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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 · 卷三十八·宋微子世家第八

史记 · 目录

〔18〕庶徵:曰雨,曰阳,曰奥,曰寒,曰风,曰时。五者来备,各以其序,庶草繁庑。一极备,凶。一极亡,凶。曰休徵:曰肃,时雨若,曰治,时旸若;曰知,时奥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曰咎徵:曰狂,常雨若;曰僭,常旸若;曰舒,常奥若;曰急,常寒若;曰雾,常风若。王眚维岁,卿士维月,师尹维日。岁月日时毋易,百谷用成,治用明,畯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岁时既易,百谷用不成,治用昏不明,畯民用微,家用不宁。庶民维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

各种征兆:有雨、有晴、有暖、有寒、有风、有季节。这五种现象都齐备,各自按正常顺序出现,各种草木就会茂盛生长。如果某一种现象过多,就会是凶年;如果某一种现象完全缺乏,也会是凶年。美好的征兆:君王行为恭敬,雨水就会按时适量;君王政治清明,阳光就会按时充足;君王明智,温暖就会按时到来;君王善于谋划,寒冷就会按时适度;君王通达事理,风就会按时和畅。灾祸的征兆:君王行为狂妄,就会常常下雨;君王行为越礼,就会常常天晴;君王行为迟缓懈怠,就会常常炎热;君王行为急躁,就会常常寒冷;君王行为昏乱不明,就会常常刮风。君王的过失影响一整年,大臣的过失影响一整月,各级官员的过失影响一整日。年、月、日、时没有错乱,百谷就会丰收,政治就会清明,贤能的人就会得到任用,国家就会平安康宁。如果年、月、日、时的次序错乱,那么百谷就不能丰收,政治就昏暗不明,贤能的人就被埋没,国家就不得安宁。普通百姓就如同天上的众星,有的星喜欢风,有的星喜欢雨。太阳和月亮的运行,形成冬夏季节。如果月亮追随了星星,就会产生风雨。

〔19〕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

五种福气:一是长寿,二是富裕,三是健康安宁,四是喜好美德,五是能够善终。六种灾祸:一是凶死、短命或夭折,二是疾病,三是忧愁,四是贫穷,五是邪恶,六是身体衰弱。

〔20〕于是武王乃封箕子于朝鲜而不臣也。

于是周武王就把箕子分封到朝鲜,并且不把他当作臣子来对待。

〔21〕其后箕子朝周,过故殷虚,感宫室毁坏,生禾黍,箕子伤之,欲哭则不可,欲泣为其近妇人,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其诗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僮兮,不与我好兮!”所谓狡童者,纣也。殷民闻之,皆为流涕。

后来,箕子去周朝朝见,路过殷商旧都的废墟,看到宫殿都已毁坏,地上长满了庄稼,心里非常悲伤。他想放声大哭,但又觉得不合适;想小声抽泣,又怕被人看作像妇人一样。于是他就创作了一首《麦秀》诗来抒发感慨。诗中说:“麦子抽穗渐渐长啊,禾苗黍子绿油油。那个狡猾的小子啊,不肯跟我好好相处!”这里说的“狡童”指的就是纣王。殷商的百姓听到这首诗,全都流下了眼泪。

〔22〕武王崩,成王少,周公旦代行政当国。管、蔡疑之,乃与武庚作乱,欲袭成王、周公。周公既承成王命诛武庚,杀管叔,放蔡叔,乃命微子开代殷后,奉其先祀,作微子之命以申之,国于宋。微子故能仁贤,乃代武庚,故殷之余民甚戴爱之。

周武王去世后,周成王年纪还小,周公旦就代替他处理朝政、执掌国家大权。管叔和蔡叔怀疑周公图谋不轨,于是和武庚一起发动叛乱,想要偷袭成王和周公。周公奉成王的命令杀了武庚,处死了管叔,流放了蔡叔,然后下令让微子启接替殷商的后嗣,供奉殷商祖先的祭祀,还专门写了《微子之命》来申明这事,把微子封在宋地建国。微子启本来就很仁德贤良,他取代了武庚的位置,所以殷商的遗民都非常爱戴他。

〔23〕微子开卒,立其弟衍,是为微仲。微仲卒,子宋公稽立。宋公稽卒,子丁公申立。丁公申卒,子湣公共立。湣公共卒,弟炀公熙立。炀公即位,湣公子鲋祀弑炀公而自立,曰“我当立”,是为厉公。厉公卒,子釐公举立。

