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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卷五十九·列传第四十

南齐书 · 目录

〔13〕易度侯卒,八年490,立其世子休留茂为使持节、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领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复遣振武将军丘冠先拜授,并行吊礼。冠先至河南,休留茂逼令先拜,冠先厉色不肯,休留茂耻其国人,执冠先于绝岩上推堕深谷而死。冠先字道玄,吴兴人,晋吏部郎杰六世孙也。上初遣冠先,示尚书令王俭,俭答上曰:“此人不啻堪行。”乃再衔命。及死,世祖敕其子雄曰:“卿父受使河南,秉忠守死,不辱王命,我甚赏惜。丧尸绝域,不可复寻,于卿后宦涂无妨,甚有高比。”赐钱十万,布三十匹。

易度侯去世后,第八年,立他的嫡子休留茂为使持节、都督西秦河沙三州军事、镇西将军、兼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又派振武将军丘冠先前去授予官职,同时进行吊唁。丘冠先到了河南,休留茂逼他先下拜,冠先脸色严厉不肯拜,休留茂觉得在国人面前丢了脸,就抓住冠先,在悬崖上把他推下深谷摔死。冠先字道玄,是吴兴人,晋朝吏部郎丘杰的六世孙。当初皇上要派冠先出使时,先让尚书令王俭看看这个人,王俭回答皇上说:“这人完全胜任。”于是再次派他出使。等他死了,世祖(齐武帝)诏令他儿子丘雄说:“你父亲奉命出使河南,秉持忠心,守节而死,没有辱没使命,我特别赞赏和惋惜。他死在偏远之地,尸体没法找回来,对你以后的仕途没有妨碍,而且很有崇高评价。”赏了十万钱,三十匹布。

〔14〕氐杨氏,与苻氐同出略阳。汉世居仇池,地号百顷,建安中,有百顷氐王是也。晋世有杨茂犭窔,后转强盛,事见前史。仇池四方壁立,自然有楼橹却敌状,高并数丈。有二十二道可攀缘而升,东西二门,盘道可七里,上有冈阜泉源。氐于上平地立宫室果园仓库,无贵贱皆为板屋土墙,所治处名洛谷。

氐族杨氏,和苻氏氐人一样,都是从略阳出来的。在汉朝时期,他们居住在仇池,那个地方号称“百顷”。建安年间,所谓的“百顷氐王”就是这一支。到了晋朝,有杨茂搜这个人,后来势力变得强盛,具体事迹前代史书有记载。仇池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自然地形成了像城楼和防御工事一样的样子,高度有好几丈。有二十二条小路可以攀爬上去,东西各有一座门,盘绕的山路大约有七里长,山顶上有山冈和泉源。氐人在山顶的平地上建造宫殿、果园和仓库,不论身份贵贱,都住木板房和土墙屋,他们治理的中心地方叫做洛谷。

〔15〕宋元嘉十九年442,龙骧将军裴方明等伐氐,克仇池,后为魏虏所攻,失地。氐王杨难当从兄子文德聚众茄芦,宋世加以爵位。文德死,从弟僧嗣、文庆传代之。难当族弟广香先奔虏,元徽中,为虏攻杀文庆,以为阴平公、茄芦镇主。文庆从弟文弘为白水太守,屯武兴,朝议以为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仇池公。

南朝宋元嘉十九年(公元442年),龙骧将军裴方明等人征讨氐族,攻下了仇池,后来遭到北魏军队的攻击,丢失了土地。氐王杨难当的堂兄的儿子杨文德在茄芦聚集部众,宋朝朝廷授予了他爵位。杨文德去世后,他的堂弟杨僧嗣、杨文庆相继接替他的位置。杨难当的同族弟弟杨广香先前已经投奔北魏,在元徽年间(公元473—477年),北魏攻杀了杨文庆,任命杨广香为阴平公、茄芦镇主。杨文庆的堂弟杨文弘当时担任白水太守,驻守在武兴,宋朝朝廷商议后任命他为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仇池公。

