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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卷三·本纪第三

南齐书 · 目录

〔35〕二月壬午,以车骑将军庐陵王子卿为骠骑将军、南豫州刺史,抚军将军安陆王子敬进号车骑将军。己丑,辅国将军曹虎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癸卯,以新除中书监晋安王子懋为雍州刺史。丙午,以冠军将军王文和为益州刺史。

二月的壬午日,朝廷任命车骑将军庐陵王萧子卿担任骠骑将军、南豫州刺史;抚军将军安陆王萧子敬被晋升为车骑将军。己丑日,任命辅国将军曹虎担任梁州和南秦州的刺史。癸卯日,任命刚出任中书监的晋安王萧子懋为雍州刺史。丙午日,任命冠军将军王文和为益州刺史。

〔36〕三月乙亥,雍州刺史王奂伏诛。夏四月壬午,诏“东宫文武臣僚,可悉度为太孙官属。”甲午,立皇太孙昭业、太孙妃何氏。诏“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粟帛各有差。”癸卯,以骁骑将军刘灵哲为兖州刺史。五月戊辰,诏曰:“水旱成灾,谷稼伤弊,凡三调众逋,可同申至秋登。京师二县、朱方、姑熟,可权断酒。”庚午,以辅国将军萧惠休为徐州刺史。丙子,以左民尚书宜都王铿为南豫州刺史。六月壬午,诏“霖雨既过,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赈赐京邑居民。”秋七月,丁巳,诏曰:“顷风水为灾,二岸居民多离其患。加以贫病六疾,孤老稚弱,弥足矜念。遣中书舍人履行沾恤。”又诏曰:“水旱为灾,实伤农稼。江淮之间,仓廪既虚,遂草窃充斥,互相侵夺,依阻山湖,成此逋逃。曲赦南兖、兖、豫、司、徐五州,南豫州之历阳、谯、临江、庐江四郡,三调众逋宿债,并同原除。其缘淮及青、冀新附侨民,复除已讫,更申五年。”是月,上不豫,徙御延昌殿,乘舆始登阶,而殿屋鸣咤,上恶之。虏侵边,戊辰,遣江州刺史陈显达镇雍州樊城。上虑朝野忧惶,乃力疾召乐府奏正声伎。戊寅,大渐。诏曰:“始终大期,贤圣不免,吾行年六十,亦复何恨。但皇业艰难,万机事重,不能无遗虑耳。太孙进德日茂,社稷有寄。子良善相毗辅,思弘治道;内外众事无大小,悉与鸾参怀共下意。尚书中是职务根本,悉委王晏、徐孝嗣。军旅捍边之略,委王敬则、陈显达、王广之、王玄邈、沈文季、张瑰、薛渊等。百辟庶僚,各奉尔职,谨事太孙,勿有懈怠。知复何言。”又诏曰:“我识灭之后,身上著夏衣画天衣,纯乌犀导,应诸器悉不得用宝物及织成等,唯装复裌衣各一通。常所服身刀长短二口铁环者,随我入梓宫。祭敬之典,本在因心,东邻杀牛,不如西家禴祭。我灵上慎勿以牲为祭,唯设饼、茶饮、干饭、酒脯而已。天下贵贱,咸同此制。未山陵前,朔望设菜食。陵墓万世所宅,意尝恨休安陵未称,今可用东三处地最东边以葬我,名为景安陵。丧礼每存省约,不须烦民。百官停六时入临,朔望祖日可依旧。诸主六宫,并不须从山陵。内殿凤华、寿昌、耀灵三处,是吾所治制。夫贵有天下,富兼四海,宴处寝息,不容乃陋,谓此为奢俭之中,慎勿坏去。显阳殿玉像诸佛及供养,具如别牒,可尽心礼拜供养之。应有功德事,可专在中。自今公私皆不得出家为道,及起立塔寺,以宅为精舍,并严断之。唯年六十,必有道心,听朝贤选序,已有别诏。诸小小赐乞,及阁内处分,亦有别牒。内外禁卫劳旧主帅左右,悉付萧谌优量驱使之,勿负吾遗意也。”是日上崩,年五十四。

