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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卷三十·列传第十一

南齐书 · 目录

〔23〕曹虎字士威,下邳下邳人也,本名虎头。宋明帝末,为直厢。桂阳贼起,随太祖出新亭垒出战,先斩一级持还,由是识太祖。太祖为领军,虎诉勋,补防殿队主,直西斋。苍梧废,明日,虎欲出外避难,遇太祖在东中华门,问虎何之。虎因曰:“故欲仰觅明公耳。”仍留直卫。太祖镇东府,以虎与戴僧静各领白直三百人。累至屯骑校尉,带南城令。豫平石头,封罗江县男,除前军将军。上受禅,增邑为四百户。直阁将军,领细仗主。寻除宁朔将军、东莞太守。建元元年479冬,虎启乞改封侯官,尚书奏侯官户数殷广,乃改封监利县。二年480,除游击将军,本官如故。及彭、沛义民起,遣虎领六千人入涡。沈攸之横吹一部,京邑之绝,虎启以自随。义民久不至,虎乃攻虏别营破之。将士贪取俘执,反为虏所败,死亡二千人。

曹虎,字士威,是下邳郡下邳县人,本名叫曹虎头。宋明帝末年,他担任直厢(负责在殿内值宿的官员)。桂阳王刘休范叛乱时,他跟随太祖(萧道成)出军到新亭垒作战,先斩了一颗敌人首级带回来,因此被太祖赏识。太祖担任领军将军后,曹虎申请功勋,被补任为防殿队主,值守西斋。苍梧王刘昱被废后,第二天曹虎想外出避难,在东中华门遇到太祖,太祖问他去哪里,曹虎说:“我正是想来找您啊。”于是就留下担任警卫。太祖镇守东府时,让曹虎和戴僧静各带领三百名白直(侍卫亲兵)。曹虎逐步升迁到屯骑校尉,兼任南城县令。参与平定石头城的战斗,被封为罗江县男,授前军将军。太祖接受禅让登基后,增加他的食邑到四百户。担任直阁将军,兼任细仗主。不久又被任命为宁朔将军、东莞太守。建元元年冬天,曹虎上书请求改封到侯官县,尚书上奏说侯官县人口众多,于是改封为监利县。建元二年,任游击将军,原先的官职不变。等到彭城、沛郡的义民起义时,朝廷派曹虎率领六千人进入涡水地区。沈攸之的横吹乐队(军乐演奏队)是京城最好的,曹虎请求带在身边。义军很久没有到来,曹虎就进攻北魏军队的别营并攻破它。但将士们贪图俘虏和财物,反而被魏军打败,死亡了两千人。

〔24〕世祖即位,除员外常侍,迁南中郎司马,加宁朔将军、南新蔡太守。永明元年483,徙为安成王征虏司马,余官如故。明年,江州蛮动,敕虎领兵戍寻阳,板辅国将军,伐蛮军主。又领寻阳相。寻除游击将军,辅国、军主如故。世祖以虎头名鄙,敕改之。

世祖即位后,授予他员外常侍的官职,升任南中郎司马,加封宁朔将军、南新蔡太守。永明元年,调任为安成王的征虏司马,其他官职不变。第二年,江州蛮族发生动乱,世祖命令虎头领兵戍守寻阳,授予他辅国将军,担任讨伐蛮族的军主。又兼任寻阳相。不久被授予游击将军,辅国将军和军主的职务不变。世祖认为虎头的名字粗俗,下令改掉。

〔25〕六年四月,荒贼桓天生复引虏出据隔城,遣虎督数军讨之。虎令辅国将军朱公恩领骑百匹及前行踏伏,值贼游军,因合战破之。遂进至隔城。贼党拒守,虎引兵围栅,绝其走路。须臾,候骑还报虏援已至,寻而天生率马步万余人迎战,虎奋击大败之,获二千余人。明日,遂攻隔城拔之,斩伪虎威将军襄城太守帛乌祝,复杀二千余人,贼弃平氏城退走。七年,迁冠军将军,骁骑如故。明年,迁太子左率,转西阳王冠军司马、广陵太守。上敕虎曰:“广陵须心腹,非吾意可委者,不可得处此任。”随郡王子隆代巴东王子响为荆州,备军容西上,以虎为辅国将军、镇西司马、南平内史。十一年,收雍州刺史王奂,敕领步骑数百,步道取襄阳。仍除持节、督梁南北秦沙四州诸军事、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将军如故。寻进号征虏将军。郁林即位,进号前将军。隆昌元年,迁督雍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军事、冠军将军、雍州刺史。建武元年,进号右将军。二年,进督为监,进号平北将军,爵为侯,增邑三百户。

