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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卷四十六·列传第二十七

南齐书 · 目录

〔29〕出为武陵内史,中书黄门郎。惠基善隶书及弈棋,太祖与之情好相得,早相器遇。桂阳之役,惠基姊为休范妃,太祖谓之曰:“卿家桂阳遂复作贼。”太祖顿新亭垒,以惠基为军副,惠基弟惠朗亲为休范攻战,惠基在城内了不自疑。出为豫章太守。还为吏部郎,迁长兼侍中。袁粲、刘秉起兵之夕,太祖以秉是惠基妹夫,时直在侍中省,遣王敬则观其指趣,见惠基安静不与秉相知,由是益加恩信。讨沈攸之,加惠基辅国将军,徙顿新亭。事宁,解军号,领长水校尉。母忧去官。太祖即位,为征虏将军,卫尉。惠基就职少时,累表陈解,见许。服阕,为征虏将军、东阳太守,加秩中二千石。凡历四郡,无所蓄聚。还为都官尚书,转掌吏部。永明三年485,以久疾徙为侍中,领骁骑将军。尚书令王俭朝宗贵望,惠基同在礼阁,非公事不私觌焉。五年487,迁太常,加给事中。

惠基先出任武陵内史,后来担任中书黄门郎。他擅长隶书和围棋,太祖萧道成和他情投意合,很早就受到赏识和器重。桂阳之役发生时,惠基的姐姐是刘休范的妃子,太祖对他说:“你家桂阳王竟然又造反了。”太祖驻扎在新亭垒,任命惠基为军副。惠基的弟弟惠朗亲自为休范作战,惠基在城里毫不自疑。后来他出任豫章太守。回朝后担任吏部郎,升任长兼侍中。袁粲、刘秉起兵的那个晚上,太祖因为刘秉是惠基的妹夫,当时惠基正在侍中省值班,就派王敬则去观察他的意向,看见惠基很安稳,不跟刘秉交往,从此越发信任他。讨伐沈攸之的时候,加授惠基为辅国将军,改驻新亭。事情平定后,解除将军称号,兼任长水校尉。因母亲去世离职。太祖即位后,任命他为征虏将军、卫尉。惠基任职不久,多次上表请求辞职,获得批准。服丧期满,担任征虏将军、东阳太守,俸禄加为中二千石。他总共历任四个郡的官职,没有积聚什么财物。回朝后担任都官尚书,转而掌管吏部。永明三年,因长期患病调任侍中,兼任骁骑将军。尚书令王俭是朝中德高望重的人,惠基和他同在尚书省办公,不是公事从不私下见面。永明五年,升任太常,加给事中。

〔30〕自宋大明以来,声伎所尚,多郑卫淫俗,雅乐正声鲜有好者。惠基解音律,尤好魏三祖曲及《相和歌》,每奏,辄赏悦不能已。当时能棋人琅邪王抗第一品,吴郡褚思庄、会稽夏赤松并第二品。赤松思速,善于大行;思庄思迟,巧于斗棋。宋文帝世,羊玄保为会稽太守,帝遣思庄入东与玄保戏,因制局图,还于帝前覆之。太祖使思庄与王抗交赌,自食时至日暮,一局始竟。上倦,遣还省,至五更方决。抗睡于局后,思庄达晓不寐。世或云:“思庄所以品第致高,缘其用思深久,人不能对也。”抗、思庄并至给事中。永明中,敕抗品棋,竟陵王子良使惠基掌其事。

自从南朝宋大明年间以来,歌舞伎乐所崇尚的,大多是像郑国、卫国那样淫靡的俗乐,很少有喜好典雅纯正音乐的人。萧惠基通晓音律,特别喜欢魏朝三祖(曹操、曹丕、曹叡)创作的乐曲以及《相和歌》,每次演奏,总是欣赏喜悦不能自已。当时擅长围棋的人中,琅邪人王抗是第一品,吴郡人褚思庄、会稽人夏赤松都是第二品。夏赤松思路敏捷,善于把握大局;褚思庄思路迟缓,但擅长局部缠斗。宋文帝时期,羊玄保担任会稽太守,文帝派褚思庄到东边去与羊玄保对弈,并记录下棋局,回来后当着文帝的面重新演示。齐太祖(高帝萧道成)让褚思庄与王抗对局赌博,从午饭时分到天黑,一局棋才下完。太祖感到疲倦,让他们回到官署去下,直到五更天(凌晨3-5点)才决出胜负。王抗在棋局后睡着了,褚思庄却通宵不眠。世人有的说:“褚思庄之所以品级这么高,是因为他思考深入持久,别人无法长时间应对他。”王抗和褚思庄都官至给事中。永明年间,皇上下令让王抗评定棋手品级,竟陵王萧子良让萧惠基掌管这件事。

