续前行到了大梁,又到定陶,祭祀了定陶恭王的陵墓。夏季四月庚子日,皇帝的车驾回到皇宫。

〔82〕改信都为乐成国,临淮为下邳国。封皇子恭为巨鹿王、党为乐成王、衍为下邳王、畅为汝南王、昞为常山王、长为济阴王。赐天下男子爵,人三级;郎、从官视事二十岁已上帛百匹,十岁已上二十匹,十岁已下十匹,官府吏五匹,书佐、小史三匹。令天下大酺五日。乙巳,大赦天下,其谋反大逆及诸不应宥者,皆赦除之。

把信都郡改为乐成国,临淮郡改为下邳国。封皇子刘恭为巨鹿王,刘党为乐成王,刘衍为下邳王,刘畅为汝南王,刘昞为常山王,刘长为济阴王。赏赐天下成年男子爵位,每人加赐三级;郎官和侍从官中任职满二十年的,赏一百匹帛;满十年不满二十年的,赏二十匹;不满十年的,赏十匹;官府吏员每人五匹,书佐和小史每人三匹。下令天下人聚会饮酒五天。乙巳这天,大赦天下,连那些犯谋反、大逆以及其他按理不应赦免的罪行,也全部赦免除去。

〔83〕冬,车骑校猎上林苑。

冬天,皇帝的车骑在上林苑举行校猎。

〔84〕十二月,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屯凉州。

十二月,派遣奉车都尉窦固和驸马都尉耿秉驻守凉州。

〔85〕十六年73春二月,遣太仆祭肜出高阙,奉车都尉窦固出酒泉,驸马都尉耿秉出居延,骑都尉来苗出平城,伐北匈奴。窦固破呼衍王于天山,留兵屯伊吾庐城。耿秉、来苗、祭肜并无功而还。

永平十六年春季二月,朝廷派遣太仆祭肜从高阙出兵,奉车都尉窦固从酒泉出兵,驸马都尉耿秉从居延出兵,骑都尉来苗从平城出兵,征伐北匈奴。窦固在天山击败了呼衍王,留下军队屯驻在伊吾庐城。耿秉、来苗、祭肜都没有取得战功就返回了。

〔86〕夏五月,淮阳王延谋反,发觉。癸丑,司徒邢穆、驸马都尉韩光坐事下狱死,所连及诛死者甚众。

这年夏季五月,淮阳王刘延谋划造反,被朝廷发觉。癸丑日,司徒邢穆、驸马都尉韩光因事获罪被关进监狱处死,受牵连而被杀的人很多。

〔87〕戊午晦,日有食之。

戊午日,月末,发生了日食。

〔88〕六月丙寅,大司农西河王敏为司徒。

六月丙寅这一天,担任大司农的西河人王敏被任命为司徒。

〔89〕秋七月,淮阳王延徙封阜陵王。

那年秋天七月,淮阳王刘延被改封为阜陵王。

〔90〕九月丁卯,诏令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减死罪一等,勿笞,诣军营,屯朔方、敦煌;妻子自随,父母同产欲求从者,恣听之;女子嫁为人妻,勿与俱。谋反大逆无道不用此书。

九月的丁卯日,下诏命令各郡国和京师各官府的在押死刑犯,减轻死刑一等,不施以笞刑,将他们送到军营,在朔方、敦煌一带屯田;他们的妻子和子女可以跟随,父母和兄弟姐妹想要跟从的,听任他们;已经嫁人的女子,不和她们一起。谋反和大逆不道的罪犯不适用这份诏书。

〔91〕是岁,北匈奴寇云中,云中太守廉范击破之。

这一年,北匈奴侵犯云中郡,云中太守廉范击败了他们。

〔92〕十七年74春正月,甘露降于甘陵。北海王睦薨。

东汉明帝永平十七年春季正月,有甘露降落在甘陵县。北海王刘睦去世。

〔93〕二月乙巳,司徒王敏薨。三月癸丑,汝南太守鲍昱为司徒。

二月乙巳那天,司徒王敏去世了。三月癸丑那天,汝南太守鲍昱被任命为司徒。

〔94〕是岁,甘露仍降,树枝内附,芝草生殿前,神雀五色翔集京师。西南夷哀牢、儋耳、僬侥、槃木、白狼、动黏诸种,前后慕义贡献;西域诸国遣子入侍。夏五月戊子,公卿百官以帝威德怀远,祥物显应,乃并集朝堂,奉觞上寿。制曰:“天生神物,以应王者;远人慕化,实由有德。朕以虚薄,何以享斯?唯高祖、光武圣德所被,不敢有辞。其敬举觞,太常择吉日策告宗庙。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流人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郎、从官视事十岁以上者,帛十匹。中二千石、二千石下至黄绶,贬秩奉赎,在去年以来皆还赎。”

这一年,甘露又一次降下,树木长出连理枝,灵芝在宫殿前生长,五色神鸟成群飞集京城。西南地区的哀牢、儋耳、僬侥、槃木、白狼、动黏等各族,先后仰慕朝廷的德义前来进贡;西域各国也派王子入朝侍奉。夏季五月戊子日,公卿百官因为皇帝威德使远方归附,祥瑞之物显现,于是齐聚朝堂,举杯祝寿。皇帝下诏说:‘上天降生神物,用来应和帝王;远方之人仰慕教化,实在是因为有德。我凭虚薄之德,怎么能享有这些?只是高祖、光武帝的圣德所覆盖,不敢推辞。恭敬地举起酒杯,由太常选择吉日祭告宗庙。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流亡百姓没有户籍想登记入籍的每人一级;鳏夫、寡妇、孤儿、独老、重病、贫困不能养活自己的人,每人三斛粟;郎官、从官任职十年以上的,每人十匹帛。中二千石、二千石以下至黄绶官员,贬官罚款赎罪的,从去年以来都退还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