〔16〕太祖即位,欲绥怀异俗。建元元年,诏曰:“昔绝国入贽,美称前册,殊俗内款,声流往记。伪虏茄芦镇主、阴平郡公杨广香,怨结同族,衅起亲党,当宋之世,遂举地降敌。茄芦失守,华阳暂惊,近单使先驰,宣扬皇威,广香等追其远世之诚,仰我惟新之化,肉袒请附,复地千里,氐羌杂种,咸同归顺。宜时领纳,厚加优恤。广香翻迷反正,可特量所授。部曲酋豪,随名酬赏。”以广香为督沙州诸军事、平羌校尉、沙州刺史。寻进号征虏将军。

太祖(齐高帝萧道成)即位后,想要安抚边远地区的异族。建元元年,下诏书说:“从前偏远国家前来进贡,史书上曾有美好的记载;不同习俗的地区归顺投诚,名声流传在过去的记录中。伪政权那边的茄芦镇主、阴平郡公杨广香,因为跟同族人结了仇,亲戚同党之间又起了冲突,所以在南朝宋的时候,带着整个地盘投降了敌人。茄芦失守后,华阳一带也暂时受到惊扰。最近我派了一名使者先赶去宣扬朝廷的威德,杨广香等人追念他们祖上对朝廷的诚意,仰慕我们刷新政治的教化,就光着上身前来请求归附,收复了千里土地,氐族、羌族等各个部族,也都一起归顺了。朝廷应该及时接纳他们,给予优厚的抚恤。杨广香从迷途中醒悟,回到正道上来,可以酌情授予官职。他部下的大小首领,按名字功劳分别奖赏。”于是任命杨广香为都督沙州诸军事、平羌校尉、沙州刺史。不久又升他为征虏将军。

〔17〕梁州刺史范柏年被诛,其亲将李乌奴惧奔叛,文弘纳之。乌奴率亡命千余人攻梁州,为刺史王玄邈所破,复走还氐中。荆州刺史豫章王嶷遣兵讨乌奴,檄梁州能斩送乌奴首,赏本郡,乌奴田宅事业悉赐之。与广香书曰:

梁州刺史范柏年被杀,他的亲信将领李乌奴害怕受到牵连,于是反叛逃跑,投奔了文弘,文弘收留了他。李乌奴率领一千多亡命之徒攻打梁州,被梁州刺史王玄邈击败,又逃回氐中地区。荆州刺史豫章王萧嶷派兵讨伐李乌奴,同时给梁州发了一道檄文,说如果有人能斩下李乌奴的脑袋送来,就赏给他原来所在的郡,并把李乌奴的田地、房产和所有财产都赐给他。萧嶷还给广香写了一封信说:

〔18〕夫废兴无谬,逆顺有恒,古今共贯。贤愚同察。梁州刺史范柏年怀挟诡态,首鼠两端,既已被伐,盘桓稽命。遂潜遣李乌奴叛。杨文弘扇诱边疆荒杂。柏年今已枭禽,乌奴频被摧破,计其余烬,行自消夷。今遣参军行晋寿太守王道宝、参军事行北巴西新巴二郡太守任湜之、行宕渠太守王安会领锐卒三千,遄涂风迈,浮川电掩。又命辅国将军三巴校尉明惠照、巴郡太守鲁休烈、南巴西太守柳弘称、益州刺史傅琰,并简徒竞骛,选甲争驰。雍州水步,行次魏兴,并山东侨旧,会于南郑。或泛舟垫江,或飞旌剑道,腹背飚腾,表里震击。

