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久之,出为江州刺史,常侍如故。上以晔方出外镇,求晔宅给诸皇子。晔曰:“先帝赐臣此宅,使臣歌哭有所。陛下欲以州易宅,臣请不以宅易州。”至镇百余日,典签赵渥之启晔得失,于是征还为左民尚书。俄转前将军,太常卿,累不得志。冬节问讯,诸王皆出,晔独后来,上已还便殿,闻晔至,引见问之。晔称牛羸,不能取路。上敕车府给副御牛一头。敕主客:“自今诸王来不随例者,不得复为通。”
过了一段时间,(范晔)被外放为江州刺史,仍然保留着常侍的官职。皇帝因为范晔刚刚出任外镇,就向范晔索要他的宅子给各位皇子。范晔说:“先帝赐给我这座宅子,让我有地方可以安居。陛下想要用州郡来换我的宅子,我请求不用宅子来换州郡。”到任一百多天,典签赵渥之向上报告了范晔的得失情况,于是范晔被召回朝中担任左民尚书。不久又转任前将军、太常卿,一直不得志。冬至节问候的时候,各位王子都出去了,只有范晔到得晚,皇帝已经回到便殿,听说范晔来了,召见他询问原因。范晔解释说牛太瘦弱,不能上路。皇帝命令车府给他一头备用牛。又命令主客说:“从今以后,各位王子来不按惯例通报的,不得再为他们通报。”
〔16〕以公事还过竟陵王子良宅,冬月道逢乞人,脱襦与之。子良见晔衣单,荐襦于晔。晔曰:“我与向人亦复何异!”尚书令王俭诣晔,晔留俭设食,柈中菘菜<鱼邑>鱼而已。又名后堂山为“首阳”,盖怨贫薄也。
(某人,指晔)因公事回来时经过竟陵王萧子良的宅邸,冬天在路上遇到一个乞丐,便脱下自己的短袄给了乞丐。萧子良看到晔穿的衣服单薄,就送了一件短袄给晔。晔说:“我和刚才那个乞丐又有什么不同呢!”尚书令王俭来拜访晔,晔挽留王俭吃饭,盘中只有白菜和腌鱼罢了。晔又把后堂山命名为“首阳”,大概是抱怨自己贫穷微薄吧。
〔17〕寻为丹阳尹,常侍、将军如故。始不复置行事,得自亲政。转侍中,护军将军。给油络车。又给扶二人。世祖临崩,遗诏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给鼓吹一部。
不久后当了丹阳尹,原来的常侍、将军官职还保留着。从这时开始不再设置“行事”这个职位,能够亲自处理政事了。后来改任侍中、护军将军。皇帝赏赐了一辆油络车,又配了两个扶侍的人。世祖临死的时候,留下诏书任命他为卫将军,准予开府设署、享受和三公同等的待遇,还赐给了一支鼓吹乐队。
〔18〕大行在殡,竟陵王子良在殿内,太孙未立,众论喧疑。晔众中言曰:“若立长则应在我,立嫡则应在太孙。”郁林既立,甚见凭赖。隆昌元年,年二十八,薨。赐东园秘器,朝服。赠司空,侍中如故。给节,班剑二十人。
皇帝刚刚去世,灵柩还停放在宫中,竟陵王萧子良在殿内,太孙还没有被立为皇帝,众人议论纷纷,疑惑不安。萧晔在众人中说:‘如果立年长的,应该是我;如果立嫡子,应该是太孙。’郁林王即位后,萧晔非常受信任依赖。隆昌元年,他二十八岁时去世。朝廷赐给他东园制作的棺木和朝服。追赠司空,仍然担任侍中。赐予符节和二十名持剑的仪仗队。
〔19〕安成恭王暠,字宣曜,太祖第六子也。建元二年480,除冠军将军,镇石头戍,领军事。四年482,出为使持节、督江州豫州之晋熙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永明元年483,进号征虏将军。明年,为左卫将军。寻迁侍中,领步兵校尉。转中书令。五年487,迁祠部尚书,领骁骑将军。六年488,出为南徐州刺史。九年491,迁散骑常侍,秘书监,领石头戍事。暠性清和多疾,其夏薨,年二十四。赠抚军将军,常侍如故。
安成恭王萧暠,字宣曜,是太祖的第六个儿子。建元二年,被任命为冠军将军,镇守石头戍,统领军事。建元四年,外任为使持节、都督江州和豫州的晋熙等地的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永明元年,进号为征虏将军。第二年,担任左卫将军。不久升任侍中,兼任步兵校尉。转任中书令。永明五年,升任祠部尚书,兼任骁骑将军。永明六年,外任为南徐州刺史。永明九年,升任散骑常侍、秘书监,兼管石头戍的事务。萧暠性情清和高雅,但体弱多病,那年夏天去世,年仅二十四岁。追赠抚军将军,原有的散骑常侍官职保持不变。
