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郁林王昭业字元尚,文惠太子长子也。小名法身。世祖即位,封南郡王,二千户。永明五年487十一月戊子,冠于东宫崇政殿。其日小会,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给昭业扶二人。七年489,有司奏给班剑二十人,鼓吹一部,高选友、学。十一年493,给皂轮三望车。诏高选国官。文惠太子薨,立昭业为皇太孙,居东宫。世祖崩,太孙即位。
郁林王萧昭业,字元尚,是文惠太子萧长懋的长子,小名叫法身。世祖(齐武帝萧赜)即位后,封他为南郡王,食邑两千户。永明五年(487年)十一月戊子这天,在东宫崇政殿为他举行冠礼。当天举办小型宴会,赏赐王公以下官员不同数量的帛,又赐给昭业两名侍从。永明七年(489年),有关部门上奏,赐给他二十人的班剑仪仗、一部鼓吹乐队,还高规格选拔友、学等属官。永明十一年(493年),又赐他皂轮三望车,并下诏要求高标准选拔王国官员。文惠太子去世后,萧昭业被立为皇太孙,居住在东宫。世祖驾崩后,皇太孙即位为帝。
〔2〕八月壬午,诏称先帝遗诏,以护军将军武陵王晔为卫将军,征南大将军陈显达即本号,并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西昌侯鸾为尚书令,太孙詹事沈文季为护军将军。癸未,以司徒竟陵王子良为太傅。诏曰:“朕以寡薄,嗣膺宝政,对越灵命,钦若前图,思所以敬守成规,拱揖群后。哀荒在日,有懵大猷,宜育德振民,光昭睿范。凡逋三调及众责,在今年七月三十日前,悉同蠲除。其备偿封籍货鬻未售,亦皆还主。御府诸署池田邸冶,兴废沿事,本施一时,于今无用者,详所罢省。公宜权禁,一以还民,关市征赋,务从优减。”丙戌,诏曰:“近北掠余口,悉充军实。刑故无小,罔或攸赦,抚辜兴仁,事深睿范。宜从荡宥,许以自新,可一同放遣,还复民籍。已赏赐者,亦皆为赎。”辛丑,诏曰:“往岁蛮虏协谋,志扰边服,群帅授略,大歼凶丑。革城克捷,及舞阴固守,二处劳人,未有沾爵赏者,可分遣选部,往彼序用。”
八月壬午日,下诏书称先帝遗诏,任命护军将军武陵王萧晔为卫将军,征南大将军陈显达保留原号,两人都授予开府仪同三司的荣誉衔;尚书左仆射西昌侯萧鸾升任尚书令,太孙詹事沈文季担任护军将军。癸未日,任命司徒竟陵王萧子良为太傅。接着下诏说:“我以浅薄之德,继承帝位,面对神灵之命,恭敬遵循前代规划,思考如何才能敬守法度、安抚百官。目前正值哀伤荒政之时,我对治国大道多有懵懂,应当培育德行、赈济百姓,以彰显英明典范。凡是拖欠的‘三调’税款以及各类债务,在今年七月三十日之前,全部予以免除。那些用于抵偿的查封物品、账簿上登记而尚未售出的货物,也都归还原主。御府下属各部门管理的池塘、田地、官邸、冶铸等,原本是因一时需要而设立,如今已无用的,仔细考察后予以撤销。公家应暂时禁止占用,一律归还百姓;关市征收的赋税,务必从优减免。”丙戌日,又下诏说:“近来从北方掠来的余口,全部充作军用物资。处罚故意犯罪不论大小,不得有所赦免;但抚慰罪人、兴起仁爱,也深合圣明之道。应当给予宽大处理,允许他们改过自新,可一律释放遣返,恢复平民户籍。已经赏赐给别人的,也由官府赎回。”辛丑日,再下诏说:“往年蛮虏勾结策划,图谋扰乱边疆,我军将领接受方略,大举歼灭了凶恶的敌人。革城之战的胜利,以及舞阴的坚守,这两处有功人员尚未得到爵位赏赐的,可以分别派遣选部官员前往当地,按功绩顺序录用。”
〔3〕九月癸丑,诏“东西二省府国,长老所积,财单禄寡,良以矜怀。选部可甄才品能,推校年月,邦守邑丞,随宜量处,以贫为先。”辛酉,追尊文惠皇太子为世宗文皇帝。冬十月壬寅,尊皇太孙太妃为皇太后,立皇后何氏。
九月癸丑这一天,皇帝下诏说:“东西二省和各个王府、封国的官员们,年资虽高但积蓄很少,俸禄微薄,实在令人同情。选部应当甄别人才的品行和能力,考核他们任职的年月,对于郡守和县丞这样的官职,要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安排,优先考虑贫困的人。”辛酉日,追尊文惠皇太子为世宗文皇帝。冬季十月壬寅日,尊奉皇太孙太妃为皇太后,册立何氏为皇后。
