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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卷二十四·列传第五

南齐书 · 目录

〔16〕今遣新除使持节郢州司州之义阳诸军事平西将军郢州刺史闻喜县开国侯黄回、员外散骑常侍辅国将军骁骑将军重安县开国子军主王敬则、屯骑校尉长寿县开国男军主王宜与、屯骑校尉陈承叔、右军将军葛阳县开国男彭文之、骠骑行参军振武将军邰宰,精甲二万,冲其首旆。又遣散骑常侍游击将军湘南县开国男吕安国、持节宁朔将军越州刺史孙昙瓘、屯骑校尉宁朔将军崔慧景、宁朔将军左军将军新亭侯任候伯、龙骧将军虎贲中郎将尹略、屯骑校尉南城令曹虎头、辅国将军骁骑将军萧顺之、新除宁朔将军游击将军下邳县开国子垣崇祖等,舳舻二万,骆驿继迈。又遣屯骑校尉苟元宾、抚军参军郭文考、抚军中兵参军程隐俊、奉朝请诸袭光等,轻艓一万,截其津要。骁骑将军周盘龙、后将军成买、辅国将军王敕勤、屯骑校尉王洪范等,铁骑五千,步道继进,先据陆路,断其走伏。持节、督雍梁二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诸军事、征虏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县开国侯、新除镇军将军张敬儿,志节慷慨,卷甲樊、邓,水步俱驰,破其巢窟。持节、督司州诸军事、征虏将军、司州刺史、领义阳太守,范阳县侯姚道和,义烈梗概,投袂方隅,风驰电掩,袭其辎重。万里建旍,四方飞旆,莫不总率众师,云翔雷动。人神同愤,远迩并心。

现在派遣新任命的使持节、都督郢州和司州义阳郡的军事、平西将军、郢州刺史、闻喜县开国侯黄回,员外散骑常侍、辅国将军、骁骑将军、重安县开国子、军主王敬则,屯骑校尉、长寿县开国男、军主王宜与,屯骑校尉陈承叔,右军将军、葛阳县开国男彭文之,骠骑行参军、振武将军邰宰,率领两万精锐部队,冲击敌军先锋。又派遣散骑常侍、游击将军、湘南县开国男吕安国,持节、宁朔将军、越州刺史孙昙瓘,屯骑校尉、宁朔将军崔慧景,宁朔将军、左军将军、新亭侯任候伯,龙骧将军、虎贲中郎将尹略,屯骑校尉、南城令曹虎头,辅国将军、骁骑将军萧顺之,新任宁朔将军、游击将军、下邳县开国子垣崇祖等人,率领两万艘战船,络绎不绝地相继进发。又派遣屯骑校尉苟元宾、抚军参军郭文考、抚军中兵参军程隐俊、奉朝请诸袭光等人,率领一万艘轻快战船,拦截重要渡口。骁骑将军周盘龙、后将军成买、辅国将军王敕勤、屯骑校尉王洪范等人,率领五千精锐骑兵,从陆路向前推进,先占据陆地道路,切断敌人逃跑和埋伏的路线。持节、都督雍州梁州以及郢州的竟陵郡、司州的随郡的军事、征虏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县开国侯、新任镇军将军张敬儿,志向节操激昂慷慨,在樊城和邓县轻装急行军,水陆并进,捣毁敌人的老巢。持节、都督司州诸军事、征虏将军、司州刺史、兼任义阳太守、范阳县侯姚道和,忠义刚烈、意气激昂,在边境奋起行动,如风驰电掣般袭击敌人的后勤辎重。万里之外竖起战旗,四方旗帜飞扬,所有人都率领各自的军队,如云飞翔、如雷震动。人和神共同愤怒,远近各方齐心协力。

〔17〕今皇上圣明,将相仁爱,约法三章,宽刑缓赋,年登岁阜,家给人足,上有惠民之泽,下无乐乱之心。攸之不识天时,妄图大逆,举无名之师,驱雠怨之众,是以朝野审其易取,含识判其成禽。

如今皇上英明,将相位仁慈宽厚,效法汉高祖约法三章,放宽刑罚、减轻赋税,每年五谷丰登,家家富裕人人充足。朝廷对百姓有施恩的恩惠,民间也没有喜欢作乱的心思。沈攸之看不清天下大势,狂妄地企图造反,发动没有正当理由的军队,驱使着一群充满仇怨的士兵,所以朝廷内外都看出他容易被打败,有见识的人也都断定他会被活捉。

〔18〕彼土士民,罹毒日久,今复相逼迫,投赴锋刃。交战之日,兰艾难分,去就在机,望思先晓,无使一人迷疑,而九族就祸也。弘宥之典,有如皎日。

那里的士人和百姓,受苦很久了,现在又被逼着去战场送命。开战的时候,好人坏人分不清楚,是留是逃就看这一下了,希望你们事先想明白,别让一个人糊里糊涂,害得整个家族跟着遭殃。宽大赦免的恩典,就像天上的大太阳一样明晃晃的,说话算话。