〔20〕鄱阳王锵,字宣韶,太祖第七子也。建元四年482,世祖即位,以锵为使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军事、北中郎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永明二年484,进号征虏将军。四年486,为左卫将军,迁侍中,领步兵校尉。七年489,转征虏将军,丹阳尹。寻加散骑常侍,进号抚军。出为江州刺史,常侍如故。九年491,始亲府、州事。加使持节、督江州诸军事、安南将军,置佐史,常侍如故。先是二年省江州府,至是乃复。十一年493,为领军,常侍如故。
鄱阳王萧锵,字宣韶,是太祖(齐高帝)的第七个儿子。建元四年(482年),世祖(齐武帝)即位后,任命萧锵为使持节,总管雍州、梁州、南秦州、北秦州四个州以及郢州的竟陵郡、司州的随郡的军事,同时担任北中郎将、宁蛮校尉和雍州刺史。永明二年(484年),加封为征虏将军。永明四年(486年),担任左卫将军,升任侍中,兼任步兵校尉。永明七年(489年),改任征虏将军、丹阳尹。不久加授散骑常侍,晋号抚军将军。外调担任江州刺史,仍保留散骑常侍职务。永明九年(491年),开始亲自处理王府和州中的政务。再加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安南将军,并配置辅助官员(佐史),散骑常侍不变。此前永明二年曾撤销过江州府,到这时才恢复。永明十一年(493年),担任领军将军,散骑常侍依然不变。
〔21〕锵和悌美令,有宠于世祖,领军之授,齐室诸王所未为。锵在官理事无壅,当时称之。车驾游幸,常甲仗卫从,恩待次豫章王嶷。其年,给油络车。隆昌元年,转尚书右仆射,常侍如故。俄迁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兵置佐。
萧锵和善、孝悌、美好、善良,受到齐武帝的宠爱,被授予领军将军的职务,这是齐朝皇室诸王从未有过的。萧锵在任上处理政事没有积压,当时的人们称赞他。皇帝出行巡游时,他常常全副武装护卫随从,受到的恩遇仅次于豫章王萧嶷。那一年,赐给他油络车。隆昌元年,转任尚书右仆射,仍担任侍中。不久升任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统领军队并设置属官。
〔22〕锵雍容得物情,为郁林王所依信。郁林心疑高宗,诸王问讯,独留锵谓之曰:“公闻鸾于法身何如?”锵曰:“臣鸾于宗戚最长,且受寄先帝。臣等年皆尚少,朝廷之干,唯鸾一人,愿陛下无以为虑。”郁林退谓徐龙驹曰:“我欲与公共计取鸾,公既不同,我不能独办,且复小听。”及郁林废,锵竟不知。
萧锵风度从容,深得人心,被郁林王所依赖信任。郁林王心里猜疑萧鸾,趁各位王侯前来问候时,他唯独留下萧锵,对他说:“您听说萧鸾对皇帝的看法怎么样?”萧锵回答说:“萧鸾在宗室亲戚中年纪最长,而且曾受先帝托付。我们这些人年纪都还小,朝廷的栋梁只有萧鸾一人,希望陛下不要忧虑。”郁林王退朝后对徐龙驹说:“我想和你一起谋划除掉萧鸾,你既然不同意,我一个人办不成,暂且再等等看。”等到郁林王被废黜,萧锵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23〕延兴元年471,进位司徒,侍中骠骑如故。高宗镇东府,权势稍异,锵每往,高宗常屣履至车迎锵。语及家国,言泪俱下,锵以此推信之。而宫台内皆属意于锵,劝锵入宫发兵辅政。制局监谢粲说锵及随王子隆曰:“殿下但乘油壁车入宫,出天子置朝堂,二王夹辅号令,粲等闭城门上仗,谁敢不同?东城人政共缚送萧令耳。”子隆欲定计,锵以上台兵力既悉度东府,且虑事难捷,意甚犹豫。马队主刘巨,世祖时旧人,诣锵请间,叩头劝锵立事。锵命驾将入,复回还内与母陆太妃别,日暮不成行。数日,高宗遣二千人围锵宅害锵,谢粲等皆见杀。锵时年二十六。凡诸王被害,皆以夜遣兵围宅,或斧关排墙叫噪而入,家财皆见封籍焉。
延兴元年,他被晋升为司徒,仍兼侍中和骠骑将军。高宗萧鸾镇守东府,权势日渐增强。萧锵每次去拜访,高宗总是穿着鞋都顾不上提好就跑出车驾迎接。谈到家国大事,高祖声泪俱下,萧锵因此深信不疑。然而宫廷内的人都倾向于萧锵,劝他入宫起兵辅政。制局监谢粲游说萧锵和随王萧子隆说:“殿下只需乘坐油壁车入宫,把天子请出来安置在朝堂,由两位王爷共同辅佐发号施令,我们关闭城门、准备好武器,谁敢不服从?东府的人正好可以一起把萧令绑了送来。”子隆想定下计策,但萧锵认为朝廷兵力已经全部调往东府,又担心事情难以成功,十分犹豫。马队主刘巨是齐武帝时的旧部,前来求见萧锵私下交谈,磕头劝他起事。萧锵命令准备车马正要入宫,又返回内室与母亲陆太妃告别,直到天黑都没有出发。几天后,高宗派两千人包围萧锵的宅邸杀害了他,谢粲等人也都被杀。萧锵当时二十六岁。凡是亲王被害,都是夜里派兵包围宅邸,有的劈开大门、推倒墙壁、叫喊着冲进去,家产也都被查封登记。