微子去世后,他的弟弟衍继位,这就是微仲。微仲去世后,他的儿子宋公稽继位。宋公稽去世后,他的儿子丁公申继位。丁公申去世后,他的儿子湣公共继位。湣公共去世后,他的弟弟炀公熙继位。炀公即位后,湣公的儿子鲋祀杀了炀公,自己继位,说“我应当继位”,这就是厉公。厉公去世后,他的儿子釐公举继位。

〔24〕釐公十七年,周厉王出奔彘。

在釐公十七年的时候,周厉王被赶出国都,逃到了彘地。

〔25〕二十八年,釐公卒,子惠公瞤立。惠公四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惠公卒,子哀公立。哀公元年卒,子戴公立。

鲁釐公二十八年,釐公去世,他的儿子惠公瞤继位。惠公四年的时候,周宣王登基。惠公三十年,惠公去世,他的儿子哀公继位。哀公元年,哀公去世,他的儿子戴公继位。

〔26〕戴公二十九年,周幽王为犬戎所杀,秦始列为诸侯。

在戴公二十九年,周幽王被犬戎杀死,秦国从此正式成为诸侯国。

〔27〕三十四年,戴公卒,子武公司空立。武公生女为鲁惠公夫人,生鲁桓公。十八年,武公卒,子宣公力立。

宋戴公在位的第三十四年,戴公去世,他的儿子武公(名叫空)即位。武公生了一个女儿,嫁给了鲁惠公做夫人,生下了鲁桓公。武公即位后的第十八年,武公去世,他的儿子宣公(名叫力)即位。

〔28〕宣公有太子与夷。十九年,宣公病,让其弟和,曰:“父死子继,兄死弟及,天下通义也。我其立和。”和亦三让而受之。宣公卒,弟和立,是为穆公。

宣公有一个太子名叫与夷。在他即位的第十九年,宣公病重了,要把君位让给他的弟弟和,说:“父亲去世了儿子继位,哥哥去世了弟弟继位,这是天下普遍适用的道理。我决定立和为君。”和多次推让之后才接受了。宣公去世后,弟弟和即位,这就是穆公。

〔29〕穆公九年,病,召大司马孔父谓曰:“先君宣公舍太子与夷而立我,我不敢忘。我死,必立与夷也。”孔父曰:“群臣皆愿立公子冯。”穆公曰:“毋立冯,吾不可以负宣公。”于是穆公使冯出居于郑。八月庚辰,穆公卒,兄宣公子与夷立,是为殇公。君子闻之,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其弟以成义,然卒其子复享之。”

穆公九年,穆公生病了,把大司马孔父叫来对他说:“先君宣公当初舍弃太子与夷而立我为国君,我不敢忘记这事。我死之后,一定要立与夷为国君。”孔父说:“大臣们都愿意立公子冯。”穆公说:“不要立冯,我不能对不起宣公。”于是穆公派公子冯离开宋国,到郑国去住。八月庚辰这天,穆公去世了,他哥哥宣公的儿子与夷即位,这就是殇公。君子听说了这件事,说:“宋宣公可以说是很了解人了,他立自己的弟弟来成全道义,然而最终他的儿子又继承了君位。”

〔30〕殇公元年,卫公子州吁弑其君完自立,欲得诸侯,使告于宋曰:“冯在郑,必为乱,可与我伐之。”宋许之,与伐郑,至东门而还。二年,郑伐宋,以报东门之役。其后诸侯数来侵伐。

殇公即位的元年,卫国的公子州吁杀害了国君完,自己当上了国君。为了拉拢诸侯,他派人去对宋国说:“公子冯在郑国,日后必定会作乱,你们可以和我一起攻打郑国。”宋国答应了,于是和卫国一起攻打郑国,军队打到郑国的东门就撤了回去。第二年,郑国攻打宋国,报复去年那场东门之战。从那以后,诸侯多次来侵犯卫国。

〔31〕九年,大司马孔父嘉妻好,出,道遇太宰华督,督说,目而观之。督利孔父妻,乃使人宣言国中曰:“殇公即位十年耳,而十一战,民苦不堪,皆孔父为之,我且杀孔父以宁民。”是岁,鲁弑其君隐公。十年,华督攻杀孔父,取其妻。殇公怒,遂弑殇公,而迎穆公子冯于郑而立之,是为庄公。

九年的时候,大司马孔父嘉的妻子很漂亮,有一次她外出,在路上遇到了太宰华督,华督很喜欢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华督贪图孔父嘉妻子的美色,于是派人在国中扬言说:“殇公即位才十年,却打了十一次仗,百姓苦不堪言,这都是孔父嘉造成的,我将要杀死孔父嘉来安抚百姓。”这一年,鲁国杀害了他们的国君隐公。十年的时候,华督攻打并杀死了孔父嘉,夺走了他的妻子。殇公对此很愤怒,华督于是杀死了殇公,然后到郑国迎接穆公的儿子冯回来立为国君,这就是庄公。

