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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卷四十二·列传第二十三

南齐书 · 目录

〔9〕萧谌,字彦孚,南兰陵兰陵人也。祖道清,员外郎。父仙伯,桂阳国参军。谌初为州从事,晋熙国侍郎,左常侍。谌于太祖为绝服族子,元徽末,世祖在郢州,欲知京邑消息,太祖遣谌就世祖宣传谋计,留为腹心。昇明中,为世祖中军刑狱参军,东莞太守。以勋勤封安复县男,三百户。建元初,为武陵王冠军、临川王前军参军,除尚书都官郎,建威将军,临川王镇西中兵。

萧谌,字彦孚,是南兰陵兰陵人。他的祖父萧道清曾任员外郎,父亲萧仙伯曾任桂阳国参军。萧谌起初担任州从事、晋熙国侍郎、左常侍等官职。萧谌对于齐太祖萧道成来说是关系较远的同族子弟(已出五服)。元徽末年,齐世祖萧赜在郢州,想知道京城建康的消息,太祖派萧谌到世祖那里传达谋划,并把他留在世祖身边作为心腹。昇明年间,萧谌担任世祖的中军刑狱参军、东莞太守。因功勋勤劳,被封为安复县男,食邑三百户。建元初年,担任武陵王冠军将军府的参军、临川王前军将军府的参军,后被任命为尚书都官郎、建威将军、临川王镇西将军府的中兵参军。

〔10〕世祖在东宫,谌领宿卫。太祖杀张景真,世祖令谌口启乞景真命,太祖不悦,谌惧而退。世祖即位,出谌为大末令,未之县,除步兵校尉,领射阳令,转带南濮阳太守,领御仗主。永明二年484,为南兰陵太守,建威将军如故。复除步兵校尉,太守如故。世祖斋内兵仗悉付之,心膂密事,皆使参掌。除正员郎,转左中郎将,后军将军,太守如故。世祖卧疾延昌殿,敕谌在左右宿直。上崩,遗敕谌领殿内事如旧。

世祖(齐武帝萧赜)当太子的时候,谌统领宫中的宿卫。太祖(齐高帝萧道成)要杀张景真,世祖让谌口头启奏请求饶张景真一命,太祖很不高兴,谌害怕就退下了。世祖即位后,任命谌为大末县令,还没到任,又任命他为步兵校尉,兼任射阳县令,又调任兼南濮阳太守,并掌管御仗(仪仗)。永明二年,他担任南兰陵太守,仍然保留建威将军的职位。后又任命他为步兵校尉,太守职务不变。世祖把内宫的兵器全都交给他掌管,心腹机密之事,也都让他参与处理。又任命他为正员郎,转任左中郎将、后军将军,太守职务依旧。世祖在延昌殿卧病,下令谌在身边值夜守卫。皇上驾崩后,遗诏命令谌继续统领殿内事务,和从前一样。

〔11〕郁林即位,深委信谌,谌每请急出宿,帝通夕不得寐,谌还乃安。转卫军司马,兼卫尉,加辅国将军。丁母忧,敕还复本任,守卫尉。高宗辅政,有所匡谏,帝既在后宫不出,唯遣谌及萧坦之遥进,乃得闻达。谌回附高宗,劝行废立,密召诸王典签约语之,不许诸王外接人物。谌亲要日久,众皆惮而从之。郁林被废日,初闻外有变,犹密为手敕呼谌,其见信如此。谌性险进无计略,及废帝日,领兵先入后宫,斋内仗身素隶服谌,莫有动者。

郁林王(萧昭业)即位后,非常信任茹法亮。茹法亮每次请假外出过夜,皇帝就整夜睡不着觉,直到茹法亮回来才安心。后来茹法亮被调任卫军司马,兼任卫尉,加授辅国将军。他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皇帝又下诏让他恢复原职,守卫卫尉署。高宗(萧鸾)辅政时,有时会向皇帝进谏规劝,但皇帝总是躲在宫里不出来,只能派茹法亮和萧坦之远远地传话,这样才能传达意见。茹法亮后来转而依附高宗,劝说高宗废掉皇帝另立新君,并秘密召集各王的典签官员,跟他们约定,不许诸王在宫外结交人物。茹法亮长期受宠掌权,大家都害怕他,只能听从。郁林王被废的那天,起初听说宫外有变故,还秘密写了手诏召唤茹法亮,可见他对茹法亮信任到如此地步。茹法亮生性阴险急功近利,没什么谋略,到废黜皇帝那天,他领兵先进入后宫,宫内的侍卫平时都归他管辖,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动。

〔12〕海陵立,转中领军,进爵为公,二千户。甲仗五十人。入直殿内,月十日还府。

海陵王即位后,他转任中领军,晋封为公爵,食邑二千户。配备武装仪仗五十人。进入宫中值班,每月初十回家。

〔13〕建武元年317,转领军将军,左将军,南徐州刺史,给扶,进爵衡阳郡公,食邑三千户。高宗初许事克用谌为扬州,及有此授,谌恚曰:“见炊饭熟,推以与人。”王晏闻之曰:“谁复为萧谌作瓯箸者。”谌恃勋重,干豫朝政,诸有选用,辄命议尚书使为申论。上新即位,遣左右要人于外听察,具知谌言,深相疑阻。