三月乙亥日,雍州刺史王奂被处死。夏季四月壬午日,下诏说:“东宫的文武臣僚,全部改任为太孙的属官。”甲午日,立皇太孙萧昭业、太孙妃何氏。下诏说:“赐给天下作为父亲继承人的爵位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分别赏给不同数量的粮食和布帛。”癸卯日,任命骁骑将军刘灵哲为兖州刺史。五月戊辰日,下诏说:“水旱成灾,庄稼受损,所有三调(指租、调、杂税)和各种拖欠,可一同延期到秋天征收。京城的两个县、朱方、姑熟,可以暂时禁止酿酒。”庚午日,任命辅国将军萧惠休为徐州刺史。丙子日,任命左民尚书宜都王萧铿为南豫州刺史。六月壬午日,下诏说:“连绵大雨已经过去,派遣中书舍人、两县官长赈济赏赐京城居民。”秋季七月丁巳日,下诏说:“近来风水成灾,两岸居民多遭其害。加上贫病六疾,孤老幼弱,更加值得怜悯。派遣中书舍人前去抚恤。”又下诏说:“水旱成灾,确实伤害农业。江淮之间,仓库已经空虚,于是盗贼充斥,互相侵夺,凭借山湖庇护,成为逃犯。特赦南兖、兖、豫、司、徐五州,南豫州的历阳、谯、临江、庐江四郡,三调各种拖欠旧债,一并免除。那些沿淮河以及青、冀二州新归附的侨民,免除赋役已经完毕,再延长五年。”这一月,皇上身体不适,移居延昌殿,乘舆刚登台阶,殿屋发出鸣咤声,皇上很厌恶。敌寇侵犯边境,戊辰日,派遣江州刺史陈显达镇守雍州樊城。皇上忧虑朝野惊恐,于是勉强支撑病体召来乐府演奏雅乐。戊寅日,病情危重。下诏说:“人的寿命有终期,贤圣也不能避免,我年纪到六十,还有什么遗憾。只是皇业艰难,国家大事繁重,不能没有遗虑。太孙德行日益进步,社稷有寄托。子良好好地辅佐他,思考弘扬治国之道;内外的各种事情无论大小,都同萧鸾商量决定。尚书省是职务根本,全部委托王晏、徐孝嗣。军队边防的策略,委托王敬则、陈显达、王广之、王玄邈、沈文季、张瑰、薛渊等人。百官众僚,各自奉行职责,谨慎事奉太孙,不要懈怠。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又下诏说:“我意识消灭之后,身上穿着夏天的画天衣,纯黑犀角发簪,各种器具都不得用宝物和织成等,只装复衣夹衣各一套。平常所服用的身刀长短两把铁环的,随我入棺。祭祀的典礼,本在于诚心,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家的薄祭。我的灵前千万不要用牲畜祭祀,只设饼、茶饮、干饭、酒肉干而已。天下贵贱,都同此制。未安葬前,初一十五设素食。陵墓是万世所居,我常恨休安陵不称意,现在可用东面三处地的最东边埋葬我,名为景安陵。丧礼务求简约,不须烦劳百姓。百官停止每天六次哭临,初一十五和祖祭日可依旧。各位公主六宫,都不须跟从到陵墓。内殿凤华、寿昌、耀灵三处,是我所治理的。贵有天下,富兼四海,宴处寝息,不容许简陋,我认为这是奢俭适中,慎勿毁坏。显阳殿玉像诸佛及供养,详细如另一文书,可以尽心礼拜供养。应有功德事,可专在那里。从今以后公私都不得出家为道,以及建立塔寺,以宅为精舍,并严厉禁止。只有年满六十,确实有向道之心,听由朝贤选录,已有别诏。各种小小赏赐,及阁内处分,也有别牒。内外禁卫劳旧主帅左右,全部交付萧谌优量驱使,不要辜负我的遗意。”当天皇上驾崩,年五十四。

〔37〕上刚毅有断,为治总大体,以富国为先。颇不喜游宴、雕绮之事,言常恨之,未能顿遣。临崩又诏“凡诸游费,宜从休息。自今远近荐献,务存节俭,不得出界营求,相高奢丽。金粟缯纩,弊民已多,珠玉玩好,伤工尤重,严加禁绝,不得有违准绳。”九月丙寅,葬景安陵。

皇上刚毅果断,治理国家把握大局,把富国放在首位。他很不喜欢游玩宴饮、雕饰华丽这类事,常说对此感到遗憾,但没能马上废除。临死前又下诏说:“所有游乐的费用,都应该停止。从今以后,远近各地进献的东西,务必保持节俭,不能越过地界去搜求,互相攀比奢侈华丽。金银粮食丝绸棉絮,已经让百姓很疲惫了;珠玉玩好之类,对工匠的耗费尤其严重,要严加禁止,不得违背规矩。”九月丙寅那天,安葬在景安陵。

〔38〕史臣曰:世祖南面嗣业,功参宝命,虽为继体,事实艰难。御衮垂旒,深存政典,文武授任,不革旧章,明罚厚恩,皆由上出,义兼长远,莫不肃然。外表无尘,内朝多豫,机事平理,职贡有恒,府藏内充,民鲜劳役,宫室苑囿,未足以伤财,安乐延年,众庶所同幸。若夫割爱怀抱,同彼甸人,太祖群昭,位后诸穆。昔汉武留情晚悟,追恨戾园,魏文侯克中山,不以封弟,英贤心迹,臣所未详也。

史官评论说:世祖登基继承帝业,功劳可参配天命,虽然是继承前位,但实际处境很艰难。他身穿龙袍、垂着冕旒,深切记住治国的法典,文武官员的任命不改变旧有的规章,严明的刑罚和深厚的恩泽都从他那里发出,道义兼顾长远,大家没有不肃然起敬的。外面没有战乱,朝廷内多有祥和,机要事务处理得公平合理,各地进贡和赋税都有常规,国库充实,百姓很少服劳役,宫室园林不至于损耗财力,百姓安乐长寿,这是大家共同的幸运。至于割舍亲情,像那普通百姓一样,太祖的诸多昭庙,位置排在后面的穆庙。从前汉武帝晚年才醒悟,追悔戾太子之死,魏文侯攻占中山国,不把土地封给弟弟,这些英明贤者的心思行为,我不得而知。

〔39〕赞曰:武帝丕显,徽号止戈。韶岭歇祲,彭派澄波。威承景历,肃御金科。北怀戎款,南献夷歌。市朝晏逸,中外宁和。

赞语说:武帝非常显赫,他的美号是停止战争。韶岭一带的灾祸平息了,彭蠡湖的水波也变得清澈。威严秉承上天的大命,严肃地执行法律。北方用怀柔政策使戎人归顺,南方献上了夷人的歌谣。集市和朝堂都安逸祥和,中央和地方、中国和外国都安宁和谐。