永明六年四月,边境贼寇桓天生再次带领北魏军队占据隔城,朝廷派曹虎督率几支军队去讨伐。曹虎命令辅国将军朱公恩率领一百名骑兵作为前锋侦察伏兵,正好遇上敌人的游动部队,随即交战并打败了他们。于是进军到隔城。敌人的党羽据城防守,曹虎指挥军队包围营寨,切断了他们的退路。不一会儿,侦察骑兵回来报告北魏的援军已到,很快桓天生率领一万多步兵骑兵前来迎战,曹虎奋勇攻击,大败敌军,俘虏了两千多人。第二天,就攻下了隔城,斩杀了伪虎威将军襄城太守帛乌祝,又杀了两千多人,敌人放弃平氏城败逃。永明七年,升任冠军将军,仍兼任骁骑将军。第二年,升任太子左率,转任西阳王冠军司马、广陵太守。皇上告诫曹虎说:“广陵需要心腹之人,不是我心中可以托付的人,不能担任这个职务。”随郡王萧子隆代替巴东王萧子响任荆州刺史,整顿军队沿江西上,任命曹虎为辅国将军、镇西司马、南平内史。永明十一年,逮捕雍州刺史王奂,命令曹虎率领几百步兵骑兵,从小路攻取襄阳。于是任命他为持节、都督梁州、南秦州、北秦州、沙州四州诸军事、西戎校尉、梁州和南秦州二州刺史,原来的将军号不变。不久晋升为征虏将军。郁林王即位,晋升为前将军。隆昌元年,升任都督雍州、郢州的竟陵郡、司州的随郡诸军事、冠军将军、雍州刺史。建武元年,晋升为右将军。建武二年,由都督改为监军,晋升为平北将军,爵位封为侯,增加食邑三百户。

〔26〕四年,虏寇沔北,虎聚军襄阳,与南阳太守房伯玉不协,不急赴救,末乃移顿樊城。虏主元宏遗虎书曰:“皇帝谢伪雍州刺史:神运兆中,皇居阐洛。化总元天,方融八表。而南有未宾之吴,治为两主之隔。幽显含嗟,人灵雍阏。且汉北江边,密尔乾县,故先动凤驾,整我神邑。卿进无陈平归汉之智,退阙关羽殉节之忠,婴闭穷城,忧顿长沔,机勇两缺,何其嗟哉!朕比乃欲造卿,逼冗未果,且还新都,飨厥六戎,入彼春月,迟迟扬旆,善修尔略,以俟义临。”虎使人答书曰:“自金精失道,皇居徙县,乔木空存,茂草方郁。七狄交侵,五胡代起,顾瞻中原,每用吊焉。知弃皋兰,随水瀍涧,伊川之象,爰在兹日。古人有云:‘匪宅是卜,而邻是卜。’樊、汉无幸,咫尺殊风,折胶入塞,乘秋犯边,亲属穷于斩杀,士女困于虔刘。与彼蠢左,共为唇齿,仁义弗闻,苛暴先露。乃复改易毡裘,妄自尊大。我皇开运,光宅区夏,而式乱逋逃,弃同即异。每欲出车鞠旅,以征不庭,所冀干戚两阶,叛命来格,遂复游魂不戢,乱猾孔炽。孤总连率,任属方邵,组甲十万,雄戟千群,以此戡难,何往不克。主上每矜率土,哀彼民黎,使不战屈敌,兵无血刃。故部勒小戍,闭壁清野,抗威遵养,庶能怀音。若遂迷复,知进忘退,当金钲戒路,云旗北扫,长驱燕代,并羁名王,使少卿忽诸,头曼不祀。兵交无远,相为悯然。”

