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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卷五十八·列传第三十九

南齐书 · 目录

〔16〕牟大又表曰:“臣所遣行建威将军、广阳太守、兼长史臣高达,行建威将军、朝鲜太守、兼司马臣杨茂,行宣威将军、兼参军臣会迈等三人,志行清亮,忠款夙著。往泰始中,比使宋朝,今任臣使,冒涉波险,寻其至效,宜在进爵,谨依先例,各假行职。且玄泽灵休,万里所企,况亲趾天庭,乃不蒙赖。伏愿天监特愍除正。达边效夙著,勤劳公务,今假行龙骧将军、带方太守。茂志行清壹,公务不废,今假行建威将军、广陵太守。迈执志周密,屡致勤效,今假行广武将军、清河太守。”诏可,并赐军号,除太守。为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使兼谒者仆射孙副策命大袭亡祖父牟都为百济王。曰:“于戏!惟尔世袭忠勤,诚著遐表,沧路肃澄,要贡无替。式循彝典,用纂显命。往钦哉!其敬膺休业,可不慎欤!制诏行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百济王牟大今以大袭祖父牟都为百济王,即位章绶等玉铜虎竹符四。王其拜受,不亦休乎!”

牟大又上表说:“我所派遣的代理建威将军、广阳太守、兼任长史的高达,代理建威将军、朝鲜太守、兼任司马的杨茂,代理宣威将军、兼任参军的会迈三人,志向品行清正,忠诚早就表现出来。从前在泰始年间,接连出使宋朝,现在作为我的使者,冒着波涛危险,探求他们的最大成效,应该晋升爵位,谨依照旧例,各授代理职务。况且皇上的恩泽福佑,是万里之外所企盼的,何况他们亲自来到朝廷,却没有得到蒙恩。恳请陛下特别怜悯,正式任命他们。高达边境功绩早就显著,勤劳公务,现在授予代理龙骧将军、带方太守。杨茂志向品行清纯专一,公务不懈怠,现在授予代理建威将军、广陵太守。会迈志向周密,多次辛勤效劳,现在授予代理广武将军、清河太守。”诏书同意,并赐予军号,正式任命太守。任命牟大为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派兼任谒者仆射的孙副策命牟大承袭他去世的祖父牟都为百济王。说:“呜呼!你世代继承忠诚勤勉,诚信显著于远方,海路清平,进贡不断。遵循常规典制,继承显赫的天命。去吧!恭敬地接受美好的基业,能不谨慎吗!诏命代理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百济王牟大,现在承袭你祖父牟都为百济王,就位的印绶以及玉、铜、虎、竹四种符节。你恭敬地接受,不也很好吗!”

〔17〕是岁,魏虏又发骑数十万攻百济,入其界,牟大遣将沙法名、赞首流、解礼昆、木干那率众袭击虏军,大破之。建武二年26,牟大遣使上表曰:“臣自昔受封,世被朝荣,忝荷节钺,克攘列辟。往姐瑾等并蒙光除,臣庶咸泰。去庚午年,猃狁弗悛,举兵深逼。臣遣沙法名等领军逆讨,宵袭霆击,匈梨张惶,崩若海荡。乘奔追斩,僵尸丹野。由是摧其锐气,鲸暴韬凶。今邦宇谧静,实名等之略;寻其功勋,宜在褒显。今假沙法名行征虏将军、迈罗王,赞首流为行安国将军、辟中王,解礼昆为行武威将军、弗中侯,木干那前有军功,又拔台舫,为行广威将军、面中侯。伏愿天恩特愍听除。”又表曰:“臣所遣行龙骧将军、乐浪太守兼长史臣慕遗,行建武将军、城阳太守兼司马臣王茂,兼参军、行振武将军、朝鲜太守臣张塞,行扬武将军陈明,在官忘私,唯公是务,见危授命,蹈难弗顾。今任臣使,冒涉波险,尽其至诚。实宜进爵,各假行署。伏愿圣朝特赐除正。”诏可,并赐军号。

