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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卷二十·列传第一

南齐书 · 目录

〔1〕六宫位号,汉、魏以来,因袭增置,世不同矣。建元元年479,有司奏置贵嫔、夫人、贵人为三夫人,修华、修仪、修容、淑妃、淑媛、淑仪、婕妤、容华、充华为九嫔,美人、中才人、才人为散职。永明元年483,有司奏贵妃、淑妃并加金章紫绶,佩于窴玉。淑妃旧拟九棘,以淑为温恭之称,妃为亚后之名,进同贵妃,以比三司。夫人之号,不殊蕃国。降淑媛以比九卿。七年489,复置昭容,位在九嫔。建元三年481,太子宫置三内职,良娣比开国侯,保林比五等侯,才人比驸马都尉。

后宫妃嫔的位号,从汉、魏以来,历代沿袭并有所增减,每个朝代都不一样。建元元年(南齐高帝时),有关部门上奏设置贵嫔、夫人、贵人为三夫人;修华、修仪、修容、淑妃、淑媛、淑仪、婕妤、容华、充华为九嫔;美人、中才人、才人为没有固定编制的散职。永明元年(齐武帝时),有关部门上奏,贵妃和淑妃都加赐金印和紫色绶带,佩戴于阗玉。淑妃原先比照九卿之位,因为“淑”是温良恭顺的意思,“妃”是仅次于皇后的名称,所以晋升到与贵妃同等,比照三公的职位。夫人的称号与藩王国的夫人没有差别。降低淑媛的品级,比照九卿。永明七年,再次设置昭容,位阶在九嫔之中。建元三年,太子宫中设置三个内职:良娣比照开国侯,保林比照五等侯,才人比照驸马都尉。

〔2〕宣孝陈皇后讳道止,临淮东阳人,魏司徒陈矫后。父肇之,郡孝廉。后少家贫,勤织作。家人矜其劳,或止之,后终不改。嫁于宣帝,庶生衡阳元王道度、始安贞王道生,后生太祖。太祖年二岁,乳人乏乳,后梦人以两瓯麻粥与之,觉而乳大出,异而说之。宣帝从任在外,后常留家治事教子孙。有相者谓后曰:“夫人有贵子而不见也。”后叹曰:“我三儿谁当应之!”呼太祖小字曰:“正应是汝耳。”宣帝殂后,后亲自执勤,婢使有过误,恕不问也。太祖虽从官,而家业本贫,为建康令时,高宗等冬月犹无缣纩,而奉膳甚厚。后每撤去兼肉,曰:“于我过足矣。”殂于县舍,年七十三。昇明三年,追赠竟陵公国太夫人,蜜印,画青绶,祠以太牢。建元元年,追尊孝皇后。赠外祖父肇之金紫光禄大夫,谥曰敬侯。后母胡氏为永昌县靖君。

宣孝陈皇后,名字叫道止,是临淮郡东阳县人,魏朝司徒陈矫的后代。她父亲陈肇之,是郡里的孝廉。皇后小时候家里穷,她就勤快地织布。家里人心疼她太辛苦,有时候劝她别干了,但她始终不改。嫁给宣帝后,她生了衡阳元王萧道度(庶出)、始安贞王萧道生(庶出),后来又生了太祖萧道成。太祖两岁时,奶妈没奶了,皇后梦见有人给了她两碗麻粥,醒来后奶水就大量涌出来,她觉得这事很神奇也挺高兴。宣帝在外面做官,皇后常常留在家里操持家务、教育子孙。有个看相的人对皇后说:“您有个尊贵的儿子,但您见不到他发达了。”皇后感叹说:“我的三个儿子,哪个会是这个贵人呢?”她叫着太祖的小名说:“应该就是你啊。”宣帝去世后,皇后亲自干活,奴婢要是犯了错误,她也原谅,不追究。太祖虽然做了官,但家里本来穷,他当建康令的时候,高宗等人冬天还没有丝绵衣服,可是供奉给皇后的饭菜却很好。皇后常常把多余的肉菜撤掉,说:“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她在县里的官舍去世,享年七十三岁。昇明三年,被追赠为竟陵公国太夫人,赐给蜜印和画着青色绶带的图案,用太牢之礼祭祀。建元元年,又被追尊为孝皇后。还追赠她外祖父陈肇之为金紫光禄大夫,谥号敬侯。她母亲胡氏被封为永昌县靖君。

