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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卷三十·列传第十一

南齐书 · 目录

〔13〕僧静同郡余姚人陈胤叔,本名承叔,避宣帝讳改。强辩果捷,便刀楯。初为左夹毂队将。泰始初,随太祖东讨,遂归身随从征伐。小心慎事,以功见赏,封当阳县子,官至太子左率。启世祖以锻箭钅禁用铁多,不如铸作。东冶令张候伯以铸钅禁钝,不合用,事不行。永明三年485,卒。

陈胤叔是会稽郡余姚人,原名叫承叔,因为要避讳宣帝的名讳而改名。他口才好、反应快、果敢敏捷,擅长使用刀和盾。起初担任左夹毂队将。泰始初年,跟随太祖(萧道成)东征,从此投身随从征战。他做事小心谨慎,因为功劳受到赏赐,被封为当阳县子,官至太子左率。他曾向世祖(萧赜)建议说,锻造箭镞用铁太多,不如改用铸造。但东冶令张候伯认为铸造的箭镞比较钝,不合用,这件事就没能实行。永明三年,去世。

〔14〕桓康,北兰陵承人也。勇果骁悍。宋大明中,随太祖为军容。从世祖在赣县。泰始初,世祖起义,为郡所絷,众皆散。康装担,一头贮穆后,一头贮文惠太子及竟陵王子良,自负置山中。与门客萧欣祖、杨瑑之、皋分喜、潜三奴、向思奴四十余人相结,破郡狱出世祖。郡追兵急,康等死战破之。随世祖起义,摧坚陷阵,膂力绝人。所经村邑,恣行暴害。江南人畏之,以其名怖小儿,画其形以辟疟,无不立愈。见擢为世祖冠军府参军,除殿中将军,武骑常侍,出补襄贲令。桂阳事起,康弃县还都就太祖,会事平,除员外郎。

桓康是北兰陵承县人。他勇敢果决,剽悍勇猛。南朝宋大明年间,他跟随太祖(萧道成)担任军容之职。后来随从世祖(萧赜)在赣县。泰始初年,世祖起兵反宋,被郡府逮捕拘禁,部下都逃散了。桓康挑着担子,一头装着穆皇后,一头装着文惠太子和竟陵王萧子良,亲自背着他们藏在山中。他和门客萧欣祖、杨瑑之、皋分喜、潜三奴、向思奴等四十多人结盟,攻破郡狱救出世祖。郡里的追兵赶来,桓康等人拼死作战,打败了他们。随后跟随世祖起兵,摧毁敌军坚阵,冲锋陷阵,体力过人。所经过的村镇,任意残害百姓。江南人很怕他,用他的名字吓唬小孩,画他的像来治疗疟疾,没有不立刻痊愈的。他被提拔为世祖的冠军府参军,被任命为殿中将军、武骑常侍,后来又外调补任襄贲县令。桂阳王反叛时,桓康放弃县令职务回到京城投靠太祖,正好赶上叛乱被平定,被任命为员外郎。

〔15〕元徽五年七月六日夜,少帝微行至领军府,帝左右人曰:“一府人皆眠,何不缘墙入。”帝曰:“我今夕欲一处作适,待明日夜。”康与太祖所养健儿卢荒、向黑于门间听得其语。明夕,王敬则将帝首至,扣门,康谓是变,与荒、黑晓下,拔白刃欲出。仍随入宫。太祖镇东府,除康武陵王中兵、宁朔将军,带兰陵太守,常卫左右。

南朝宋元徽五年(公元477年)七月六日晚上,少帝(后废帝刘昱)换了便衣,悄悄来到领军府(萧道成的官邸)。皇帝身边伺候的人说:“整个府里的人都睡下了,为什么不顺着墙爬进去?”皇帝说:“我今天晚上想找个地方寻乐子,等明天晚上再说。”这时,康和太祖(萧道成)收养的猛士卢荒、向黑在门缝里听到了这些话。第二天晚上,王敬则提着皇帝的头颅来敲门。康知道出了大事,就和卢荒、向黑在凌晨冲下楼,拔出快刀准备冲出去。随后他们跟着王敬则进了宫。后来太祖镇守东府,任命康为武陵王的中兵参军、宁朔将军,又兼任兰陵郡太守,常常在太祖身边护卫。

〔16〕太祖诛黄回,回时将为南兖州,部曲数千,遣收,恐为乱。召入东府,停外斋,使康将数十人数回罪,然后杀之。回初与屯骑校尉王宜与同石头之谋,太祖隐其事,犹以重兵付回而配以腹心。宜与拳捷,善舞刀楯,回尝使十余人以水交洒,不能著。既虑宜与反己,乃先撤其军将,宜与不与,回发怒不从处分,擅斩之。诸将因此白太祖,以回握强兵,必遂反覆。康请独往刺之,太祖曰:“卿等何疑甚,彼无能为也。”及回被召上车,爱妾见赤光冠其头至足,苦捉留,回不肯止。时人为之语曰:“欲侜张,问桓康。”除后军将军,直阁将军,南濮阳太守,宁朔如故。建元元年343,封吴平县伯,五百户。转辅国将军,左军将军,游击将军,太守如故。

