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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 · 卷二·夏本纪第二

史记 · 目录

〔28〕有扈氏不服,启伐之,大战于甘。将战,作甘誓,乃召六卿申之。启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女: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今予维共行天之罚。左不攻于左,右不攻于右,女不共命。御非其马之政,女不共命。用命,赏于祖;不用命,僇于社,予则帑僇女。”遂灭有扈氏。天下咸朝。

有扈氏不肯顺服,夏启出兵讨伐他们,在甘地展开大战。将要开战的时候,夏启作了《甘誓》,于是召集六卿来申明这一誓词。夏启说:“啊!六军的将士们,我告诫你们:有扈氏轻慢五行,废弃三正,上天因此要灭绝他们的命运。现在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左边的士兵如果不从左边进攻,右边的士兵如果不从右边进攻,你们就是不听从命令。驾驭战车的士兵如果不按照驭马的要求来操作,你们也是不听从命令。听从命令的,我会在祖庙里赏赐;不听从命令的,我会在社坛前处死,并且还要把你们的妻儿也一起杀掉。”于是灭掉了有扈氏。天下诸侯都来朝拜。

〔29〕夏后帝启崩,子帝太康立。帝太康失国,昆弟五人,须于洛汭,作五子之歌。

夏朝的后帝启去世了,他的儿子太康继承了王位。太康丢掉了国家,他的五个兄弟在洛水的弯曲处等待他,创作了《五子之歌》。

〔30〕太康崩,弟中康立,是为帝中康。帝中康时,羲、和湎淫,废时乱日。胤往征之,作胤征。

太康去世后,他的弟弟中康即位,这就是帝中康。帝中康的时候,羲氏和和氏沉溺于饮酒享乐,荒废了历法,扰乱了季节和日子。胤于是前去征讨他们,并为此作了《胤征》这篇文章。

〔31〕中康崩,子帝相立。帝相崩,子帝少康立。帝少康崩,子帝予立。帝予崩,子帝槐立。帝槐崩,子帝芒立。帝芒崩,子帝泄立。帝泄崩,子帝不降立。帝不降崩,弟帝扃立。帝扃崩,子帝廑立。帝廑崩,立帝不降之子孔甲,是为帝孔甲。帝孔甲立,好方鬼神,事淫乱。夏后氏德衰,诸侯畔之。天降龙二,有雌雄,孔甲不能食,未得豢龙氏。陶唐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孔甲赐之姓曰御龙氏,受豕韦之后。龙一雌死,以食夏后。夏后使求,惧而迁去。

中康去世后,他的儿子帝相继位。帝相去世后,他的儿子帝少康继位。帝少康去世后,他的儿子帝予继位。帝予去世后,他的儿子帝槐继位。帝槐去世后,他的儿子帝芒继位。帝芒去世后,他的儿子帝泄继位。帝泄去世后,他的儿子帝不降继位。帝不降去世后,他的弟弟帝扃继位。帝扃去世后,他的儿子帝廑继位。帝廑去世后,立了帝不降的儿子孔甲,这就是帝孔甲。孔甲继位后,喜好祭祀鬼神,行为荒唐放纵。夏后氏德行衰微,诸侯都背叛了他。这时候,天上降下两条龙,一雌一雄,孔甲不会喂养它们,又没有找到豢龙氏的人。原来陶唐氏衰落后,他的后代有一个叫刘累的,向豢龙氏学习驯龙,然后来为孔甲养龙。孔甲赐给他姓氏叫御龙氏,让他取代了豕韦氏后代的位置。后来一条雌龙死了,刘累就把它做熟了给夏后(孔甲)吃。夏后吃了,让刘累再去弄龙来吃,刘累害怕,就逃跑了。

〔32〕孔甲崩,子帝皋立。帝皋崩,子帝发立。帝发崩,子帝履癸立,是为桀。帝桀之时,自孔甲以来而诸侯多畔夏,桀不务德而武伤百姓,百姓弗堪。乃召汤而囚之夏台,已而释之。汤修德,诸侯皆归汤,汤遂率兵以伐夏桀。桀走鸣条,遂放而死。桀谓人曰:“吾悔不遂杀汤于夏台,使至此。”汤乃践天子位,代夏朝天下。汤封夏之后,至周封于杞也。

孔甲去世后,他的儿子帝皋即位。帝皋去世后,他的儿子帝发即位。帝发去世后,他的儿子履癸即位,这就是桀。在桀当政的时候,从孔甲以来诸侯大多背叛了夏朝,桀不施行仁德,反而用武力和暴政伤害百姓,百姓无法忍受。桀于是把汤召来,囚禁在夏台,不久又释放了他。汤修养德行,诸侯都归附于汤,汤于是率领军队去讨伐夏桀。桀逃到鸣条,最终被流放而死。桀曾对人说:“我后悔当初没有在夏台杀掉汤,以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汤于是登上了天子的位置,取代夏朝治理天下。汤封了夏朝的后代,到周朝时被封在杞国。

〔33〕太史公曰:禹为姒姓,其后分封,用国为姓,故有夏后氏、有扈氏、有男氏、斟寻氏、彤城氏、襃氏、费氏、杞氏、缯氏、辛氏、冥氏、斟戈氏。孔子正夏时,学者多传夏小正云。自虞、夏时,贡赋备矣。或言禹会诸侯江南,计功而崩,因葬焉,命曰会稽。会稽者,会计也。

太史公说:大禹是姒姓,他的后代被分封到各地,用封国名称作为姓氏,所以有了夏后氏、有扈氏、有男氏、斟寻氏、彤城氏、襃氏、费氏、杞氏、缯氏、辛氏、冥氏、斟戈氏这些姓氏。孔子整理夏代的历法,学者们大多传习《夏小正》这本书。从虞舜和夏禹时代起,贡赋制度就已经很完备了。还有一种说法认为,大禹在江南会见各路诸侯,考核功绩时去世,于是就地安葬,那个地方被命名为会稽。会稽的意思就是考核统计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