〔32〕庄公元年,华督为相。九年,执郑之祭仲,要以立突为郑君。祭仲许,竟立突。十九年,庄公卒,子湣公捷立。

宋庄公元年,华督担任国相。庄公九年,宋国抓住了郑国的祭仲,要挟他立公子突为郑国国君。祭仲答应了,最终立了突。庄公十九年,庄公去世,他的儿子湣公捷继位。

〔33〕湣公七年,齐桓公即位。九年,宋水,鲁使臧文仲往吊水。湣公自罪曰:“寡人以不能事鬼神,政不脩,故水。”臧文仲善此言。此言乃公子子鱼教湣公也。

鲁湣公七年,齐桓公即位。九年,宋国发生水灾,鲁国派臧文仲前去慰问。鲁湣公自责说:“我因为不能事奉鬼神,政事没治理好,所以才闹水灾。”臧文仲认为这话说得好。其实这话是公子子鱼教给湣公的。

〔34〕十年夏,宋伐鲁,战于乘丘,鲁生虏宋南宫万。宋人请万,万归宋。十一年秋,湣公与南宫万猎,因博争行,湣公怒,辱之,曰:“始吾敬若;今若,鲁虏也。”万有力,病此言,遂以局杀湣公于蒙泽。大夫仇牧闻之,以兵造公门。万搏牧,牧齿著门阖死。因杀太宰华督,乃更立公子游为君。诸公子奔萧,公子御说奔亳。万弟南宫牛将兵围亳。冬,萧及宋之诸公子共击杀南宫牛,弑宋新君游而立湣公弟御说,是为桓公。宋万奔陈。宋人请以赂陈。陈人使妇人饮之醇酒,以革裹之,归宋。宋人醢万也。

十年夏天,宋国攻打鲁国,在乘丘交战,鲁国活捉了宋国的南宫万。宋人请求释放南宫万,南宫万回到了宋国。十一年秋天,宋湣公和南宫万一起打猎,因为下棋争夺走棋次序,湣公发怒,侮辱南宫万说:“原先我尊敬你;现在你,是鲁国的俘虏。”南宫万很有力气,对这句话感到耻辱,于是就用棋盘在蒙泽杀死了湣公。大夫仇牧听说了这件事,带着武器来到公门。南宫万搏击仇牧,仇牧的牙齿撞到门扇上死了。南宫万又杀了太宰华督,于是改立公子游为国君。各位公子逃往萧邑,公子御说逃往亳邑。南宫万的弟弟南宫牛率领军队包围了亳邑。冬天,萧邑和宋国的各位公子共同攻击杀死南宫牛,并弑杀宋国新君公子游,立湣公的弟弟御说为国君,这就是宋桓公。南宫万逃往陈国。宋人向陈国请求用财物换取南宫万。陈国人让女人给南宫万喝醇酒灌醉,用皮革包裹他,送回宋国。宋人把南宫万剁成了肉酱。

〔35〕桓公二年,诸侯伐宋,至郊而去。三年,齐桓公始霸。二十三年,迎卫公子燬于齐,立之,是为卫文公。文公女弟为桓公夫人。秦穆公即位。三十年,桓公病,太子兹甫让其庶兄目夷为嗣。桓公义太子意,竟不听。三十一年春,桓公卒,太子兹甫立,是为襄公。以其庶兄目夷为相。未葬,而齐桓公会诸侯于葵丘,襄公往会。

宋桓公二年,诸侯联军攻打宋国,到达宋国城外就撤军了。第三年,齐桓公开始称霸。第二十三年,从齐国迎接卫公子燬,立他为国君,这就是卫文公。卫文公的妹妹是宋桓公的夫人。同年,秦穆公即位。第三十年,宋桓公生病,太子兹甫要把君位让给他的庶兄目夷。宋桓公赞赏太子的心意,但最终没有听从。第三十一年春天,宋桓公去世,太子兹甫即位,这就是宋襄公。他任命他的庶兄目夷为相国。还没有下葬,齐桓公在葵丘会盟诸侯,宋襄公也前往参加。

〔36〕襄公七年,宋地霣星如雨,与雨偕下;六鶂退蜚,风疾也。

鲁襄公七年,在宋国的地方,陨星像雨一样和雨一起落下;六只鶂鸟向后退着飞,是因为风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