太祖萧道成打算杀掉黄回。当时黄回正要出任南兖州刺史,手下有几千私人军队,太祖派人去收捕他,又担心他作乱。于是把他叫到东府来,让他停在外面的客房里,派桓康带领几十个人当面罗列黄回的罪状,然后杀了他。当初黄回和屯骑校尉王宜一起参与了石头城的叛乱,太祖隐瞒了这件事,仍然把重兵交给黄回,并安排自己的心腹在他身边。王宜勇猛敏捷,善于舞弄刀盾,黄回曾经让十几个人用水交替向他泼洒,都泼不到他身上。黄回担心王宜反对自己,就先撤掉他的军将职务,王宜不服从,黄回发火不听从安排,擅自斩杀了王宜。将领们因此向太祖报告,认为黄回手握强兵,一定会反复无常。桓康请求独自去刺杀黄回,太祖说:“你们何必如此怀疑,他成不了事。”等到黄回被召见上车时,他的爱妾看见一道红光从头顶笼罩到脚底,拼命拉住他阻止,黄回不肯停下。当时的人为此编了句话说:“想要虚张声势,就问桓康。”后来桓康被任命为后军将军、直阁将军、南濮阳太守,宁朔将军的官职不变。建元元年,被封为吴平县伯,食邑五百户。又转任辅国将军、左军将军、游击将军,太守的职位不变。

〔17〕太祖谓康曰:“卿随我日久,未得方伯,亦当未解我意,政欲与卿先共灭虏耳。”虏动,遣康行,假节。寻进冠军将军。三年481春,于淮阳与虏战,大破之,进兵攻陷虏樊谐城。太祖喜,敕康迎淮北义民,不克。明年,以康为持节、督青冀二州东徐之东莞琅邪二郡朐山戍北徐之东海涟口戍诸军事、青冀二州刺史,冠军如故。世祖即位,转骁骑将军,复前军郡。其年,卒。诏曰:“康昔预南勋,义兼常怀,倍深恻怆。凶事所须,厚加料理。”年五十七。

太祖对康说:“你跟随我很久了,还没有得到方伯的职位,应该也不理解我的意思,我正是想要先和你一起消灭敌人罢了。”敌人开始行动,太祖派康出征,授予他符节。不久晋升为冠军将军。三年春天,在淮阳与敌人交战,大败敌军,进军攻陷了敌人的樊谐城。太祖很高兴,命令康迎接淮北的义民,但没有成功。第二年,任命康为持节、都督青州冀州二州以及东徐州下辖的东莞、琅邪二郡的朐山戍、北徐州下辖的东海郡的涟口戍等地军事,并担任青州和冀州刺史,冠军将军的官职不变。世祖即位后,转任骁骑将军,又担任前军郡的职务。当年去世。皇帝下诏说:“康过去参与了南征的功勋,道义和恩情常存心中,倍加悲痛。丧事所需,从优料理。”享年五十七岁。

〔18〕淮南人尹略,少伏事太祖,晚习骑射,以便捷见使为将。昇明中,为虎贲中郎、越骑校尉。建元初,封平固男,三百户。永明八年490,为游击将军,讨巴东王子响,见害。赠辅国将军、梁州刺史。

淮南人尹略,年轻的时候侍奉太祖(齐高帝),年纪大些后学习骑马射箭,因为身手敏捷被任用为将领。昇明年间,担任虎贲中郎、越骑校尉。建元初年,被封为平固县男,食邑三百户。永明八年,担任游击将军,讨伐巴东王萧子响,被杀害。朝廷追赠他为辅国将军、梁州刺史。

〔19〕焦度字文续,南安氐人也。祖文珪,避难至襄阳。宋元嘉中,侨立天水郡略阳县,乃属焉。度以归国,补北馆客。孝武初,青州刺史颜师伯出镇,台差度领幢主送之。索虏寇青州,师伯遣度领军与虏战于沙沟杜梁,度身破阵,大捷。师伯板为己辅国府参军。虏遣清水公拾贲敕文寇清口,度又领军救援,刺虏骑将豹皮公堕马,获其具装铠槊,手杀数十人。师伯启孝武称度气力弓马并绝人,帝召还充左右。见度身形黑壮,谓师伯曰:“真健物也。”除西阳王抚军长兼行参军,补晋安王子勋夹毂队主,随镇江州。