这一年,北魏又派遣数十万骑兵攻打百济,进入百济国境。百济王牟大派遣将领沙法名、赞首流、解礼昆、木干那率领军队袭击北魏军队,大败敌军。南齐建武二年,牟大派遣使者上表说:“我自从昔日受封为王,世代承受朝廷的荣宠,愧受符节与斧钺,能够抵御四方敌国。先前姐瑾等人都承蒙朝廷表彰赐予官职,我的臣民们也都安乐。自庚午年以来,北魏不知悔改,起兵深入进逼。我派遣沙法名等人领军迎击讨伐,夜晚偷袭,迅如雷霆攻击,敌军惊慌失措,崩溃如同海浪荡涤。我军乘胜追击斩杀,尸体遍布原野染成红色。因此摧毁了他们的锐气,像鲸鱼一样凶暴的敌人收敛了凶焰。如今国家宁静平安,实际上是沙法名等人的谋略;寻思他们的功勋,应当加以褒奖显扬。现在暂授沙法名为行使征虏将军、迈罗王,赞首流为行使安国将军、辟中王,解礼昆为行使武威将军、弗中侯,木干那先前又有战功,缴获了敌军战船,授为行使广威将军、面中侯。恳请天恩特别怜悯允许授予。”又上表说:“我所派遣的行使龙骧将军、乐浪太守兼长史臣慕遗,行使建武将军、城阳太守兼司马臣王茂,兼任参军、行使振武将军、朝鲜太守臣张塞,行使扬武将军陈明,他们在官位上忘记私利,一心奉公,见到危险不惜生命,遇到祸难从不退缩。如今任命他们作为使臣,冒着波涛艰险,竭尽忠诚。实在应当提升爵位,各自暂代官职。恳请圣朝特别赐予正式任命。”皇帝下诏同意,并赐予他们军号。

〔18〕加罗国,三韩种也。建元元年343,国王荷知使来献。诏曰:“量广始登,远夷洽化。加罗王荷知款关海外,奉贽东遐。可授辅国将军、本国王。”

加罗国是古代三韩的一支。南朝齐建元元年(公元479年),国王荷知派遣使者前来进献贡品。齐高帝下诏说:“我刚刚登基,恩德广布,远方的夷人也受到教化。加罗王荷知从海外诚心前来归附,在遥远的东方进献礼物。现授予他辅国将军的官职,仍保留其本国的王位。”

〔19〕倭国,在带方东南大海岛中,汉末以来,立女王。土俗已见前史。建元元年343,进新除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王武号为镇东大将军。

倭国位于带方郡东南的大海岛上,从汉朝末年以来,一直由女王统治。当地的风俗习惯,以前的史书中已经有过记载。建元元年(即南齐高帝的年号,公元479年),晋升了新任命的使持节、都督倭国、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军事、安东大将军、倭王武的称号,改封为镇东大将军。

〔20〕南夷林邑国,在交州南,海行三千里,北连九德,秦时故林邑县也。汉末称王。晋太康五年284始贡献。宋永初元年420,林邑王范杨迈初产,母梦人以金席藉之,光色奇丽。中国谓紫磨金,夷人谓之“杨迈”,故以为名。杨迈死,子咄立,慕其父,复改名杨迈。

南方的夷族林邑国,在交州的南面,从海上走三千里,北边与九德相连,是秦朝时原来的林邑县。东汉末年称王。晋朝太康五年开始进贡。南朝宋永初元年,林邑王范杨迈刚出生时,他母亲梦见有人用金席垫着他,金席光彩奇异美丽。中原人称为紫磨金,夷人称为“杨迈”,因此用这个作为名字。杨迈死后,他的儿子咄继位,仰慕他的父亲,又改名为杨迈。

〔21〕林邑有金山,金汁流出于浦。事尼乾道,铸金银人像,大十围。元嘉二十二年445,交州刺史檀和之伐林邑,杨迈欲输金万斤,银十万斤,铜三十万斤,还日南地。大臣{艹毒}僧达谏,不听。和之进兵破其北界犬戎区栗城,获金宝无算,毁其金人,得黄金数万斤,余物称是。和之后病死,见胡神为祟。孝建二年455,始以林邑长史范龙跋为扬武将军。

林邑国有一座金山,金矿的汁液从河流入海口流出。他们信奉尼乾道,铸造了金银人像,尺寸有十围那么粗大。南朝宋元嘉二十二年,交州刺史檀和之征讨林邑,林邑王杨迈想进贡黄金一万斤、白银十万斤、铜三十万斤,来换回被占领的日南郡土地。大臣毒僧达进谏反对,但杨迈不听。檀和之进军攻破了林邑北部边境的犬戎区栗城,缴获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毁掉了那些金银人像,得到黄金数万斤,其余物品的价值也与此相当。檀和之后来病死,临死前看见胡神作祟。南朝宋孝建二年,才开始任命林邑的长史范龙跋为扬武将军。

〔22〕杨迈子孙相传为王,未有位号。夷人范当根纯攻夺其国,篡立为王。永明九年491,遣使贡献金簟等物。诏曰:“林邑虽介在遐外,世服王化。当根纯乃诚恳款到,率其僚职,远绩克宣,良有可嘉。宜沾爵号,以弘休泽。可持节、都督缘海诸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范杨迈子孙范诸农率种人攻当根纯,复得本国。十年492,以诸农为持节、都督缘海诸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建武二年26,进号镇南将军。永泰元年765,诸农入朝,海中遭风溺死,以其子文款为假节、都督缘海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