〔19〕郢城既不可攻,而平西将军黄回军至西阳,乘三层舰,作羌胡伎,溯流而进。攸之素失人情,本逼以威力,初发江陵,已有叛者,至是稍多。攸之日夕乘马历营抚慰,而去者不息。攸之大怒,召诸军主曰:“我被太后令,建义下都,大事若克,白纱帽共著耳;如其不振,朝廷自诛我百口,不关余人。比军人叛散,皆卿等不以为意。我亦不能问叛身,自今军中有叛者,军主任其罪。”于是一人叛,遣十人追,并去不反。莫敢发觉,咸有异计。刘攘兵射书与世隆许降,世隆开门纳之。攘兵烧营而去,火起乃觉。攸之怒,衔须咀之。收攘兵兄子天赐、女婿张平虏斩之。军旅大散。攸之渡鲁山岸,犹有数十匹骑自随。宣令军中曰:“荆州城中大有钱,可相与还取,以为资粮。”郢城未有追军,而散军畏蛮抄,更相聚结,可二万人,随攸之,将至江陵,乃散。世隆乃遣军副刘僧驎道追之。

郢城已经无法攻下,这时平西将军黄回的军队到了西阳,他们乘坐三层大船,演奏着羌胡地区的音乐,逆流而上。沈攸之一向不得人心,原本只是靠武力逼迫部下,当初从江陵出发时就已经有人叛逃,到这个时候更多了。沈攸之日夜骑马巡视各个军营安抚慰问,但逃走的人还是没停。沈攸之大怒,召集各位军主说:“我受太后命令,兴兵前往都城,如果大事成功,大家一起戴白纱帽(指高官厚禄);如果事情办不成,朝廷自然杀我全家一百口人,不关别人的事。近来军人叛逃离散,都是你们不放在心上。我也不去追究逃兵本身,从今以后军中有叛逃的,就由军主承担罪责。”于是有一人叛逃,就派十人去追,结果这十人也都一去不回。没人敢告发,大家都有异心。刘攘兵用箭射了一封信给柳世隆,假装投降,柳世隆开门接纳了他。刘攘兵烧了营寨离去,火起了才被发现。沈攸之大怒,咬住胡须咀嚼。逮捕了刘攘兵的侄子刘天赐、女婿张平虏杀了。军队大规模溃散。沈攸之渡过鲁山岸,身边还有几十个骑兵跟着。他向军中传令说:“荆州城里有很多钱,可以一起回去抢来当军粮。”郢城没有追兵,溃散的士兵怕蛮人抢劫,又重新聚集,大约两万人,跟着沈攸之,快走到江陵时,又散掉了。柳世隆于是派军副刘僧驎沿着路去追。

〔20〕攸之已死,征为侍中。仍迁尚书右仆射,封贞阳县侯,邑二千户。出为左将军、吴郡太守,加秩中二千石。丁母忧。太祖践阼,起为使持节、都督南豫司二州诸军事、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进爵为公。上手诏与司徒褚渊曰:“向见世隆毁瘠过甚,殆欲不可复识,非直使人恻然,实亦世珍国宝也。”渊答曰:“世隆至性纯深,哀过乎礼。事陛下在危尽忠,丧亲居忧,杖而后起,立人之本,二理同极,加荣增宠,足以厉俗敦风。”

沈攸之死后,(世隆)被征召为侍中。接着升任尚书右仆射,封为贞阳县侯,食邑两千户。外调任左将军、吴郡太守,加俸禄中二千石。遭遇母亲丧事。太祖即位后,起用他为使持节、都督南豫司二州诸军事、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进爵为公。皇帝亲笔诏书给司徒褚渊说:“先前见到世隆因哀伤过度而消瘦得厉害,几乎要认不出来了,不但让人感到悲痛,他实在是世间的珍品、国家的宝物啊。”褚渊回答说:“世隆生性极为纯厚,哀痛超过了礼制。侍奉陛下在危难时竭尽忠诚,丧亲守孝时哀痛过度,需要靠着拐杖才能起身,这是做人的根本,忠与孝两种道理都到了极致,增加他的荣宠,足以激励世俗、敦厚风气。”

〔21〕建元二年480,进号安南将军。是时虏寇寿阳,上敕世隆曰:“历阳城大,恐不可卒治,正宜断隔之,深为保固。处分百姓,若不将家守城,单身亦难可委信也。”寻又敕曰:“吾更历阳外城,若有贼至,即勒百姓守之,故应胜割弃也。”垣崇祖既破虏,上欲罢并二豫,敕世隆曰:“比思江西萧索,二豫两办为难。议者多云省一足一,于事为便。吾谓非乃乖谬。卿以为云何?可具以闻。”寻授后将军、尚书右仆射,不拜。