〔3〕高昭刘皇后讳智容,广陵人也。祖玄之,父寿之,并员外郎。后母桓氏梦吞玉胜生后,时有紫光满室,以告寿之,寿之曰:“恨非是男。”桓曰:“虽女,亦足兴家矣。”后每寝卧,家人常见上如有云气焉。年十余岁,归太祖,严正有礼法,家庭肃然。宋泰豫元年殂,年五十。归葬宣帝墓侧,今泰安陵也。门生王清与墓工始下锸,有白兔跳起,寻之不得,及坟成,兔还栖其上。昇明二年,赠竟陵公国夫人;三年,赠齐国妃;印绶如太妃。建元元年,尊谥昭皇后。三年,赠后父金紫光禄大夫,母桓氏上虞都乡君;寿之子兴道司徒属,文蔚豫章内史,义徽光禄大夫,义伦通直郎。

高昭刘皇后名叫智容,是广陵人。她祖父刘玄之,父亲刘寿之,都担任过员外郎。她母亲桓氏做梦吞下了一个玉胜,生下了她,当时满屋子都是紫光。她把这件事告诉刘寿之,刘寿之说:“可惜不是男孩。”桓氏说:“虽然是女孩,也足能使家族兴盛了。”她每次睡觉,家人常常看见她身上像有云气。她十多岁时嫁给了太祖,她严肃端正,讲究礼法,家庭被她治理得井井有条。南朝宋泰豫元年去世,活了五十岁。归葬在宣帝墓旁边,就是现在的泰安陵。门生王清和墓工开始动土下锹时,有一只白兔跳起来,找它找不着,等到坟墓建成了,兔子又回来栖息在坟上。昇明二年,追赠她为竟陵公国夫人;三年,追赠为齐国妃;印绶和太妃一样。建元元年,尊谥为昭皇后。建元三年,追封皇后的父亲为金紫光禄大夫,母亲桓氏为上虞都乡君;刘寿之的儿子刘兴道任司徒属官,刘文蔚任豫章内史,刘义徽任光禄大夫,刘义伦任通直郎。

〔4〕武穆裴皇后讳惠昭,河东闻喜人也。祖朴之,给事中。父玑之,左军参军。后少与豫章王妃庾氏为娣姒,庾氏勤女工,奉事太祖、昭后恭谨不倦,后不能及,故不为舅姑所重,世祖家好亦薄焉。性刚严,竟陵王子良妃袁氏布衣时有过,后加训罚。昇明三年,为齐世子妃。建元元年,为皇太子妃。三年,后薨。谥穆妃,葬休安陵。世祖即位,追尊皇后。赠玑之金紫光禄大夫,后母檀氏余杭广昌乡元君。

武穆裴皇后名叫裴惠昭,是河东闻喜人。她的祖父裴朴之当过给事中,父亲裴玑之当过左军参军。皇后年轻时和豫章王萧嶷的妃子庾氏是妯娌,庾氏勤快能干女工,侍奉太祖和昭后恭恭敬敬、勤勤恳恳,从不偷懒,皇后比不上她,所以不被公婆看重,丈夫世祖萧赜对她的感情也比较淡薄。皇后性格刚强严厉,竟陵王萧子良的妃子袁氏在还是平民时犯过错,皇后严厉地教训了她。昇明三年,她做了齐王世子妃;建元元年,升为皇太子妃;建元三年,皇后去世,谥号为穆妃,安葬在休安陵。世祖即位后,追尊她为皇后,追封她父亲裴玑之为金紫光禄大夫,母亲檀氏为余杭广昌乡元君。

