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史记 · 卷二十五·律书第三

史记 · 目录

〔17〕景风居南方。景者,言阳气道竟,故曰景风。其于十二子为午。午者,阴阳交,故曰午。其于十母为丙丁。丙者,言阳道著明,故曰丙;丁者,言万物之丁壮也,故曰丁。西至于弧。弧者,言万物之吴落且就死也。西至于狼。狼者,言万物可度量,断万物,故曰狼。

景风位于南方。“景”的意思,是说阳气的路径走到了尽头,所以叫景风。它在十二地支中对应午。午的意思是阴阳相交,所以叫午。它在十天干中对应丙和丁。丙的意思,是说阳气显明昭著,所以叫丙;丁的意思,是说万物正在茁壮成长,所以叫丁。向西到达弧星。弧的意思,是说万物枯萎凋落,即将死亡。向西到达狼星。狼的意思,是说万物可以被度量、被裁断,所以叫狼。

〔18〕凉风居西南维,主地。地者,沈夺万物气也。六月也,律中林钟。林钟者,言万物就死气林林然。其于十二子为未。未者,言万物皆成,有滋味也。北至于罚。罚者,言万物气夺可伐也。北至于参。参言万物可参也,故曰参。七月也,律中夷则。夷则,言阴气之贼万物也。其于十二子为申。申者,言阴用事,申贼万物,故曰申。北至于浊。浊者,触也,言万物皆触死也,故曰浊。北至于留。留者,言阳气之稽留也,故曰留。八月也,律中南吕。南吕者,言阳气之旅入藏也。其于十二子为酉。酉者,万物之老也,故曰酉。

凉风处在西南角,主管大地。大地,就是沉夺万物生气的东西。(这个音律)对应六月,六月的音律是林钟。林钟,是说万物都走向死气,显得密密麻麻的样子。它在十二地支中对应“未”。“未”是说万物都已长成,有了滋味。由此往北到达罚星。罚星,是说万物的生气被夺,可以砍伐了。再往北到达参星。参星,是说万物可以参合(交错成长),所以叫参。七月的时候,音律是夷则。夷则,是说阴气残害万物。它在十二地支中对应“申”。“申”是说阴气主事,伸展着残害万物,所以叫申。往北到达浊星。浊通“触”,是说万物都触到死亡,所以叫浊。再往北到达留星。留,是说阳气停留(而未尽),所以叫留。八月的时候,音律是南吕。南吕,是说阳气旅行之后收藏起来。它在十二地支中对应“酉”。“酉”是说万物已经衰老,所以叫酉。

〔19〕阊阖风居西方。阊者,倡也;阖者,藏也。言阳气道万物,阖黄泉也。其于十母为庚辛。庚者,言阴气庚万物,故曰庚;辛者,言万物之辛生,故曰辛。北至于胃。胃者,言阳气就藏,皆胃胃也。北至于娄。娄者,呼万物且内之也。北至于奎。奎者,主毒螫杀万物也,奎而藏之。九月也,律中无射。无射者,阴气盛用事,阳气无余也,故曰无射。其于十二子为戌。戌者,言万物尽灭,故曰戌。律数:九九八十一以为宫。三分去一,五十四以为徵。三分益一,七十二以为商。三分去一,四十八以为羽。三分益一,六十四以为角。黄钟长八寸七分一,宫。大吕长七寸五分三分。太蔟长七寸十分二,角。夹钟长六寸七分三分一。姑洗长六寸十分四,羽。仲吕长五寸九分三分二,徵。蕤宾长五寸六分三分二。林钟长五寸十分四,角。夷则长五寸三分二,商。南吕长四寸十分八,徵。无射长四寸四分三分二。应钟长四寸二分三分二,羽。生钟分:子一分。丑三分二。寅九分八。卯二十七分十六。辰八十一分六十四。巳二百四十三分一百二十八。午七百二十九分五百一十二。未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一千二十四。申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四千九十六。酉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八千一百九十二。戌五万九千四十九分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八。亥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六万五千五百三十六。