〔4〕十一月,辛亥,立临汝公昭文为新安王,曲江公昭秀为临海王,皇弟昭粲为永嘉王。
十一月辛亥那天,立临汝公昭文当新安王,立曲江公昭秀当临海王,立皇上的弟弟昭粲当永嘉王。
〔5〕隆昌元年春正月丁未,改元,大赦。加太傅竟陵王子良殊礼骁骑将军晋熙王銶为郢州刺史,丹阳尹安陆王子敬为南兖州刺史,征北大将军、晋安王子懋为江州刺史,临海王昭秀为荆州刺史,永嘉王昭粲为南徐州刺史,征南大将军陈显达进号车骑大将军,郢州刺史建安王子真为护军将军。诏百僚极陈得失。又诏王公以下各举所知。戊申,以护军将军沈文季为领军将军。己酉,以前将军曹虎为雍州刺史,右卫将军薛渊为司州刺史。庚戌,以宁朔将军萧懿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辅国长史申希祖为交州刺史。辛亥,车驾祠南郊。诏曰:“执耜暂忘,悬磬比室,秉机或惰,无褐终年。非怠非荒,虽由王道,不稂不莠,实赖民和。顷岁多稼无爽,遗秉如积,而三登之美未臻,万斯之基尚远。且风土异宜,百民舛务,刑章治绪,未必同源,妨本害政,事非一揆,冕旒属念,无忘夙兴。可严下州郡,务滋耕殖,相亩辟畴,广开地利,深树国本,克阜民天。又询访狱市,博听谣俗,伤风损化,各以条闻,主者详为条格。”戊午,车驾拜景安陵。己巳,以新除黄门侍郎周奉叔为青州刺史。
隆昌元年春季正月丁未日,改年号为隆昌,并大赦天下。给予太傅竟陵王萧子良特殊的礼遇。任命骁骑将军晋熙王萧銶为郢州刺史,丹阳尹安陆王萧子敬为南兖州刺史,征北大将军晋安王萧子懋为江州刺史,临海王萧昭秀为荆州刺史,永嘉王萧昭粲为南徐州刺史,征南大将军陈显达进号为车骑大将军,郢州刺史建安王萧子真为护军将军。下诏让百官极力陈述朝政的得失。又下诏让王公以下各级官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戊申日,任命护军将军沈文季为领军将军。己酉日,任命前将军曹虎为雍州刺史,右卫将军薛渊为司州刺史。庚戌日,任命宁朔将军萧懿为梁州和南秦州两个州的刺史,辅国长史申希祖为交州刺史。辛亥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下诏说:“农夫暂时放下农具,但家家户户却像悬挂着磬一样空无所有;织布机有时懈怠不织,百姓终年没有粗布衣裳。这并非百姓怠惰荒废,虽然是由于王道所致,但庄稼没有杂草,实在是依赖百姓和睦。近年来农业收成没有差错,遗落在田间的禾把堆积如山,然而连续丰收的美好景象尚未达到,万世基业的基础还很遥远。况且各地风土人情不同,百姓的劳作事务各异,刑法和治理的头绪未必同源,妨碍根本、损害政治的事情并非只有一种。我日夜挂念,不忘早起勤政。可以严令各州郡,务必鼓励农耕种植,丈量田亩开辟土地,广泛开发地利,深深巩固国家根本,以使百姓富足。还要查访监狱和市场,广泛听取民谣风俗,有伤风败俗、损害教化的,逐条上报,主事者详细制定条例规章。”戊午日,皇帝拜祭景安陵。己巳日,任命新任的黄门侍郎周奉叔为青州刺史。
〔6〕二月辛卯,车驾祠明堂。夏四月辛巳,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武陵王晔薨。戊子,太傅竟陵王子良薨。戊戌,以前沙州刺史杨炅为沙州刺史。丁酉,以骠骑将军庐陵王子卿为卫将军,尚书右仆射鄱阳王锵为骠骑将军,并开府仪同三司。
二月辛卯日,皇帝亲自到明堂祭祀。夏季四月辛巳日,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武陵王萧晔去世。戊子日,太傅竟陵王萧子良去世。戊戌日,任命前任沙州刺史杨炅为沙州刺史。丁酉日,任命骠骑将军庐陵王萧子卿为卫将军,尚书右仆射鄱阳王萧锵为骠骑将军,两人都加授开府仪同三司。