建武元年,萧谌转任领军将军、左将军、南徐州刺史,被赐予扶侍的礼遇,进爵为衡阳郡公,食邑三千户。高宗起初答应事成之后让萧谌担任扬州刺史,等到有了这个任命,萧谌愤怒地说:“看见饭煮熟了,就推给别人。”王晏听到后说:“还有谁能为萧谌制作饭碗和筷子呢?”萧谌依仗功勋显赫,干预朝政,凡有官员选拔任用,就命令议尚书为他申述上奏。新皇帝即位后,派遣身边的亲信到外面察访,全面了解了萧谌的言论,对他深加怀疑和疏远。

〔14〕二年六月,上幸华林园,宴谌及尚书令王晏等数人尽欢。坐罢,留谌晚出,至华林阁,仗身执还入省,上遣左右莫智明数谌曰:“隆昌之际,非卿无有今日。今一门二州,兄弟三封,朝廷相报,政可极此。卿恒怀怨望,乃云炊饭已熟,合甑与人邪?今赐卿死。”谌谓智明曰:“天去人亦复不远,我与至尊杀高、武诸王,是君传语来去。我今死,还取卿。”于省杀之,至秋而智明死,见谌为祟。诏曰:“萧谌擢自凡庸,识用轻险,因藉幸会,早预驱驰。永明之季,曲颁恩纪。郁林昏悖,颇立诚效。宠灵优渥,期遇兼隆,内总戎柄,外畅蕃威,兄弟荣贵,震灼朝野。曾不感佩殊荷,少答万一。自以勋高伊、霍,事均难赏,才冠当时,耻居物后。矫制王权,与夺由己。空怀疑惧,坐构嫌猜。觇候宫掖,希觊非望。蔽上罔下之心,诬君不臣之迹,固以彰暴民听,喧聒遐迩。遂潜散金帛,招集不逞,交结禁卫,互为唇齿,密契戚邸,将肆奸逆。朕以其任寄既重,爵列河山,每加弥缝,弘以大信,庶能怀音,翻然悛改。而豺狼其性,凶谋滋甚。夫无将必戮,《阳秋》明义,况衅积祸盈,若斯之大。可收付廷尉,速正刑书。罪止元恶,余无所问。”

二年六月,皇上驾临华林园,设宴款待萧谌和尚书令王晏等几个人,大家一起尽兴喝酒。宴席结束后,皇上特意留下萧谌让他晚点出去,到了华林阁,侍卫们把萧谌抓回了官署。皇上派身边的亲信莫智明去列举萧谌的罪状说:“隆昌年间,要是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现在你一家拥有两个州的封地,兄弟三人都有爵位,朝廷对你的报答,可以说已经到顶了。但你却一直心怀不满,竟说什么‘饭已经煮熟了,难道连锅一起送给别人吗’?今天赐你死罪。”萧谌对莫智明说:“上天离人也不算遥远,我和皇上一起杀掉高帝、武帝的各个王子,都是你来回传话的。我今天死了,也要找你算账。”萧谌在官署里被杀了,到了秋天,莫智明也死了,人们说是萧谌的鬼魂在作祟。皇上下诏说:“萧谌出身平凡庸碌,见识和才能轻浮险恶,靠着侥幸的机会,很早就参与朝廷大事。永明末年,朝廷特别给予他恩典。郁林王昏乱叛逆时,他立下了一些功劳。因此受到的宠爱和优厚待遇,到了极点,让他对内总领兵权,对外宣扬藩国的威势,兄弟都荣耀显贵,声威震动朝野。可他不但不感恩图报,稍微报答万分之一,反而自以为功勋比得上伊尹、霍光,功劳大到难以赏赐,才能超过当世,羞于居于人后。他假托君命独揽大权,生杀予夺全凭自己。凭空产生怀疑恐惧,因此制造猜忌。他窥探宫廷,希图非分之想。蒙蔽皇上、欺骗臣下的用心,诬蔑君主、表现不臣的行迹,早已使百姓听闻,传遍远近。于是他暗地里散发金银财物,招集不法之徒,勾结禁卫军,互相依托,秘密联络外来藩王,将要施行叛逆。朕因为对他的委任很重,而且有山河爵位,常常对他包容,用大信义开导他,希望他能怀有善心,幡然悔改。但他豺狼本性不改,凶险的阴谋更加厉害。《春秋》明说,有图谋就一定要诛杀,何况他罪行积累,祸害盈满,像这样严重。可将他交给廷尉,迅速依法处决。只惩罚首恶,其余的一概不追究。”