〔31〕初,思话先于曲阿起宅,有闲旷之致。惠基常谓所亲曰:“须婚嫁毕,当归老旧庐。”立身退素,朝廷称为善士。明年卒,年五十九。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当初,思话早先在曲阿盖了宅院,环境很是闲适宽敞。惠基常常对身边亲近的人说:“等儿女婚嫁的事情都办完了,我就该回老宅去住了。”他平素立身处世十分淡泊,朝廷里的人都称他是善良正直的人。第二年他去世了,享年五十九岁。朝廷追赠他为金紫光禄大夫。

〔32〕弟惠休,永明四年486为广州刺史,罢任,献奉倾资。上敕中书舍人茹法亮曰:“可问萧惠休。吾先使卿宣敕答其勿以私禄足充献奉,今段殊觉其下情厚于前后人。问之,故当不侵私邪?吾欲分受之也。”十一年493,自辅国将军、南海太守为徐州刺史。郁林即位,进号冠军将军。建武二年26,虏围钟离,惠休拒守。虏遣使仲长文真谓城中曰:“圣上方修文德,何故完城拒命?”参军羊伦答曰:“猃狁孔炽,我是用急。”虏攻城,惠休拒战破之。迁侍中,领步兵校尉,封建安县子,五百户。永元元年89,徙吴兴太守。征为右仆射。吴兴郡项羽神旧酷烈,世人云:“惠休事神谨,故得美迁。”二年90,卒。赠金紫光禄大夫。

弟弟萧惠休,永明四年担任广州刺史,卸任后把全部家产都献给了朝廷。皇帝敕令中书舍人茹法亮说:“可以问问萧惠休。我之前让你传达敕令回答他,不要用自己的俸禄来充作献奉之物,但这次我觉得他的心意比前后的人都深厚。问问他,是不是没有侵占私财?我想分一部分接受。”永明十一年,从辅国将军、南海太守调任徐州刺史。郁林王即位后,晋升为冠军将军。建武二年,北魏军队包围钟离,萧惠休据城防守。北魏派使者仲长文真对城中说:“圣上正在修明文德,为什么修缮城池抗拒命令?”参军羊伦回答说:“猃狁非常猖獗,所以我们才紧急备战。”北魏军攻城,萧惠休迎战并打败了他们。升任侍中,兼任步兵校尉,封为建安县子,食邑五百户。永元元年,调任吴兴太守,后又被征召为右仆射。吴兴郡的项羽神一向严酷刚烈,世人说:“萧惠休敬奉神灵谨慎,所以得到好的升迁。”永元二年,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33〕惠休弟惠朗,善骑马,同桂阳贼叛,太祖赦之,复加序用。永明九年491为西阳王征虏长史,行南兖州事。典签何益孙赃罪百万,弃市,惠朗坐免官。

惠休的弟弟惠朗,善于骑马,曾经参与桂阳贼寇的叛乱,太祖赦免了他,又重新加以任用。永明九年,他担任西阳王的征虏长史,代理南兖州事务。典签何益孙因贪赃一百万被处以弃市之刑,惠朗受牵连被免官。

〔34〕史臣曰:长揖上宰,廷折公卿,古称遗直,希之未过。若夫根孤地危,峻情不屈,则其道虽行,其身永废。故多借路求容,逊辞自贬。高流世业,不待旁通,直辔扬镳,莫能夭阏。王秀之世守家风,不降节于权辅,美矣哉!

史臣评论说:对宰相等高官只是拱手行礼,在朝廷上当面驳斥公卿大臣,古人称之为“遗直”,即使是这样的评价也不算过分。如果一个人根基孤弱、处境危险,却性情刚硬不肯屈服,那么他的主张虽然得以推行,但他自己却会永远被废弃。所以很多人选择借助别人的门路来求得容纳,用谦卑的言辞来贬低自己。而那些高门大族,拥有世代相传的基业,不需要依靠旁门左道,他们直道而行,各奔前程,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王秀之世代坚守家风,不对权贵屈服节操,真是美好啊!

〔35〕赞曰:秀处邦朝,清心直己。伯宝世族,荣家为美。约守先业,观进知止。慧晓贞亮,斯焉君子。惠基惠和,时之选士。

赞语说:秀在朝廷做官,心地干净,行为端正。伯宝出身世家大族,以光耀门庭为美事。约谨守先辈基业,懂得见好就收。慧晓品质贞洁明亮,真可以算是君子。惠基和惠和,是当时的杰出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