〔7〕闰月乙丑,以南东海太守萧颖胄为青、冀二州刺史。丁卯,镇军大将军鸾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戊辰,以中军将军新安王昭文为扬州刺史。六月丙寅,以黄门侍郎王思远为广州刺史。秋七月庚戌,以中书郎萧遥欣为兖州刺史,东莞太守臧灵智为交州刺史。癸巳,皇太后令曰:“镇军、车骑、左仆射、前将军、领军、左卫、卫尉、八座:自我皇历启基,受终于宋,睿圣继轨,三叶重光。太祖以神武创业,草昧区夏,武皇以英明提极,经纬天人。文帝以上哲之资,体元良之重,虽功未被物,而德已在民。三灵之眷方永,七百之基已固。嗣主特钟沴气,爰表弱龄,险戾著于绿车,愚固彰于崇正。狗马是好,酒色方湎。所务唯鄙事,所疾唯善人。世祖慈爱曲深,每加容掩,冀年志稍改,立守神器。自入纂鸿业,长恶滋甚。居丧无一日之哀,缞绖为欢宴之服。昏酣长夜,万机斯壅,发号施令,莫知所从。阉竖徐龙驹专总枢密,奉叔、珍之互执权柄,自以为任得其人,表里缉穆,迈萧、曹而愈信、布,倚太山而坐平原。于是恣情肆意,罔顾天显,二帝姬嫔,并充宠御,二宫遗服,皆纳玩府。内外混漫,男女无别,丹屏之北,为酤鬻之所,青蒲之上,开桑中之肆。又微服潜行,信次忘反,端委以朝虚位,交戟而守空宫积旬矣。宰辅忠贤,尽诚奉主,诛锄群小,冀能悛革,曾无克己,更深怨憾。公卿股肱,以异己置戮,文武昭穆,以德誉见猜,放肆丑言,将行屠脍,社稷危殆,有过缀旒。昔太宗克光于汉世,简文代兴于晋氏,前事之不忘,后人之师也。镇军居正体道,家国是赖,伊霍之举,实寄渊谟,便可详依旧典,以礼废黜。中军将军新安王,体自文皇,睿哲天秀,宜入嗣鸿业,永宁四海。外即以礼奉迎。未亡人属此多难,投笔增慨。”
闰月乙丑日,任命南东海太守萧颖胄为青州、冀州两州的刺史。丁卯日,镇军大将军萧鸾在原官职上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戊辰日,任命中军将军新安王萧昭文为扬州刺史。六月丙寅日,任命黄门侍郎王思远为广州刺史。秋七月庚戌日,任命中书郎萧遥欣为兖州刺史,东莞太守臧灵智为交州刺史。癸巳日,皇太后下令说:“镇军大将军、车骑将军、左仆射、前将军、领军将军、左卫将军、卫尉、尚书八座:自从我大齐皇朝创立基业,从刘宋接受禅让,圣明的君主相继,三代重放光芒。太祖凭神武开创基业,在混乱中治理华夏;武皇凭英明登极,治理天下。文帝凭上等的智慧,体现太子的重要,虽然功业未广被万物,但恩德已深入民心。天地神灵的眷顾正长久,七百年的基业已经稳固。继位的君主偏偏凝聚了妖邪之气,从小就表现出不良,凶险刻毒在太子车上就显露,愚钝顽固在崇正殿就暴露。他只喜欢狗马,沉迷酒色。所追求的只是鄙俗之事,所憎恨的只有善良之人。世祖慈爱深切,常常包容庇护,希望他年纪大了能改变,守住帝位。自从他继承大业,恶性更加增长。服丧期间没有一天的哀痛,丧服成了欢宴的服装。黑夜昏醉,政事阻塞,发号施令,无所适从。宦官徐龙驹总揽机密要务,綦毋奉叔、綦毋珍之交替掌权,自己以为任用得当,内外和睦,超过萧何、曹参,胜过韩信、彭越,像靠着泰山坐在平原上。于是放纵情欲,不顾天理,两位先帝的妃嫔都成为他的宠妾,两宫的遗物衣服都收入玩赏的府库。宫廷内外混乱,男女无别,红色屏风北面成了卖酒的地方,青色蒲席上开设桑中幽会的场所。又微服私行,连续多日不回宫,端整礼服上朝却面对空位,交叉武器守卫空宫已经十几天了。宰辅忠贤之臣,竭尽忠诚奉事君主,诛除奸小,希望他能悔改,但他不但不克制自己,反而更深怨恨。公卿大臣,因意见不合就被处死;文武宗亲,因有德誉就被猜疑;放肆地说丑恶的话,将要进行屠杀,国家危险,比飘扬的旌旗还危险。过去汉文帝能使汉朝重光,晋简文帝能在晋代复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镇军将军持守正道,国家依赖他,伊尹、霍光的行为,实在寄托于他的深谋远虑,现在就可以详细按照旧典,依礼废黜。中军将军新安王,是文皇帝的后代,睿智天秀,应该入继大业,永远安定天下。外面就以礼仪奉迎。我遭遇这些多难之事,放下笔增加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