国家的兴盛和衰亡没有差错,叛逆和归顺有一定规律,从古到今都一样,无论贤明还是愚笨的人都能看清。梁州刺史范柏年心怀鬼胎,做事犹豫不决,在已经被讨伐的情况下,还拖延不服从命令。他暗中派李乌奴反叛,杨文弘又在边境煽动那些荒蛮杂人。如今范柏年已被斩首,李乌奴也多次被击败,估计剩下的残兵败将很快就会自行消灭。现在我派参军代理晋寿太守王道宝、参军事代理北巴西和新巴两郡太守任湜之、代理宕渠太守王安会率领三千精锐士兵,急速行军如风,沿江挺进像闪电一样袭击。又命令辅国将军三巴校尉明惠照、巴郡太守鲁休烈、南巴西太守柳弘称、益州刺史傅琰,都挑选士兵争先恐后地疾驰,选拔精兵相互竞赛。雍州的水军和步兵,行军驻扎在魏兴,连同华山以东的侨居旧族,在南郑会合。有的从垫江乘船进军,有的从剑道高举战旗出发,前后像风暴一样腾起,内外猛烈攻击。

〔19〕文弘容纳叛戾,专为渊薮,外侮皇威,内凌国族。君弈世忠款,深识理顺,想即起义,应接大军,共为掎角,讨灭乌奴,克建忠勤,茂立诚节。沈攸之资十年之积,权百旅之众,师出境而城溃,兵未战而自屠,朝廷无遗镞之费,士民靡伤痍之弊。况蕞尔小竖,方之篾如,其取歼殄,岂延漏刻。忝以寡昧,分陕司蕃,清氛荡秽,谅惟任职。此府器械山积,戈旗林耸,士卒剽劲,蓄锐积威,除难剿寇,岂俟征集!但以剪伐萌菌,弗劳洪斧,扑彼蚊蚋,无假多力。皇上圣哲应期,恩泽广被,罪止首恶,余无所问。赏罚之科,具写如别。

文弘收容叛乱暴徒,专门充当藏污纳垢的巢穴,对外侵犯皇家的威严,对内欺凌国家和宗族。您世代忠诚,深明事理,想必会立刻起义,接应大军,共同形成掎角之势,讨伐消灭乌奴,从而建立忠勋,树立诚节。沈攸之凭借十年的积累,掌握百旅的军队,但军队一出境城池就溃败,士兵还没作战就自相残杀,朝廷没有花费一支箭的费用,士民没有遭受创伤的祸患。何况渺小的小子,相比之下一文不值,他们被消灭,难道能拖延片刻吗?我惭愧地以寡德愚昧,承担分陕镇守一方的职责,清除妖氛荡涤污秽,这确实是职责所在。我这里器械堆积如山,戈旗如林耸立,士卒剽悍强劲,积蓄锐气威势,除难剿寇,哪里需要等待征集!只是铲除萌芽,不必动用大斧,拍打蚊虻,不需要多大力气。皇上圣哲应运而生,恩泽广泛覆盖,只治首恶之罪,其余一概不追究。赏罚的条例,详细写在另外。

〔20〕使道宝步出魏兴,分军溯垫江,俱会晋寿。太祖以文弘背叛,进广香为持节、都督西秦州刺史。广香子北部镇将军郡事炅为征虏将军、武都太守。以难当正胤杨后起为持节、宁朔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镇武兴,即文弘从兄子也。

太祖派遣道宝率领步兵从魏兴出发,又分出一部分军队沿着垫江逆流而上,两军在晋寿会合。太祖因为杨文弘背叛,于是提拔杨广香为持节、都督西秦州刺史。杨广香的儿子杨炅,原来担任北部镇将军兼管郡中事务,现在被任命为征虏将军、武都太守。太祖又让杨难当的嫡系后代杨后起担任持节、宁朔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镇守武兴。这个杨后起,就是杨文弘堂兄的儿子。

〔21〕三年426,文弘归降,复以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先是广香病死,氐众半奔文弘,半诣梁州刺史崔慧景。文弘遣从子后起进据白水。白水居晋寿上流,西接涪界,东带益路,北连阴平、茄芦,为形胜之地。晋寿太守杨公则启经略之宜,上答曰:“文弘罪不可恕,事中政应且加恩耳。卿若能袭破白水,必加厚赏。”