某年,敌寇侵犯沔水以北,虎(南齐雍州刺史)在襄阳集结军队,但和南阳太守房伯玉关系不和,没有及时赶去救援,最后才转移到樊城驻扎。敌国君主元宏(北魏孝文帝)写信给虎说:“皇帝告谕伪雍州刺史:神意运移中原,皇都设在洛阳。教化总括苍天,正要融通八方。但南方有尚未归顺的吴地,治理上形成两君隔绝。阴阳幽显都为之嗟叹,人神被阻塞。况且汉水以北、长江边上,离京师洛阳很近,所以先动天子的车驾,整顿我神圣的京都。你前进没有陈平归附汉朝的智谋,后退缺少关羽殉节的忠诚,被困在穷城中,忧愁困顿在长沔一带,机智和勇猛都缺乏,多么令人叹息啊!我近来本想造就你,被冗事所迫没有结果,暂且返回新都(洛阳),犒劳六军,等到春天到来,缓缓举旗,你好好修整你的谋略,以等待大义降临。”虎派人回信说:“自从晋朝失道,皇室迁都,大树空存,茂草正盛。七狄交相入侵,五胡相继兴起,回头遥望中原,常常为此悲伤。知道你们放弃了皋兰,沿着瀍水、涧水迁移,伊川的景象,就在今天了。古人说:‘不选择住宅,而选择邻居。’樊城、汉水没有幸运,近在咫尺却风俗不同,秋天马匹肥壮时就侵入边塞,趁着秋高气爽侵犯边境,我们的亲属被斩杀殆尽,士女百姓被劫掠杀害。与那些愚蠢的胡人互为唇齿,仁义听不到,苛刻暴虐先暴露出来。于是又改变毡裘,妄自尊大。我皇开启国运,光复华夏,然而你们却收纳叛逆逃犯,抛弃同族而亲近异类。我常常想举兵出征,讨伐不朝贡的叛逆,期望用文德感化,让叛逆者来归顺,但那些游魂不收敛,叛乱更加猖獗。我统率各方军队,责任如同方叔、邵虎,有十万甲兵,千群雄戟,以此平定艰难,哪里不能攻克。主上常常怜悯天下,哀悯百姓,希望不战而屈敌,兵不血刃。所以命令小部队驻守,坚壁清野,显示威力、遵循修养,希望能怀柔感化。如果你们执迷不悟,只知进不知退,那么我们就击鼓进兵,旌旗北指,长驱直入燕代地区,一并俘虏你们的王公贵族,使李陵之辈不复存在,头曼匈奴无后祭祀。战争没有远近,我们彼此都感到悲悯。”

〔27〕永泰元年765,迁给事中,右卫将军,持节,隶都督陈显达停襄阳伐虏。度支尚书崔慧景于邓地大败,虏追至沔北。元宏率十万众,从羽仪华盖,围樊城。虎闭门固守。虏去城数里立营顿,设毡屋,复再围樊城,临沔水,望襄阳岸乃去。虎遣军主田安之等十余军出逐之,颇相伤杀。东昏即位,迁前将军,镇军司马。永元元年89,始安王遥光反,虎领军屯青溪中桥。事宁,转散骑常侍、右卫将军。

永泰元年(498年),(曹虎)升任给事中、右卫将军,手持符节,隶属都督陈显达,驻扎在襄阳讨伐北魏。度支尚书崔慧景在邓地大败,北魏军队追到沔水以北。北魏皇帝元宏率领十万大军,带着仪仗和华盖,包围了樊城。曹虎紧闭城门坚守。北魏军队在离城几里外扎下营寨,搭起毡帐,再次包围樊城,靠近沔水,远远望着襄阳的岸边才撤走。曹虎派军主田安之等十多支部队出击追赶,双方互有杀伤。东昏侯即位后,(曹虎)升任前将军、镇军司马。永元元年(499年),始安王萧遥光反叛,曹虎率军驻守在青溪中桥。事情平定后,转任散骑常侍、右卫将军。

〔28〕虎形干甚毅,善于诱纳,日食荒客常数百人。晚节好货贿,吝啬,在雍州得见钱五千万,伎女食酱菜,无重肴。每好风景,辄开库拍张向之。帝疑虎旧将,兼利其财,新除未及拜,见杀,时年六十余。和帝中兴元年,追赠安北将军、徐州刺史。

虎这个人身体干瘦但性格刚毅,很会招揽接纳人,每天招待流浪者常常有几百人。到了晚年喜欢财物贿赂,非常吝啬,在雍州做官时得到现钱五千万,但家里的歌伎只吃酱菜,没有丰盛的菜肴。每当遇到好风景,他就打开仓库,敞开双臂对着风景(好像要把钱都撒出去一样)。皇帝怀疑虎是前朝的旧将,又贪图他的钱财,刚任命他新官职还来不及上任,就把他杀了,死时六十多岁。和帝中兴元年(501年),追赠他为安北将军、徐州刺史。

〔29〕史臣曰:解厄鸿门,资舞阳之气;纳降飨旅,仗虎侯之力。观兹猛毅,藉以风威,未必投车挟辀,然后胜敌。故桓康之声,所以震慑江蠡也。

史官评论说:解除鸿门宴上的危难,凭借的是舞阳侯樊哙的勇气;接受敌军的投降并犒赏军队,依靠的是虎侯许褚的力量。看这些勇猛刚毅的人,借助威风气势,不一定非要像古代勇士那样投掷车辆、挟持车辕,然后才能战胜敌人。所以桓康的名声,就是用来震慑长江和彭蠡湖一带的。

〔30〕赞曰:薛辞亲爱,归身淮涘。戴类千秋,兴言帝子。桓勇焦壮,爪牙之士。虎守西边,功亏北鄙。

赞语说:薛某某告别亲人挚友,投身到淮河岸边。戴某某堪比千秋,开口就谈论帝子。桓某某勇猛、焦某某强壮,都是得力的猛将。像老虎一样镇守西边,却在北部边境功败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