〔24〕桂阳王铄字宣朗,太祖第八子也。永明二年,出为南徐州刺史,镇京口。历代镇府,铄出蕃,始省军府。四年,加散骑常侍。六年,迁中书令,度支尚书。七年,转中书令,加散骑常侍。时鄱阳王锵好文章,铄好名理,时人称为“鄱桂。”十年,迁太常,常侍如故。铄清羸有冷疾,常枕卧。世祖临视,赐床帐衾褥。隆昌元年,加前将军。给油络车,并给扶侍二人。海陵立,转侍中、抚军将军,领兵置佐。
桂阳王萧铄,字宣朗,是太祖萧道成的第八个儿子。永明二年,他外派担任南徐州刺史,镇守京口。从历代镇守王府的情况来看,萧铄这次去藩地任职,才第一次撤销了军府的设置。永明四年,加封散骑常侍。永明六年,升任中书令和度支尚书。永明七年,又转任中书令,并加封散骑常侍。当时,鄱阳王萧锵喜欢写文章,萧铄则喜欢研究名理之学,因此时人称他俩为“鄱桂”。永明十年,他升任太常,仍旧担任散骑常侍。萧铄身体瘦弱,患有寒症,经常卧床休养。世祖亲自前去看望他,赐给他床帐和被褥。隆昌元年,加封为前将军,并赐给油络车,还配了两名侍从。海陵王即位后,他又转任侍中、抚军将军,统领军队并设置辅佐官员。
〔25〕鄱阳王见害,铄迁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铄不自安,至东府诣高宗还,谓左右曰:“向录公见接殷勤,流连不能已,而貌有惭色,此必欲杀我。”三更中,兵至见害。时年二十五。
鄱阳王被害后,刘铄被升任为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刘铄心里不安,到东府拜见高宗回来后,对身边人说:“刚才录公接待我非常殷勤,拉着我流连不止,但脸上有惭愧的神色,这一定是要杀我。”三更时分,士兵来把他杀害了。当时他年仅二十五岁。
〔26〕始兴简王鉴字宣彻,太祖第十子也。初封广兴王,后国随郡改名。永明二年484,世祖始以鉴为持节、都督益宁二州军事、前将军、益州刺史。广汉什邡民段祖以錞于献鉴,古礼器也。高三尺六寸六分,围二尺四寸,圆如筒,铜色黑如漆,甚薄。上有铜马,以绳县马,令去地尺余,灌之以水,又以器盛水于下,以芒茎当心跪注錞于,以手振芒,则其声如雷,清响良久乃绝。古所以节乐也。五年487,鉴献龙角一枚,长九尺三寸,色红,有文。八年490,进号安西将军。
始兴简王名叫萧鉴,字宣彻,是齐太祖萧道成的第十个儿子。起初被封为广兴王,后来封国随着郡名的改变而改名。永明二年,齐世祖萧赜任命萧鉴为持节、都督益宁二州军事、前将军、益州刺史。广汉郡什邡县有个百姓叫段祖,把一件錞于献给萧鉴,这是一件古代的礼器。这件錞于高三尺六寸六分,周长二尺四寸,形状像圆筒,铜色黑得像漆,非常薄。上面有铜马,用绳子把马悬挂起来,让它离地面一尺多,往里面灌水,又用容器在下面盛水,然后用芒草茎对着中心跪着往錞于里注水,用手振动芒草茎,声音就像打雷一样,清脆的响声持续很久才停止。这是古代用来调节音乐节奏的器具。永明五年,萧鉴进献了一枚龙角,长九尺三寸,颜色是红的,上面有纹理。永明八年,萧鉴的官号升为安西将军。
〔27〕明年,为散骑常侍,秘书监,领石头戍事。上以与鉴久别,车驾幸石头宴会赏赐。寻迁左卫将军,未拜,遇疾。上为南康王子琳起青阳巷第新成,车驾与后宫幸第乐饮,其日鉴疾甚,上遣骑问疾相继,为之诏止乐。薨,年二十一。遣赠中军将军,本官新除悉如故。
第二年,鉴当上了散骑常侍、秘书监,还负责掌管石头城的驻防事务。皇上因为和他好久没见了,亲自到石头城去摆酒设宴,赏给他东西。不久又升他做左卫将军,还没上任呢,他就病了。皇上给南康王子琳在青阳巷建的宅子刚完工,皇上就带着后宫的人去那里喝酒玩乐。那天鉴病得特别重,皇上接连派人骑马去探望他的病情,还为此下令停止奏乐。鉴去世时才二十一岁。皇上追赠他为中军将军,他原来的官和新任命的官都照样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