三年时,文弘归顺投降,朝廷又任命他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在此之前,广香病死了,氐族部众一半投奔文弘,一半投奔梁州刺史崔慧景。文弘派侄子后起进军占领白水。白水位于晋寿的上游,西边连接涪县的地界,东边环绕着通往益州的道路,北边连着阴平和茄芦,是个地势险要的地方。晋寿太守杨公则上书请示经营治理白水的办法,皇帝回复说:“文弘的罪过不能饶恕,但处理这件事正好应该暂且对他施点恩德。你如果能偷袭攻破白水,我一定给你丰厚的赏赐。”

〔22〕世祖即位,进后起号冠军将军。永明元年483,以征虏将军炅为沙州刺史、阴平王,将军如故。二年484,八座奏,后起勤彰款塞,忠著边城。进号征虏将军。四年486,后起卒,诏曰:“后起奄至殒逝,恻怆于怀。绥御边服,宜详其选。行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集始,干局沈亮,乃心忠款,必能缉境宁民、宣扬声教。可持节、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平羌校尉、武都王。”后起弟后明为龙骧将军、白水太守。集始弟集朗为宁朔将军。五年487,有司奏集始驱狐剪棘,仰化边服。母以子贵,宜加荣宠。除集始母姜氏为太夫人,假银印。九年491,八座奏杨炅嗣勤西牧,驰款内昭,宜增戎章,用辉遐外。进号前将军。

世祖即位后,晋升杨后起的封号为冠军将军。永明元年,任命征虏将军杨炅为沙州刺史、阴平王,征虏将军一职不变。永明二年,八座上奏说杨后起在边境效顺,勤劳显著,忠诚彰显于边城,于是晋升为征虏将军。永明四年,杨后起去世,诏书说后起突然去世,令朝廷悲痛;安抚治理边疆,应慎重选人;代理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集始才干器局深沉明亮,一心忠诚,必定能安定边境、安抚百姓、宣扬教化,可任命为持节、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平羌校尉、武都王。后起的弟弟后明被任命为龙骧将军、白水太守。集始的弟弟集朗被任命为宁朔将军。永明五年,有关部门上奏说杨集始驱逐狐兔、剪除荆棘,仰慕教化,归顺边疆;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应加以荣宠,于是任命其母姜氏为太夫人,授予银印。永明九年,八座上奏说杨炅继承前人勤于西部边务,迅速表达诚款,内心昭明,应增加军事荣誉以光耀远方,于是晋升为前将军。

〔23〕十年492,集始反,率氐、蜀杂众寇汉川,梁州刺史阴智伯遣军主宁朔将军桓卢奴、梁季群、宋囗、王士隆等千余人拒之,不利,退保白马。贼众万余人纵兵火攻其城栅,卢奴拒守死战。智伯又遣军主阴仲昌等马步数千人救援。至白马城东千溪桥,相去数里,集始等悉力攻之,官军内外奋击,集始大败,十八营一时溃走,杀获数千人。集始奔入虏界。

某十年,杨集始反叛,率领氐族、蜀地等杂部入侵汉川。梁州刺史阴智伯派遣军主宁朔将军桓卢奴、梁季群、宋囗、王士隆等一千多人抵御,但战事不利,退守白马城。贼兵一万多人纵火猛攻城墙和栅栏,桓卢奴坚守死战。阴智伯又派遣军主阴仲昌等数千步骑兵救援。援军到达白马城东的千溪桥时,距城还有几里,杨集始等人全力进攻。官军内外夹击,杨集始大败,十八个营垒一时溃散败逃,被杀死俘虏数千人。杨集始逃入北魏境内。

〔24〕隆昌元年,以前将军杨炅为使持节、督沙州诸军事、平西将军、平羌校尉、沙州刺史。

隆昌元年(公元494年),任命原前将军杨炅为使持节、都督沙州诸军事、平西将军、平羌校尉、沙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