建元二年,世隆被晋升为安南将军。当时北魏军队侵犯寿阳,皇帝下令给世隆说:“历阳城很大,恐怕不能仓促治理,应该截断它,深加固守。安排百姓守城时,如果不带着家眷一起守城,单靠个人也难以委任信任。”不久皇帝又下令说:“我巡视了历阳外城,如果有贼人到来,就勒令百姓守城,这样应该胜过放弃城池。”垣崇祖击败北魏后,皇帝想要撤并两个豫州,又下令给世隆说:“近来考虑到长江以西地区萧条冷落,两个豫州同时管理很困难。议论的人大多认为省去一个保留一个,办事会更方便。我认为这并非荒谬。你觉得怎么样?可以详细告诉我。”不久皇帝又任命世隆为后将军、尚书右仆射,世隆没有接受。

〔22〕世隆性爱涉猎,启太祖借秘阁书,上给二千卷。

世隆生性喜欢广泛阅读,向太祖皇帝请求借阅秘阁中的书籍,皇上给了他两千卷书。

〔23〕三年481,出为使持节、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军事、安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江北畏虏寇,搔动不安。上敕世隆曰:“比有北信,贼犹治兵在彭城,年已垂尽,或当未必送死。然豺狼不可以理推,为备或不可懈。彼郭既无关要,用宜开除,使去金城三十丈政佳耳。发民治之,无嫌。若作三千人食者,已有几米?可指牒付信还。民间若有丁多而细口少者,悉令戍,非疑也。”又敕曰:“昨夜得北使启,钟离间贼已渡淮,既审送死,便当制加剿扑。卿好参候之,有急令诸小戍还镇,不可贼至不觉也。贼既过淮,不容迩退散,要应有处送死者,定攻寿阳,吾当遣援军也。”又遣军助世隆,并给军粮。虏退,上欲土断江北,又敕世隆曰:“吕安国近在西,土断郢、司二境上杂民,大佳,民殆无惊恐。近又令垣豫州断其州内,商得崇祖启事,已行竟,近无云云,殊称前代旧意。卿视兖部中可行此事不?若无所扰,春便就手也。”其见亲委如此。

三年,世隆出京担任使持节、都督南兖州、兖州、徐州、青州、冀州五州军事、安北将军、南兖州刺史。长江以北的百姓害怕敌寇入侵,骚动不安。皇帝下令给世隆说:“近来有北边的消息,敌人还在彭城操练军队,年关将近,或许未必会来送死。但豺狼不能按常理推断,防备不能松懈。你那城池既然没有关键作用,就应该把城外的障碍清除掉,让城防离主城墙三十丈正好。征发百姓去整治,别嫌麻烦。如果准备三千人的饭食,已经有了多少米?可开列清单交给信使带回。民间如果有多丁而少小口的人家,全部让他们戍守,不必怀疑。”又下令说:“昨夜得到北边使者的报告,钟离一带的敌人已经渡过淮河,既然确实来送死,就该制定剿灭计划。你好好侦察,有紧急情况就命令各个小戍堡回防大镇,不能敌人到了还不知道。敌人既然过了淮河,不会很快撤退,肯定有地方要送死,一定是攻打寿阳,我会派援军。”于是又派军队帮助世隆,并供应军粮。敌军退走后,皇帝想在江北实行土断,又下令给世隆说:“吕安国近日在西边,对郢州、司州两境上的杂民实行土断,效果很好,百姓几乎没有惊恐。近来又让垣豫州在他的州内实行土断,我看到了崇祖的奏报,已经实行完毕,最近没有别的说法,非常符合前代的旧意。你看兖州境内能否实行这事?如果没什么扰民,春天就着手办。”世隆就是如此被亲近信任。

〔24〕世祖即位,加散骑常侍。世隆善卜,别龟甲,价至一万。永明建号,世隆题州斋壁曰“永明十一年493”,谓典签李党曰:“我不见也。”入为侍中、护军将军,迁尚书右仆射,领太子右率,雍州大中正,不拜,改授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中正如故。湘州蛮动,遣世隆以本官总督伐蛮众军,仍为使持节、都督湘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湘州刺史,常侍如故。世隆至镇,以方略讨平之。在州立邸治生,为中丞庾杲之所奏,诏原不问。复入为尚书左仆射,领卫尉,不拜。仍转尚书令。

齐武帝即位后,加封世隆为散骑常侍。世隆擅长占卜,能鉴别龟甲的好坏,他选出的龟甲价格高达一万钱。永明改年号时,世隆在州衙的墙壁上题写了“永明十一年”,并对典签李党说:“我看不到那一年了。”后来他入朝担任侍中、护军将军,升任尚书右仆射,兼任太子右率、雍州大中正,他没有接受任命;改为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仍旧担任大中正。湘州蛮族叛乱,朝廷派世隆以原官总督讨伐蛮族的各路军队,并加授使持节、都督湘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湘州刺史,散骑常侍职务不变。世隆到任后,用计谋讨平了叛乱。他在州中设立府邸经营产业,被御史中丞庾杲之弹劾,皇帝下诏原谅不再追究。后来他又入朝担任尚书左仆射,兼任卫尉,没有接受;于是转任尚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