〔15〕谌好左道,吴兴沈文猷相谌云:“相不减高帝。”谌喜曰:“感卿意,无为人言也。”至是文猷伏诛。

谌喜好旁门左道,吴兴人沈文猷给谌看相说:“您的面相不比高帝差。”谌高兴地说:“感谢您的好意,但不要对外人讲。”到了这时,沈文猷被处死。

〔16〕谌兄诞,字彦伟,初为殿中将军。永明中为建康令,与秣陵令司马迪之同乘行,车前导四卒,左丞沈昭略奏:“凡有卤簿官,共乘不得兼列驺寺。请免诞等官。”诏赎论。延兴元年471,自辅国徐州为持节督司州刺史,将军如故。明帝立,封安德侯,五百户。进号冠军。建武二年26春,虏攻司州,诞尽力拒守,虏退,增封四百户。征左卫将军。上欲杀谌,以诞在边镇拒虏,故未及行。虏退六旬,谌诛,遣黄门郎梁王为司州别驾,使诛诞,束身受戮,家口系尚方。

谌诞,字彦伟,一开始担任殿中将军。永明年间担任建康县令,和秣陵县令司马迪之一同乘车出行,车前有四名士兵开道。左丞沈昭略上奏说:“凡是有仪仗的官员,共乘一辆车时,不能并排设置前导的骑卒。请免除谌诞等人的官职。”皇帝下诏让他们用钱赎罪。延兴元年,从辅国将军、徐州刺史调任持节、都督司州诸军事、司州刺史,原来的将军号不变。齐明帝即位后,封他为安德侯,食邑五百户。又晋升为冠军将军。建武二年春天,北魏进攻司州,谌诞尽力防守,敌军撤退后,被加封食邑四百户。朝廷征召他为左卫将军。皇帝想杀谌谌,因为谌诞在边境镇守抵御北魏,所以没有来得及动手。北魏撤退六十天后,谌谌被杀,皇帝派黄门郎梁王担任司州别驾,让他去杀谌诞。谌诞束手就擒被处死,家属被关押到尚方狱。

〔17〕谌弟诔,与谌同豫废立,为宁朔将军、东莞太守,转西中郎司马。建武初,封西昌侯,千户。转太子左率。领军解司州围还,同伏诛。

谌的弟弟诔,和谌一起参与了废立皇帝的大事,担任宁朔将军、东莞太守,又转任西中郎司马。建武初年,被封为西昌侯,食邑千户。再转任太子左率。后来率领军队去解司州的围困,回来之后,一同被处死。

〔18〕谌伯父仙民,官至太中大夫,卒。

谌伯父(名为仙民)的官职做到了太中大夫,去世了。

〔19〕萧坦之,南兰陵兰陵人也。祖道济,太中大夫。父欣祖,有勋于世祖,至武进令。坦之与萧谌同族。初为殿中将军,累至世祖中军板刑狱参军。以宗族见驱使。除竟陵王镇北征北参军,东宫直阁,以勤直为世祖所知。除给事中,淮陵令,又除兰陵令,给事中如故。尚书起部郎,司徒中兵参军。世祖崩,坦之随太孙文武度上台,除射声校尉,令如故。未拜,除正员郎、南鲁郡太守。

萧坦之是南兰陵郡兰陵县人。他祖父萧道济做过太中大夫,他父亲萧欣祖在南齐世祖时期立过功,做到武进县令。萧坦之和萧谌是一个家族的。一开始他当殿中将军,一步步升到世祖的中军板刑狱参军,因为是同宗族的人所以被任用。后来被任命为竟陵王的镇北征北参军、东宫直阁,因为勤快又正直被世祖看中。接着被任命为给事中、淮陵县令,又当兰陵县令,给事中照旧兼任。之后又任尚书起部郎、司徒中兵参军。世祖去世后,萧坦之跟着太孙的文武官员一起上台,被任命为射声校尉,县令职务不变。还没正式上任,又被任命为正员郎、南鲁郡太守。

〔20〕少帝以坦之世祖旧人,亲信不离,得入内见皇后。帝于宫中及出后堂杂戏狡狯,坦之皆得在侧。或值醉后裸袒,坦之辄扶持谏喻。见帝不可奉,乃改计附高宗,密为耳目。除晋安王征北谘议。隆昌元年,追录坦之父勋,封临汝县男,食邑三百户。徙征南谘议。

少帝(萧昭业)因为萧坦之是世祖(萧赜)的旧臣,对他非常亲信不离左右,允许他进入后宫见皇后。少帝在宫中以及到后堂玩杂戏、做恶作剧时,萧坦之都能在旁边陪着。有时遇到少帝喝醉了光着身子,萧坦之就扶着他、劝谏他。看到少帝实在不值得辅佐,萧坦之就改变主意投靠了高宗(萧鸾),秘密给高宗当耳目。后来被任命为晋安王(萧子懋)的征北将军府谘议参军。隆昌元年(494年),朝廷追记萧坦之父亲的功劳,封萧坦之为临汝县男,食邑三百户。后又调任为征南将军府谘议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