〔5〕旧显阳、昭阳殿,太后、皇后所居也。永明中无太后、皇后,羊贵嫔居昭阳殿西,范贵妃居昭阳殿东,宠姬荀昭华居凤华柏殿。宫内御所居寿昌画殿南阁,置白鹭鼓吹二部,乾光殿东西头,置钟磬两厢:皆宴乐处也。上数游幸诸苑囿,载宫人从后车,宫内深隐,不闻端门鼓漏声,置钟于景阳楼上,宫人闻钟声,早起装饰,至今此钟唯应五鼓及三鼓也。车驾数幸琅邪城,宫人常从,早发至湖北埭,鸡始鸣。

原先的显阳殿和昭阳殿是太后和皇后居住的地方。永明年间(齐武帝年号)没有太后和皇后,于是羊贵嫔住在昭阳殿西边,范贵妃住在昭阳殿东边,受宠的姬妾荀昭华住在凤华柏殿。宫里皇上居住的寿昌画殿南阁,设有白鹭和鼓吹两部乐班;乾光殿的东西两头,两边摆放着钟磬乐器——这些都是设宴享乐的地方。皇上多次游览各个苑囿,让宫人乘坐后面的车辆跟随。宫里深邃隐蔽,听不到端门上的鼓声和漏刻声,于是在景阳楼上安置了一口钟,宫人听到钟声就早起梳妆打扮。到现在这口钟只在五更和三更时敲响。皇上多次驾临琅邪城,宫人经常随从,早起出发到湖北埭,此时鸡才开始打鸣。

〔6〕吴郡韩蔺英,妇人有文辞。宋孝武世,献《中兴赋》,被赏入宫。宋明帝世,用为宫中职僚。世祖以为博士,教六宫书学,以其年老多识,呼为“韩公”。

吴郡有个叫韩蔺英的女子,很有文采。宋孝武帝时期,她献上《中兴赋》,受到赏识后进了宫。宋明帝时期,让她担任宫里的官职。后来世祖让她当博士,教后宫妃嫔们读书写字。因为她年纪大、见识广,大家都尊称她为“韩公”。

〔7〕文安王皇后讳宝明,琅邪临沂人也。祖韶之,吴兴太守,父晔之,太宰祭酒。宋世,太祖为文惠太子纳后,桂阳贼至,太祖在新亭,传言已没,宅复为人所抄掠,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奉穆后、庾妃及后挺身送后兄昺之家,事平乃出。建元元年479,为南郡王妃。四年482,为皇太子妃,无宠。太子为宫人制新丽衣裳及首饰,而后床帷陈设故旧,钗镊十余枚。永明十一年493,为皇太孙太妃。郁林即位,尊为皇太后,称宣德宫。赠后父金紫光禄大夫,母桓氏丰安县君。其年十二月,备法驾谒太庙,高宗即位,出居鄱阳王故第,为宣德宫。永元三年91,梁王定京邑,迎后入宫称制,至禅位。天监十一年512,薨,年五十八。葬崇安陵。谥曰安后。兄晃义兴太守。

文安王皇后名叫宝明,是琅邪临沂人。祖父王韶之曾任吴兴太守,父亲王晔之曾任太宰祭酒。南朝宋时,太祖萧道成为文惠太子萧长懋娶她做太子妃。桂阳王萧休范叛乱时,太祖正在新亭,有传言说他已经遇害,家宅也被人抄掠。文惠太子和竟陵王萧子良侍奉着穆后、庾妃以及王皇后,奋力把她送到她哥哥王景家,等乱事平定后才出来。建元元年(479年),她被封为南郡王妃;建元四年,被立为皇太子妃,但不受宠爱。太子为其他宫女制作华丽新衣和首饰,而王皇后的床帐陈设都是旧的,首饰也只有十来件。永明十一年(493年),她被立为皇太孙太妃。郁林王萧昭业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宫殿称为宣德宫。朝廷追赠她父亲为金紫光禄大夫,母亲桓氏为丰安县君。同年十二月,备齐法驾去太庙祭拜;高宗萧鸾即位后,她迁出皇宫住在鄱阳王旧宅,仍称宣德宫。永元三年(501年),梁王萧衍平定京城,迎她入宫临朝称制,直到萧齐禅位给梁。天监十一年(512年),她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葬在崇安陵,谥号为安后。她的哥哥王晃曾任义兴太守。