阊阖风位于西方。阊的意思是倡导,阖的意思是收藏。这是说阳气引导万物,将它们收藏到黄泉之下。在天干中对应庚和辛。庚的意思是阴气变更万物,所以叫庚;辛的意思是万物刚刚生长,所以叫辛。向北运行到胃宿。胃的意思是阳气趋向收藏,万物都像被胃容纳一样。再向北到娄宿。娄的意思是呼唤万物并在内部收纳它们。再向北到奎宿。奎主管用毒螫杀害万物,然后收藏在奎宿中。这是九月,对应的音律是无射。无射的意思是阴气旺盛当令,阳气没有剩余,所以叫无射。在地支中对应戌。戌的意思是万物都毁灭了,所以叫戌。律数的计算:用9乘以9得81作为宫音;减去三分之一得54作为徵音;增加三分之一得72作为商音;减去三分之一得48作为羽音;增加三分之一得64作为角音。黄钟管长8寸7分1,对应宫音;大吕管长7寸5分3;太蔟管长7寸10分2,对应角音;夹钟管长6寸7分3分1;姑洗管长6寸10分4,对应羽音;仲吕管长5寸9分3分2,对应徵音;蕤宾管长5寸6分3分2;林钟管长5寸10分4,对应角音;夷则管长5寸3分2,对应商音;南吕管长4寸10分8,对应徵音;无射管长4寸4分3分2;应钟管长4寸2分3分2,对应羽音。生成钟律的分数:子是一份;丑是三分之二;寅是九分之八;卯是二十七分之十六;辰是八十一分之六十四;巳是二百四十三分之一百二十八;午是七百二十九分之五百一十二;未是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之一千零二十四;申是六千五百六十一分之四千零九十六;酉是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之八千一百九十二;戌是五万九千零四十九分之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八;亥是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之六万五千五百三十六。

〔20〕生黄钟术曰:以下生者,倍其实,三其法。以上生者,四其实,三其法。上九,商八,羽七,角六,宫五,徵九。置一而九三之以为法。实如法,得长一寸。凡得九寸,命曰“黄钟之宫”。故曰音始于宫,穷于角;数始于一,终于十,成于三;气始于冬至,周而复生。

生成黄钟律的方法是这样的:从某个基准音往下生出下一个音时,把基准音的数值乘以2、作为分子,把约定分母乘以3、作为新的分母,这样就能得到下一个音的数值(即基准音的2/3)。从某个基准音往上生出下一个音时,把基准音的数值乘以4、作为分子,把约定分母乘以3、作为新分母,这样就能得到下一个音的数值(即基准音的4/3)。音高与数字的对应是:上(变宫?或某音)对应9,商对应8,羽对应7,角对应6,宫对应5,徵对应9(可能原文有误,徵应为5?但依原文翻译)。设定一个起始长度1,然后连续乘以九个3,把这样得到的结果作为分母(即法)。用实(分子)除以法,如果分子等于这个法,那就得到长度一寸。如果总共得到九寸,就把它命名为“黄钟之宫”。所以说,五音从宫开始,到角终止;数字从一开始,到十终止,而三是生成变化的关键;节气从冬至开始,环绕一圈又重新开始。

〔21〕神生于无,形成于有,形然后数,形而成声,故曰神使气,气就形。形理如类有可类。或未形而未类,或同形而同类,类而可班,类而可识。圣人知天地识之别,故从有以至未有,以得细若气,微若声。然圣人因神而存之,虽妙必效情,核其华道者明矣。非有圣心以乘聪明,孰能存天地之神而成形之情哉?神者,物受之而不能知其去来,故圣人畏而欲存之。唯欲存之,神之亦存。其欲存之者,故莫贵焉。

神产生于虚无之中,形体则由实有而形成。有了形体之后,便有了规律和度数;形体还产生了声音。所以说,神支配着气,气则依附于形体。形体的道理就如同事物可以分类一样。有些东西尚未成形因而无法归类,有些则形体相同而属于同类。同类的事物可以加以辨别和认识。圣人明白天地万物之间的区别,因此能够从有形推究到无形,从而把握像气那样细微、像声音那样微小的东西。圣人凭借神来保存这些奥妙,虽然极其精妙,但一定会表现出其情状,考察其华美的道理就能明白。如果没有圣人的心智来运用其聪明才智,谁能够存养天地之神而成就形体的情状呢?神这种东西,万物都从它那里承受,但却不知道它的来去,所以圣人敬畏它而想要存养它。只要想要存养它,神也就被存养了。想要存养它的人,没有什么比这更可贵的了。

〔22〕太史公曰:在旋玑玉衡以齐七政,即天地二十八宿。十母,十二子,钟律调自上古。建律运历造日度,可据而度也。合符节,通道德,即从斯之谓也。

太史公说:用旋玑玉衡来观测和调整日月五星的运行,这涉及天地和二十八宿的规律。十天干和十二地支,以及音律,都是从上古时代就制定好的。建立音律、运行历法、制造度量时间的工具,这些都是可以依据来测量的。符合天象节律,通达道德义理,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