焦度,字文续,是南安郡的氐族人。他的祖父焦文珪,因为避难来到襄阳。南朝宋元嘉年间,朝廷侨置了天水郡略阳县,焦文珪便归属那里。焦度因为归顺朝廷,被补任为北馆客。孝武帝初年,青州刺史颜师伯出京镇守,朝廷差遣焦度以幢主的身份护送他。北魏侵犯青州,颜师伯派焦度领军在沙沟杜梁与敌军交战,焦度亲自冲锋破阵,大获全胜。颜师伯任命他做自己的辅国府参军。北魏派遣清水公拾贲敕文侵犯清口,焦度又领军救援,刺中北魏骑将豹皮公,使他落马,缴获了他的全副铠甲和长矛,亲手杀死几十人。颜师伯向孝武帝报告,称赞焦度的力气、弓马技艺都超过常人,皇帝召他回朝充当左右侍卫。见到焦度身形又黑又壮,对颜师伯说:“真是个健壮的家伙。”任命他为西阳王抚军长兼行参军,补任晋安王子勋的夹毂队主,随同镇守江州。

〔20〕子勋起兵,以度为龙骧将军,领三千人为前锋,屯赭圻。每与台军战,常自排突,所向无不胜。事败,逃宫亭湖中为寇贼。朝廷闻其勇,甚忧患之,使江州刺史王景文诱降度等,度将部曲出首,景文以为己镇南参军,寻领中直兵,厚待之。随景文还都,常在府州内。景文被害夕,度大怒,劝景文拒命,景文不从。明帝不知也。以度武勇,补晋熙王燮防阁,除征虏铠曹行参军,随镇夏口。武陵王赞代燮为郢州,度仍留镇,为赞前军参军。

子勋起兵时,任命度担任龙骧将军,率领三千人作为前锋,驻扎在赭圻。每次与朝廷军队交战,度常常亲自冲锋陷阵,所向无敌,战无不胜。子勋兵败后,度逃到宫亭湖中当了强盗。朝廷听说他勇猛,非常担忧,派江州刺史王景文去招降度等人。度率领部下自首,王景文让他担任自己的镇南参军,不久又兼任中直兵,对他非常优待。度跟随王景文回到都城,常常在王府里待着。王景文被害的那天晚上,度非常愤怒,劝王景文抗拒命令,但王景文没有听从。宋明帝对这些事并不知情。因为度勇武,朝廷让他补任晋熙王刘燮的防阁,又任命他为征虏铠曹行参军,随同镇守夏口。后来武陵王刘赞代替刘燮担任郢州刺史,度仍然留镇,担任刘赞的前军参军。

〔21〕沈攸之事起,转度中直兵,加宁朔将军、军主。太祖又遣使假度辅国将军、屯骑校尉。攸之大众至夏口,将直下都,留偏兵守郢城而已。度于城楼上肆言骂辱攸之,至自发露形体秽辱之,故攸之怒,改计攻城。度亲力战,攸之众蒙楯将登,度令投以秽器,贼众不能冒,至今呼此楼为“焦度楼”。事宁,度功居多,转后军将军,封东昌县子,东宫直阁将军。为人朴涩,欲就太祖求州,比及见,意色甚变,竟不得一语。太祖以其不闲民事,竟不用。建元四年482,乃除淮陵太守,本官如故。度见朝廷贵戚,说郢城事,宣露如初。好饮酒,醉辄暴怒。上常使人节之。年虽老,而气力如故。寻除游击将军。永明元年483,卒,年六十一。赠辅国将军、梁秦二州刺史。

沈攸之起兵作乱的时候,焦度转任中直兵,加授宁朔将军、军主。太祖又派使者授予焦度辅国将军、屯骑校尉的官职。沈攸之的大军到达夏口,准备直接顺流东下攻打都城,只留下一部分兵力守卫郢城。焦度在城楼上放声大骂侮辱沈攸之,甚至脱衣暴露身体来羞辱他,沈攸之因此被激怒,改变计划开始攻城。焦度亲自奋力作战,沈攸之的士兵顶着盾牌将要登城,焦度命令投掷污秽之物,敌兵无法冒犯,直到现在人们还称这座楼为“焦度楼”。事件平息后,焦度的功劳最多,转任后军将军,封为东昌县子,担任东宫直阁将军。他为人朴实迟钝,想向太祖求取一个州官职位,等到见了面,神色大变,竟然说不出一句话。太祖认为他不熟悉民政事务,最终没有任用他。建元四年,才任命他为淮陵太守,原来的官职照旧。焦度见到朝廷的贵戚,就讲述郢城的事情,像当初一样毫不隐瞒。他喜欢喝酒,喝醉了就暴怒。皇上经常派人节制他。他虽然年老,但气力还和以前一样。不久担任游击将军。永明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辅国将军、梁秦二州刺史。

〔22〕子世荣,永明中为巴东王防阁。子响事,世荣避奔雍州,世祖嘉之,以为始兴中兵参军。

子世荣在齐武帝永明年间担任巴东王的防阁。后来巴东王萧子响谋反事发,世荣跑到雍州躲避,齐武帝(世祖)认为他忠诚而嘉奖他,任命他为始兴郡的中兵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