杨迈的子孙一代代相传做林邑王,但没有正式的封号。一个叫范当根纯的夷人攻占了林邑国,篡位自己当了王。永明九年,范当根纯派人进贡金席子等东西。皇帝下诏说:“林邑虽然地处偏远,但一直服从朝廷的教化。当根纯诚心诚意地来归顺,带着他的部下,从远地前来进贡,实在值得表扬。应该给他爵位封号,来发扬朝廷的恩惠。可以任命他为持节、都督缘海诸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范杨迈的子孙范诸农带着族人攻打当根纯,重新夺回了自己的国家。永明十年,朝廷任命范诸农为持节、都督缘海诸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建武二年,又进封他为镇南将军。永泰元年,范诸农到京城朝见,在海上遇到大风淹死了,朝廷就任命他的儿子范文款为假节、都督缘海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

〔23〕晋建兴中,日南夷帅范稚奴文数商贾,见上国制度,教林邑王范逸起城池楼殿。王服天冠如佛冠,身被香缨络。国人凶悍,习山川,善斗。吹海蠡为角。人皆裸露。四时暄暖,无霜雪。贵女贱男,谓师君为婆罗门。群从相姻通,妇先遣娉求婿。女嫁者,迦蓝衣横幅合缝如井阑,首戴花宝。婆罗门牵婿与妇握手相付,咒愿吉利。居丧剪发,谓之孝。燔尸中野以为葬。远界有灵鹫鸟,知人将死,集其家食死人肉尽,飞去,乃取骨烧灰投海中水葬。人色以黑为美,南方诸国皆然。区栗城建八尺表。日影度南八寸。

晋朝建兴年间,日南郡的少数民族首领范稚的奴仆文,多次经商,见识了中原地区的制度,于是教导林邑国王范逸修筑城墙、护城河、楼台和宫殿。国王戴着像佛像冠冕一样的皇冠,身上披挂着用香木串成的缨络。林邑国民凶悍,熟悉山川地势,善于战斗。他们吹海螺作为号角。人们都裸露身体。四季温暖,没有霜雪。他们尊重女性,轻视男性,称老师或首领为婆罗门。宗族亲戚之间互相通婚,女方先派人送聘礼求亲。女子出嫁时,穿着一种叫迦蓝的衣服,是用横幅布料合缝而成,形状像井栏,头上戴着花和珠宝首饰。婆罗门牵着新郎和新娘的手交握在一起,念咒语祝愿吉祥。居丧期间剪发,叫做守孝。在野外焚烧尸体作为葬礼。偏远的边界地带有一种灵鹫鸟,知道人快死了,就聚集到那人家中,等死者的肉被吃光才飞走,然后家人把尸骨烧成灰撒到海里进行水葬。人的肤色以黑为美,南方各国都是这样。区栗城建有八尺高的圭表,测量到的日影向南倾斜八寸。

〔24〕自林邑西南三千余里,至扶南。

从林邑向西南走三千多里,就到了扶南。

〔25〕扶南国,在日南之南大海西蛮湾中,广袤三千余里,有大江水西流入海。其先有女人为王,名柳叶。又有激国人混填,梦神赐弓一张,教乘舶入海。混填晨起于神庙树下得弓,即乘舶向扶南。柳叶见舶,率众欲御之。混填举弓遥射,贯船一面通中人。柳叶怖,遂降。混填娶以为妻。恶其裸露形体,乃叠布贯其首。遂治其国,子孙相传。至王盘况死,国人立其大将范师蔓。蔓病,姊子旃篡立,杀蔓子金生。十余年,蔓少子长袭杀旃,以刃镵旃腹曰:“汝昔杀我兄,今为父兄报汝。”旃大将范寻又杀长,国人立以为王,是吴、晋时也。晋、宋世通职贡。

扶南国在日南郡的南边,大海西边的蛮湾中,国家方圆三千多里,有一条大江向西流入大海。最初,有个女人做国王,名叫柳叶。另外,有个激国人叫混填,梦见神赐给他一张弓,并教他乘船入海。混填早晨起来,在神庙的树下找到了弓,就乘船向扶南出发。柳叶看见有船来,率领众人想要抵抗。混填举起弓远远射去,箭穿透船的一面,又射穿了后面的人。柳叶害怕了,就投降了。混填娶她做了妻子。混填嫌她身体裸露,就把布叠起来,从她头上套下去,给她做了衣服穿。于是混填治理扶南国,子孙代代相传。到国王盘况死后,国人立他的大将范师蔓为王。范师蔓生病,他姐姐的儿子旃篡位自立,杀了师蔓的儿子金生。十多年后,师蔓的小儿子长袭击杀了旃,用刀刺进旃的肚子说:“你从前杀了我哥哥,我现在为父亲和哥哥报仇。”旃的大将范寻又杀了长,国人立范寻为王,这时正是孙吴和晋朝的时候。在晋朝和刘宋时期,扶南国与中国通好进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