〔8〕郁林王何妃名婧英,庐江灊人,抚军将军戢之女也。永明二年484,纳为南郡王妃。十一年493,为皇太孙妃。郁林王即位,为皇后。嫡母刘氏为高昌县都乡君,所生母宋氏,为余杭广昌乡君。将拜,镜在床无故堕地。其冬,与太后同日谒太庙。后禀性淫乱,为妃时,便与外人奸通。在后宫,复通帝左右杨珉之,与同寝处如伉俪。珉之又与帝相爱亵,故帝恣之。迎后亲戚入宫,赏赐人百数十万。以世祖耀灵殿处后家属。帝被废,后贬为王妃。

郁林王的老婆何皇后名叫婧英,老家在庐江郡灊县,是抚军将军何戢的女儿。永明二年,她嫁给了南郡王当王妃。永明十一年,又成了皇太孙的妃子。郁林王当了皇帝以后,她被立为皇后。她爸的正妻刘氏被封为高昌县都乡君,她亲妈宋氏被封为余杭广昌乡君。就在要举行册封典礼那会儿,床上的镜子无缘无故掉在了地上。那年冬天,她跟太后同一天去太庙祭拜。这个皇后天生就浪荡,当王妃的时候就跟外面的人乱搞。进了宫以后,又跟皇帝身边的杨珉之勾搭上了,俩人吃住都在一起,跟两口子似的。杨珉之跟皇帝也有一腿,所以皇帝就由着她胡来。她还把自家亲戚接到宫里,一赏就是每人几十万上百万。把世祖的耀灵殿腾出来给皇后家人住。后来皇帝被废了,皇后也跟着降级成了王妃。

〔9〕海陵王王妃,名韶明,琅邪临沂人,太常慈女也。永明八年490,纳为临汝公夫人。郁林即位,为新安王妃。延兴元年471,为皇后。其年,降为海陵王妃。

海陵王的王妃名叫韶明,是琅邪郡临沂县人,太常王慈的女儿。永明八年,她被迎娶成为临汝公的夫人。郁林王即位后,她成为新安王的王妃。延兴元年,她被立为皇后。同年,她被降为海陵王的王妃。

〔10〕明敬刘皇后讳惠端,彭城人,光禄大夫道弘孙也。太祖为高宗纳之。建元三年481,除西昌侯夫人。永明七年489,卒,葬江乘县张山。延兴元年471,赠宣城王妃;高宗即位,追尊为敬皇后。赠父通直郎景猷金紫光禄大夫,母王氏平阳乡君。永泰元年765,高宗崩,改葬,祔于兴安陵。

明敬刘皇后名叫惠端,是彭城人,光禄大夫刘道弘的孙女。太祖萧道成为高宗萧鸾娶了她。建元三年,她被封为西昌侯夫人。永明七年去世,安葬在江乘县的张山。延兴元年,被追赠为宣城王妃;高宗即位后,又追尊为敬皇后。朝廷追赠她的父亲通直郎刘景猷为金紫光禄大夫,母亲王氏为平阳乡君。永泰元年,高宗去世,刘皇后被改葬,合葬在兴安陵。

〔11〕东昏褚皇后名令璩,河南阳翟人,太常澄女也。建武二年26,纳为皇太子妃。明年,谒敬后庙。东昏即位,为皇后。帝宠潘妃,后不被遇。黄淑仪生太子诵,东昏废,并为庶人。

东昏侯的褚皇后名叫令璩,是河南阳翟人,太常褚澄的女儿。建武二年,她被迎娶成为皇太子妃。第二年,她拜谒了敬后庙。东昏侯即位后,她被立为皇后。皇帝宠爱潘妃,皇后得不到宠幸。后来黄淑仪生了太子萧诵,东昏侯被废黜时,他们全都被贬为平民。

〔12〕和帝王皇后名蕣华,琅邪临沂人,太尉俭孙也。初为随王妃。中兴元年,为皇后。帝禅位,后降为妃。

和帝的皇后王氏,名叫蕣华,是琅邪临沂人,太尉王俭的孙女。最初她是随王的王妃。中兴元年,被立为皇后。后来皇帝禅让帝位,皇后被降为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